第19章:把这个妖女抓起来
“娘的,太腐败了。”夜妆忍不住腹诽了一声。
正在夜妆思绪间,她被裹上薄薄的轻纱,便有人拿着香膏,一寸寸的替她按摩在肌肤上,称为软肌。
这软肌的过程,还真是极大的享受。
婢女们柔软的手指一寸寸的贴着肌肤轻柔的『摸』上香膏,再缓缓的柔进肌肤里。
软软又香香的,夜妆忍不住睡了过去。
做完了软肌后,夜妆是被丫鬟推着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手『摸』了『摸』自己的肌肤,滑嫩细腻,就像上好的丝绸似的。
夜妆心里暗暗赞叹这手艺的奇妙,问道:“是不是好了?”
刘妈摇摇头,说:“小姐,还要敷脸,软手修指甲涂丹寇……”
“那快点吧。”
夜妆打断了她的话,思索了一下问道:“都中午了,能先用膳吗?”
“回小姐的话,不能!”
“为什么不能?”若是还在云府的话,夜妆都忍不住要怀疑,这个刘妈是姜氏派来,特地整蛊她的。
“小姐,今晚有宴会,防止到时候是仪,所以不能吃。”
夜妆看着刘妈严肃的样子,认命的往后倒去,到做完全程护理,再也没有提过一个要求。
软肌做完后,给夜妆穿上了中衣,直接就躺在刚才的软榻上,敷了珍珠粉。
敷过珍珠粉后,便有人拿着盆子半蹲在旁边用不知名的『液』体泡软了她的手,仔细的修过指甲,再是涂上一层极浅的肉粉『色』,看起来既不张扬,又健康青春。
不得不承认,这个服务,还是相当好的。
在二十一世纪再好的服务,也没这个好。
这可是跪式服务的。
做完了指甲,夜妆终于得到回房的机会了。
回房之后,刘妈允许夜妆喝了一小碗燕窝粥。
不是这位刘妈善心大发,而是,怕她到时候太饿了,肚子会发出声音,也会失仪。
吃完了燕窝粥,漱口,净脸。
然后被压到铜镜前,梳妆。
刘妈亲自梳头。
不得不承认,刘妈梳头的手势和技巧都非常的好。
一缕缕的头发挽在她的手指间飞快的转动着,将头发梳理的又光滑又整洁。
不过,光这个梳头,却也花了一个多时辰。
梳出来后,是一个程序繁复,看起来却相当简洁的流星缀月髻。
夜妆的额发全部被梳了起来,一张清秀的鹅蛋脸全部『露』了出来。
白皙脸庞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明显『迷』人。
显得让人心疼不已。
接着,刘妈又轻轻的在夜妆脸上扫了一丝丝的胭脂,嘴唇上也涂上同『色』系的口脂,其他地方,均没有化妆。
就连眉『毛』,都没有扫过。
但是,这个自然的样子看起来,却格外的清新自然。
就好像三月的春风吹过来一丝儿轻轻的梨花香,那样雪白无暇,纤尘不染。
再就是发簪了,金器难免显得俗气,配了一支玉钗,一个珍珠发带,耳朵上,便是坠了翡翠水滴耳环,手上套上一个蓝宝石的箍子,就这样简简单单,格外的清爽。
刘妈选衣服也很有一手,是一套粉黄嫩绿的纱群。
嫩绿的纱做表面,里面是粉黄的颜『色』,淡淡的,胳膊上,搭上一条同『色』相间的披帛。
收拾好了一切之后,站在那里,所有的丫鬟,包括苏朵在内,都被惊讶住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人人口中的傻女云夜妆啊,这分明就是被九天遗落的仙子。
站在那里,教你不忍心大声对她说话,身怕有一点动静,她就会被惊走了。
皇宫,御花园,樱花园内。
樱花园的旁边,是一个巨大的人工荷花池。
这个时候,莲花还没有开始发芽,只有碧绿的水中花盛开在那里。
碧波『荡』漾的中央,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正有一群妙龄少女在轻歌曼舞。
云皓轩牵着夜妆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
春天来的本就晚的京城里,忽然看到一身清爽的夜妆,才彻底的感觉到,春天真的已经到来了。
两人先去给今晚的主人,坐在中央的慕容景行礼恭贺后,就由宫娥带着他们到了离『主席』最近的那几张台子中的一张坐下。
刚刚坐定,便见到云磊携着妻女也随后走了进来。
姜氏满头的珠翠,显得雍容华贵,云夜惜一身的粉『色』衣裙,站在樱花飘落的院子里,一时间,分不清楚她是人,还是花仙子。
几人先去跟慕容景道贺后,云夜惜便笑嘻嘻的挤到夜妆和云皓轩中间,一派的烂漫天真,让人不忍责怪。
宴会开始没多久后,皇帝亲自到了,才呆了一会,便怕打扰大家的雅兴,叫上一些年长的老臣,一起离开。
太后也来了,带着皇后,坐了一会儿,吃了几口酒,领着命『妇』们去了凤慈宫。
看来,太后和皇上,都有意要留给年轻人们玩耍的机会。
待人都走远了之后,大家才活跃起来。
九皇子高声提议道:“四哥,宴会这才算是正式开始,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玩什么游戏?”
今晚的慕容景,似乎也很高兴,虽然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却没有否认九皇子的话。
九皇子想也不想,那比女子还美丽的容颜上,扯出一抹妖冶的笑意。
只见他招手,立刻有一个太监送上一个极小的玉如玉:“让歌姬们唱歌,唱歌的时候,便由四哥开始,轮流传递这个东西,歌声停止,玉如意在谁手里,谁就来表演节目。”
“如此甚好!”大皇子立刻附和道。
慕容景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吧。”
九皇子笑容更深了,点头对一旁的太监吩咐了一声,那太监立刻去到吩咐歌姬,不过瞬间功夫,乐师就弹奏起了歌曲,有歌姬轻启歌声。
第一圈下来,是尚书府的公子,表演舞剑。
第二圈是大皇子,表演了一首慷概激昂的《忠心报国》。
第三圈是国公府的姜玉灵,表演弹奏。
这是宴会的一个小高『潮』,那琴音就连夜妆这个不懂琴的人,也觉得是美妙极了。
当真如飞珠击玉,轻落银盘,余音袅袅,绕梁三日不绝,一曲抚罢,众人皆醉。
就连向来冷漠的慕容景,也淡淡的夸赞了一句不错。
要知道,从他嘴里说出一句不错,那就是非常好的意思了。
一脸娇艳的姜玉灵红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再接下来,又有四个小姐表演了节目。
到第八圈的时候,好巧不巧,轮到了夜妆。
如果按照之前几位小姐的表演来看,姜玉灵是必胜无疑了。
她见到玉如意落在夜妆手上,那一脸的鄙夷,实在看的人很不舒服。
漫说这是慕容景交代给她的任务了,就算是真的,只怕,她也看不下去,忍不住要挫一挫她的锐气了。
她叹息一声,这个时候,苏朵没有跟在身边,然而却也能感觉到,慕容景的目光,往这边搜寻了一遍,待看到那抹较小的身影时,又收回了目光。
夜妆在云皓轩和云夜惜鼓励的目光下,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知道她智障。
然而,碍于今天是慕容景的宴会,至少也给主人面子,没敢怎么调笑。
何况,还有云皓轩那个火神坐在旁边,自然没人敢轻蔑。
甚至还有云皓轩身后的姑娘,故意“轻声”的讨论起她今日衣服首饰的独特,夸赞她打扮的好看。
夜妆故做轻松的走上前去,走到舞台的中央去。
舞台的中央,隔樱花园并非很远,她乘船过去,站在上面,樱花瓣飘来,恍如天人。
夜妆的身边,随后提上来了一个漆黑的布袋子,放在脚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闭目镇定,今晚,她一定要赢。
再次睁开眼睛,夜妆开口说道:“各位,小女不懂表演琴棋书画,便来为大家讲一个故事。”
讲故事?
本来还对她稍有改观的人,听到这句话,忽然都有些好笑。
傻子就是傻子,能指望她有什么作为啊?
就连慕容景,也沉不住气的皱了皱眉头。
夜妆将个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只有云皓轩,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她。
夜妆心里稍微一暖,若不是因为杨越泽也同样期盼的在那里听着,说不定,她就会讲《海的女儿》,或者《白雪公主》来给他们听了。
不过,她自然不会在杨越泽身边暴漏身份。
她看了一眼脚边的黑袋子,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上,显得格外明亮。
“从前,有一个农夫,他每日辛勤的劳作。可是,他发现,他就算再怎么努力,也赚不到……有一天,他巧合得知京城里的很多小康人家,都喜食蛙肉,心中便想……等了三个月,农夫看着那一个个肥大的青蛙,就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银子,他能给妻子买上好的针线,他能给孩子买书本……就在农夫兴致勃勃准备到了时间将青蛙拿到城里去卖的时候,却发现,青蛙一天比一天少了下去,他很奇怪,会是谁偷的呢……终于,农夫抓到了罪魁祸首,就是一条金『色』的蛇。于是,农夫就想了个办法……金蛇在农夫的手里,拼命的挣扎着,说‘你将我抓了,我蛇族千千万万的子孙,不但会将你的青蛙吃了,还会把你全家……’,后来,农夫跟蛇打赌,他不杀死蛇,但是能让蛇,动弹不得,如果做到了,蛇就要无条件的消失,再也不许出现在青蛙池边,蛇就同意了,因为它怎么也不相信,凭借自己灵巧滑润的身体,农夫能将它固定住……”
夜妆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语调,拿捏的非常好,时缓时急,时轻时重。
众人由开始的不屑一顾,慢慢聚精会神听了起来。
到后来,都被故事里的情节牵引住了。
听得夜妆忽然停了下来,都焦急的看着夜妆,甚至还有人说:“接下来了,农夫会怎么办?”
夜妆忽然笑了,伸手拿出身旁早就放在脚边的那个黑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条金黄的蛇来。
众人都大惊失『色』,尤其是小姐们。
这可是一条活蹦『乱』跳,吐着红信子的毒蛇,这个傻子,怎么就随手那样抓在手上了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前段时间,她才被毒蛇咬过,还差点将杨越泽的命也搭上了。
又有人叹息,傻子就是傻子,不怕死。
然而,却有三个人是例外的。
云皓轩一副我早知道的神情笑看着夜妆,慕容景略有思索,杨越泽则是饶有兴味,这三人,便是不同其他人的鄙夷态度。
夜妆自然不是傻子。
就是因为她前几天被毒蛇咬过,所以才要用农夫和蛇的故事,引出蛇来。
让以后,谁也不会在因为那件事情,而瞧不起她,而去笑话她。
她将蛇抓起,脸上一丝惧『色』都没有,说:“各位,这蛇的牙齿已经被拔了,请放心,不会伤害你们的。”
她这样一说,已经吓的脸『色』苍白的女子们,具是松了口气。
“云大小姐,那你说说,那农夫到底是让蛇如何不能动弹的?”
九皇子高声问道,爽朗的笑声,将气氛再次带动起来。
夜妆轻轻一笑,那笑容,全不是她平日的痴傻或者懦弱,而是自信的笑容,让众人不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夜妆笑道:“那农夫,便是如我这般,让蛇不能动弹的。”
夜妆的手,忽然以一种奇异的手法拿捏了蛇的一些地方。
忽然,那条足有小儿手臂粗,又活蹦『乱』跳的毒蛇,停止跳动……
那蛇金灿灿的身子软了下来,被夜妆服服帖帖的圈成一个圈。
又被她轻轻放在地上,就跟死去一般,任旁边的声音再大,任夜妆或者胆子大的人去打扰,都不动。
“……后来,蛇极为钦佩农夫的智慧,便遵守诺言,回到了大山里,再也没有出现过。”
等到下面渐渐的安静下来,夜妆才绘声绘『色』的将那个没讲完的故事,结了个尾。
“夜妆小姐,可否告诉我们,那蛇,是怎么被你定住了?是不是事先,你就给蛇灌了『药』?”
就在众人暗暗赞叹间,大皇子忽然起身,朗声问道。
“是啊,那蛇怎么可能被定住呢,肯定是被喂『药』了……”
大皇子的话似乎提醒了众人,下面又开始议论起来。
夜妆笑道:“大皇子不信小女有此本事,怀疑小女事先给蛇喂了『药』物,它此刻不过是昏睡,或者死了?”
大皇子点点头,说:“自然是的。”
夜妆忽而笑了,点点头,说:“那么,小女就让大皇子看个清楚。”
她说罢,一只手小心的提起那只蛇,渡船到大皇子身边,说:“大皇子,你可准备好了?”
大皇子见她模样自信,但是怎么也不信一个傻子能将蛇定住,便勉强笑道:“你尽管证明给我看。”
夜妆的唇角,忽然勾勒出一抹奇异的微笑,手抓住那蛇身不知道怎么捏了几下,那蛇的信子,忽然就吐了出来,身子扭动起来。
夜妆懒洋洋的将蛇丢到来不及防备的大皇子手里,笑道:“大皇子验验,看看我可有欺骗你?”
她忽然将蛇扔了过去,那么大一跳冰凉的东西扔到大皇子怀里,不害怕是假的。*潢色
饶他是习武之人,那蛇可是出名的金不离毒蛇,惊慌之下根本忘记了那蛇的毒牙已经被拔掉,蛇在手上,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蛇忽然受惊,在大皇子脚下到处『乱』串。
隔壁跟大皇子坐的较近的几位小姐,也花容失『色』,失声惊叫起来。
一时间,尖叫声,怒骂声,碗碟杯盏落地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宴会忽然又极度的热闹起来。
还是大皇子身边一个护卫抓住时机将那蛇砍成了几段,才稍微阻止了这场闹剧。
然而,大皇子看着地上那鲜血淋淋尤在动弹的金黄蛇断,丢了脸,又受了惊,哪能不气恼?
又见夜妆悠闲的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看好戏的样子,再看慕容景和九皇子那如出一辙的表情,更是怒火中浇。
甚至,夜妆还对慕容景打了一个邀功的眼神,更可恶的是,慕容景那表情稀缺的脸上,居然也含这一丝笑。
大皇子越想越生气,狠狠甩开旁边为他擦干身上茶水的宫娥,怒道:“来人,将我把这个妖女抓起来!”
话音一落,立刻有六个侍卫过来将夜妆轻易的制服住,等待大皇子待命。
云皓轩腾一下站了起来,却被云夜惜拉住手,让他稍安勿躁。
慕容景的脸『色』变了变,毕竟是他的宴会,大皇子在他的宴会上抓客人,实在是很不给面子。
虽然,他实在是很应该生气,很应该抓狂。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慕容景站了起来,眼神一寒走了过去。
云皓轩也尽量压抑着怒火,随着一起走了过去。
“大皇子,小女已经证明了没给蛇喂『药』,你为什么还要抓我?”
夜妆扑扇着充满了水雾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大皇子问道。
大皇子气极,怒道:“既然没喂『药』,你怎么可能让那蛇要醒便醒,要定便定?”
他稍停顿了一下,自顾的解释:“必然是懂得什么妖法,这样的人,如何能出现在皇宫里,如何能去参加淑女学习班?日后若是害了四弟,我也有责任的。”
说的真好听。
夜妆确实有心要戏弄他一番,但是没想到此人居然这样易怒。
怪不得皇帝给他起名叫慕容烈。
不过,夜妆这样做,并不是一时义气用事没考虑到后果。
她是早想到了后果,故意而为之。
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别人不要因为上次被毒蛇咬的事件而看轻她。
还有一点,她之所以要挫挫大皇子的锐气,不过是让大皇子讨厌她而已。
她既然已经决定了享受前世没享受过的东西,那么,大皇子是嫁不得的。
何况,她也不能跟杨越泽服侍同一个人。
就算是慕容景,她现在也没打算嫁了。
婚姻的束缚,只能让她失去爱情的体验。
人活一世,又有什么能够重要的过爱情或者亲情呢?
所以,夜妆才会故意得罪大皇子。
不过,她怎么也没料想到,大皇子会如此小气。
居然生气的要将一个傻子抓起来。
想到此处,夜妆不禁叹息一声,说:“大皇子,你凭什么说我会妖法?”
大皇子甩袖,冷哼了一声,说:“既然你没给那蛇喂『药』,不是会妖法那是什么?除非,你承认你事先给蛇喂了『药』。”
这人……
还真是蛮不讲理,这是什么逻辑?
“大哥这话听起来,倒让我糊涂了!”
慕容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边来了。
他眼睛里的神『色』和唇角的弧度无不在昭显着此刻的怒火:“凭什么你不懂的东西,别人会了,不是妖法就是喂『药』?”
大皇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反问慕容景:“莫非四弟知道?”
慕容景却神『色』不改:“我并不知。”
大皇子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本来还有心让他出丑,这个时候,却更怒气。
“大哥,我看你还是放了她吧。”
慕容景眼神一寒,看着身后已经爆出青筋的云皓轩,说:“免得让云将军生气就不好了,何况,大哥并没有证据指正云小姐会妖法不是么?”
大皇子的脸『色』稍稍一变,事实确实如此。
然而,被慕容景说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脸面重要。
虽然他真的很担心云皓轩会生气,可是,总不能当众给软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她总算冒犯了我,就算我没办法证明她会妖法,可冒犯我却是事实,我怎能就此作罢。”大皇子说道。
夜妆轻笑了一声,说:“大皇子,我没冒犯你,是那条金不离……吓到了你而已,如今那条金不离已经被你的护卫砍成数段,您若还不解气,可以拿回家红烧了吃也行,煮汤喝了也好,却怎好怪罪在我头上?”
大皇子脸『色』一变,干呕了一下,一脸菜『色』:“你……”
夜妆笑了一声,忽然冷哼了一下,道:“是你自己要看,如今,出了意外,却又来怪罪我,是何用意?”
夜妆挣扎了一下,心中开始凝聚着怒火。
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那么死要面子,那么易怒吗?
若是换成二十一世纪,不管眼前这个男人是谁,早就死在夜妆的刀下了。
眼下若不是怕暴漏身份,她可不止说几句顶嘴的话那么简单。
“你……你这还不是冒犯了我吗?”
大皇子本来有心要给夜妆一个台阶下,怎知夜妆这个痴女,却如此咄咄『逼』人。
“大皇子,不如让云小姐解释一遍,若她说的通,您就放过他,免得扫了雅兴,若是说不通,您在追究也不迟。“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一道温润的声音传了过来。
夜妆转头看去,只见杨越泽绕过众人转到了大皇子面前。
暗地里给夜妆打了个眼『色』,这个眼『色』夜妆很熟悉,便是要她不要冲动。
“好吧,既然有杨居士替你求情,你就好好给我解释解释,哼!”大皇子袖子一甩,冷哼道。
夜妆暗笑了一声,由杨越泽出面,不但让大皇子有了台阶下,又救了夜妆,而且,还会让别人以为,大皇子特别重视杨越泽。
这样,无疑又给杨越泽的身份,增加了一分。
夜妆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她是不想解释的。
但是在皇宫里,实在不宜闹事。
她现在连姜氏都对付不了,何况是大皇子?
想着,心中有些卑微。
她便挣开钳制住她的护卫,指着那金不离,道:“我不过是在蛇身上找到了『穴』位,按压住,让它睡了过去,动弹不得而已,没有什么诀窍。”
如此简便的一番话,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尤其是慕容景,他明明记得,苏朵是不会点『穴』,不会轻功的。
当然,他以为,这一切都是苏朵教夜妆的。
心中一想,苏朵的外婆,毕竟是夜妆外婆身边的丫鬟。
夜妆的外婆又是使毒高手,能够钳制住一些毒蛇,自然不成问题。
当下便释然,大皇子心中也是这样想,虽然觉得不大合理,却也没多做纠缠。
毕竟纠缠下去,他也不会得到什么便宜就是了。
夜妆见众人不信,就连杨越泽也是一副『迷』『惑』的样子,心中叹息一声。
看来,她说了真话,别人也不见得会全信。
不过,她确实是制止了蛇的『穴』位,让它睡了过去。
在两年前,她执行任务的时候,在目标家中看电视时无意中看到一个老者上了新闻。
那老者便是能够如夜妆这般“定蛇”。
当时夜妆非常好奇,以为是那老人作秀,不过电视台口口声声是真实新闻。
她便按着电视台的报道,去了那个小山村,千方百计打听到了老人的地址,重金之下才让老人说了实话,教了她所谓“定蛇”的法子。
这件事情,连杨越泽都不知道,她才敢拿出来表演的。
其实一点巧妙都没有,只是抓住了蛇身上的『穴』位,用巧妙的手法让它处于暂时冬眠的状态。
就像古武中,不是有一项便是点人睡『穴』么?
大皇子思索了一下,便说:“且饶了你,下去吧。”
其实,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台阶,并不是真正的要弄懂夜妆是怎么定蛇的而已。
夜妆松了口起,有宫娥带她下去用花瓣水净手之后,才回到座位上。
游戏还在继续,等到小姐们都表演的差不多了,便有人拿来了一个盘子附到慕容景耳边说了一些什么,慕容景稍稍点头。
夜妆心想,大约是今晚最佳者的奖品了。
也就是说,这个奖品,就代表着有人能陪他到新府邸赏南国牡丹了。
夜妆心中有些紧张,自己虽然很出人意料,然而,毕竟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奖品会给她么?
最后一个表演的,居然是云夜惜。
说实话,在姜玉灵后面表演的人,已经很吃亏了。
因为表现的太优异了,后面的人纵然表现再好,也显得平平无奇。
而在夜妆身后的人,就不仅仅是显得平平无奇了,倒是显得俗气了。
贵族小姐们么,总离不了琴棋书画这些东西的。
在夜妆那个充满了寓意和发人深醒的故事说出来之后,自然就显得俗气的不得了。
夜妆其实有些期待云夜惜的表现,不知道,姜氏对她期望那么大,她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只见云夜惜站到舞台的中央,身上的粉『色』衣裙,显得人格外随和。
那出尘的样子,竟然丝毫不输给今日惊心打扮过的夜妆。
她的眼,看向慕容景,漂亮的脸蛋不觉已经红了三分,当真酒不醉人人自醉。
云夜惜轻启朱唇,道:“各位姐姐们都已经表演的那么好了,我再干什么,都是个垫底的。”
她平日为人随和,又聪明活泼,人缘极好,此话一出,众人都符合着笑了起来。
夜妆稍稍转头,却见慕容景那常年冰冷的脸上,居然也有了星点的笑意。
她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不会是互相喜欢吧?
只听云夜惜又接道:“我真真是好苦恼。”
她此话一出,慕容景脸上的冰冷,就像被融化了似地,带上了不自觉的笑意。
只见她却秋波一转,皓齿慢慢咬上朱唇,轻声道:“不如,我就来唱一段黄梅小曲儿?”
她用的是询问的语气,脸上的笑容烂漫无比,任谁看了,只想赶紧答应她,哪里又忍心拒绝?
不过夜妆却微微疑『惑』,唱黄梅调?
“唱吧。”慕容景居然难得的开口:“唱不好被人笑,可别怪我。”
众人都面面相窥,想来惜字如金的冷面王,居然能说出这番话。
她话一说完,慕容景便笑道:“四哥不许笑我。”
说罢,便道:“我唱一段……《扮皇帝》的选段吧?”
大皇子的脸『色』微微一变,慕容景却神『色』不改,道:“好,我母妃在生时,最喜欢听这曲儿了。”
夜妆心里暗道不好,这个云夜惜,原来如此聪明。
她唱这样的选段,无疑是为了迎合慕容景的心思,扮皇帝扮皇帝,不是意指他日后要当皇帝吗?
正逢这样的乔迁之喜,又唱这样的曲子,且不论她待会唱的怎么样,就单说这个选择,已经胜出一筹了。
慕容景说了之前的帮助是预支的奖励,若是这次她夺不得魁首,可如何是好?
那厮,会做出什么事来?
正在夜妆思绪间,云夜惜已经轻启朱唇道:“做皇帝,你在行,这话说的太荒唐什么生意都听过……”
只有乐事在下面奏乐,云夜惜就一个人站在台子上。
她一人分饰两角,声音清脆动人,就算用出谷的黄莺来形容,也嫌侮辱了她。
夜妆忽然有些担忧起来。
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唱的很好。
今晚的魁首,若是她,慕容景会怎么样呢?
“……四哥,我可唱完了,大家都表演好了,你说说看,我是不是最差的?”
云夜惜的声音,打断了尤在遐想的众人。
众人都看向她,这话明显是在问魁首,却以这样谦虚的方式问出来,真是聪明。
却又不显得做作。
慕容景还没站起来,大皇子却先一步站了起来,笑道:“依我看来,惜儿不是最差,是最好!”
说罢,转向慕容景问道:“四弟,我说的可对?”
云夜惜便一脸期待的看着慕容景。
慕容景点点头,看着款款向自己走来的云夜惜,指了指适才太监带过来的托盘,柔声道:“这是奖给你的,揭开看看。”
慕容景话一出口,坐的临近的几位小姐,平日跟云夜惜走的近的小姐,都走过来道贺。
夜妆站在那里,隐隐有些失落。
转过头,看到今晚表现同样出『色』的姜玉灵安静的坐在那里。
脸『色』非常正常,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服或者嫉妒。
夜妆稍稍分神,转过头,却见云夜惜已经揭开了那个托盘上的红『色』丝绸。
丝绸下,盖着的,原来是一套紫『色』的宝石头面。
发钗、步摇、耳坠、项链、箍子、手镯一共六件,一看就非凡品,尤其是那手镯,特别精致。
夜妆眼神一闪,云夜惜今晚的表现确实很好。
她起身,看着她们的热闹,似乎觉得自己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不得不承认,善良纯真的云夜惜,确实跟慕容景很配。
夜妆叹息一声,不管怎么样,她今晚已经尽力了。
“……四哥,听说你花园里的南国牡丹开的很好,惜儿就恭谨不如从命了!”云夜惜的话,清晰的传入夜妆的耳朵里。
慕容景一笑,居然对着云夜惜,也展出了一抹笑。
他本就生的极好看,这样的笑容之下,更是让人觉得异常的好看,已经有许多人开始看着他发呆了。
未修
“那么,届时请云大小姐也一起去吧。”就在众人附和着云夜惜说一些恭喜的话之时,慕容景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众人都惊讶的看向夜妆,尤其是姜玉灵。
本来还安静的姜玉灵,忽然狠狠的捏着手中的酒杯,寒冷的目光刮到夜妆的脸上,就想被人抢走了什么东西似地。
夜妆被众人看的有些不自在。
云夜惜的脸上,也瞬间闪过一抹疑『惑』,随即笑着提醒夜妆:“姐姐,还不快多谢四哥!”
夜妆也反应过来,在众人『惑』嫉妒或羡慕的神『色』下,装作羞涩的低头道谢,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疑『惑』之『色』。
“四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大皇子上前,有些不满的说道。
之前本就说了只请一位的,现在却请了两个,魁首,不就是两个人了?
何况夜妆刚才还冒犯了大皇子,此刻慕容景这样做,他心中自然不舒服。
慕容景轻笑了一声,说:“不可否认,惜儿表现的很好,然而,夜妆小姐表现的也不差,很有特『色』。”
他见大皇子面『色』不善,也是冷了脸,说:“何况,是本王的新府邸,我想请谁去,莫非还要经过大哥同意不成?”
“你……”大皇子说不出话,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一场好好的宴席,不欢而散。
本来大皇子跟四皇子不合只是传言,两人也从来没在面子上争执过。
然而,今晚的争执,是不是白热化的提前?
而且,夜妆便成了那个借口?
“夜妆小姐,你的奖品,本王随后会派人送上。”说罢,也就转身走了。
主人都走了,宴会上的人都一一回府。
马车上,夜妆一直在想着大皇子和四皇子今晚的吵架。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云皓轩看了许久,说:“怎么了?”
夜妆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在想,大皇子是不是知道了大哥已经投靠四皇子的事情,所以今晚两人才事事都争执。”
云皓轩的神情严肃起来,紫『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不可能,鬼面办事想来小心,而且,我们几乎还没有密事,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夜妆稍稍点头,说:“只要不牵连到大哥,我就放心了。”
云皓轩一脸感动的牵气夜妆的手,感动:“夜妆……”
夜妆手被他捏的很疼,甩了几下没甩开,却还要勉强的说道:“哥,不必感动,我们是兄妹吗。”
云皓轩重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你关心我,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会答应你的。”
夜妆眼珠子一转,云皓轩看她的神情,立刻有些后悔自己刚说出口的话,便问道:“你想怎么样?”
夜妆笑『吟』『吟』的说:“哥,你答应让李管事教我管账的!”
云皓轩稍稍松了一口气,说:“现在天『色』晚了,明天你下学回来,我就让他到你院子里去。”
夜妆大喜,正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将军府。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送来了慕容景所谓的奖励,居然是跟云夜惜一模一样的一套头面。
苏朵赞叹其做工的精致,夜妆只是淡淡的叫她收起来。
今天到凤慈宫的时候,那些个小姐们看夜妆的眼神和态度,都明显的大不一样。
不管是不是书法班的,一个个看到夜妆,都亲热的打招呼。
唯独姜玉灵,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些仇恨。
直到了晚上下学,夜妆才在这种热烈的“注视”下解脱,更别提风采更盛的云夜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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