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不要动!
“四王爷,奴才们来迟了——”
忽然来了大队人马,那些便是被黑衣人锁在军房里,现在终于能够出来的精卫。
夜妆稍稍松了口气,觉得身后的人已经不再打斗。
她迟疑了一下,心中明白,自己是救错人了。
她真是眼花的厉害,以后,她再也不会喝酒了。
夜妆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焦灼复杂的眼神。
那漆黑的眸子里,印着自己苍白的脸。
那双眼里有什么?
居然是心疼不忍?
夜妆稍稍埋头,将目光抽离那张俊颜,对上他胸口藏青『色』绣了暗纹的衣裳,苦笑一声,她居然将穿了同『色』系衣服的慕容景,认做是云皓轩。
好几次,夜妆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仿佛喉咙里被卡了东西,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妆,你没事吧?”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落入另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身手本抱着自己的手,先是本能的一紧,仿佛不想让她被人抱走。
稍犹豫了一下,竟然松开了手。
夜妆舒服的躺在云皓轩的怀中,不得不承认,云皓轩抱人的法子,比慕容景高明多了。
“哥……”夜妆话一出口,忽然呕出了一口血。
云皓轩脸『色』一变,将已经被慕容景击毙的黑衣刺客又狠狠踩了一脚,才抱着夜妆,焦灼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分寸:“不要说话,快,快去叫御医——”
静云已经被救了下来,冷亮也已经回到了慕容景身边。
听到云皓轩的话,还不呆慕容景同意,便往远处飞奔而去。
夜妆唇角是一抹苦涩的笑,看着慕容景眼里那复杂莫名的情愫,愈加的不是滋味。
“夜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支持住……”
夜妆眼皮越来越重,在云皓轩的狂呼声中,渐渐的睡了过去……
夜,凉如水。
夜妆坐在北苑的植物园旁,看着外婆留下的种子居然已经完全长大了。
她蹲在前面,按照书上的说明,将种子留下,把叶子和梗分别剪了下来,放在两个不同的竹盘子上,心想,做成了『药』,就要试试效果。
正在夜妆将新的种子收好,从怀中掏出另外五颗新的种子,种下。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杯子,杯子里有半杯水。
她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说道:“哭!”
话音一落,自己的眼中,便不停的滚下了泪水。
她大喜过望,流够了眼泪,连忙兑好水,小心的将水浇到种子上。
她开心的望了一会儿,收起种子正预备回房间去把『药』熏干处理,却听后面熟悉的声音:“贱人,你手里拿着的东西,可是从云府头过来的?”
姜氏怎么在这里?
夜妆还没来得及细问,姜氏就忽然冲上前来,狠狠刮了她一个巴掌,将她手中整齐放好的『药』一把推到地上。
夜妆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狞笑着踩了起来。
那嫩嫩的叶子在泥泞中,已经变得不能用了。
“姜氏,我绕不了你……”
夜妆大喊一声,伸手扑上前去,却只觉得身子一空,自己的手忽然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房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房间里,有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水果熏香味。
帐定,也不是北苑房间的颜『色』。
她微微适应了一下光感,庆幸刚才是在做梦,刚想挣扎,便感觉到心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不要动!”一声冷冷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平时就习惯了冷漠,这次,居然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担忧和关怀。
夜妆的脑子里,渐渐的将在慕容景王府的牡丹园里刺杀时间,缓缓的拼凑起来。
最后总结出一句话:她替慕容景挡了一刀!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夜妆的身子被人按压下,她稍稍转头,看着在床榻旁的慕容景,一时间,有些发愣。
慕容景见她没说话,便道:“你大哥守了你两天,本王让他下去休息了!”
守了两天?
这么说,自己昏『迷』了两天以上了?
夜妆缓缓的看向慕容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水!”
慕容景居然亲自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轻轻的扶起她,有些笨拙的将杯子递到夜妆唇边。
夜妆稍挣扎了一下,想要自己动手。
他却固执的将杯子递到她唇边,道:“喝!”
夜妆拧不过他,也没力气反抗,便乖顺的将温水喝了下去。
“还要吗?”慕容景看着空杯子,问夜妆。
夜妆摇摇头,清理了一下喉咙,道:“我昏『迷』了多久?”
“快三天了!”
慕容景答道。
夜妆“哦”了一声,怪不得觉得身子都麻了。
“御医说你今天能醒过来,便无大碍。”
说罢,就去叫一直守候在外间的御医叫了进来。
把过脉,吃了『药』,擦了脸,半个时辰过去了,这些事情总算做好了。
夜妆看着一直等候在里面的慕容景,便道:“王爷若是有事,就先离开吧,小女已经无妨,有事,就叫小人。”
慕容景没说话,夜妆『舔』了『舔』嘴唇,道:“不必叫醒我大哥,让他好好歇息一下!”
慕容景看着她的眼光,就更多了一丝探究。
在皇家之中,他又何曾见过这样的兄妹之情?
他虽然跟九皇子走的很近,但是那是不同的感情,他们有利益。
若是说跟静云那刁蛮公主,更不可能有这样的感情。
自己中了刀,还担心哥哥。
然而,慕容景却不知道,夜妆其实是为了云皓轩挡刀,若是知道……
夜妆看着已经石化的慕容景,不由问道:“四皇子,您还有事?”
慕容景忽然招手让伺候的人退下。
待到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慕容景才看向夜妆。
他的眼神,一如夜妆中刀时的复杂。
过了许久,他终究是沉沉的问道:“为什么替我挡那一刀?”
夜妆一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此刻,若是说一些感动肺腑的话,那么,她也没必要去参加那个淑女学习班,只怕直接就会入主四王府了。
然而,若是让她说出那样违心的话,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她沉『吟』了许久,慕容景想来平静无波的眼里,居然出现了一丝焦急。
然而,他却一点都没泄『露』出来,只是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夜妆,一言不发。
夜妆的心,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是她的好时机。
只要她稍稍动动脑子,编造几句谎言,那么,慕容景无疑会对她感激不尽。
然而,她犹豫了许久,却实在说不出来。
她看向慕容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觉得他的眼里,有一丝期待。
夜妆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我哥,那天跟你的衣裳一样!”
慕容景的眼神忽然一黯,眼中那复杂的神『色』,变得愈加复杂起来。
夜妆看着他神『色』有些不对,刚想出声询问,他却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夜妆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见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冷冷道:“你为什么不能骗我?”
“呃?”夜妆一下反应不过来,还待细问,慕容景却已经大步往门口走去。
夜妆身体一松,感受到胸口一痛,便闭目。
过了一会,有个丫头进来,给她轻轻的『揉』捏着已经睡的酸麻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夜妆在那丫头轻柔的『揉』捏下,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妆又在『迷』『迷』糊糊中重新醒了过来。
在她的身边,不知道何时,守着又已经睡着的云皓轩。
夜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黯了下来。
窗台旁点着一只昏黄的蜡烛,偶尔风一吹来,便微微波动一下。
到处都安静极了,夜妆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听起来,也是那样大声。
她稍稍移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伺候她的那个丫鬟手法确实很好。
现在醒过来,身上再没了之前的酸麻。
大约之前是担心会触动她的伤口,所以到现在才给她『揉』捏伤口。
她转过身子,让有伤口的地方,稍稍舒展了一些。
待那疼痛过去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打量着云皓轩。
他安静的躺在那里,鼻翼微张,平稳的呼吸着。
长长的睫『毛』将那双异『色』瞳孔覆盖了起来,整长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更显得一丝瑕疵都没有。
就像白瓷一样,光滑细腻,几乎连女子都比不上。
夜妆唇角不自然的就扯出一抹微笑,心中想,幸好这次出事的不是云皓轩。
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去担心云皓轩。
想到此处,稍微放心了一些。
云皓轩眉头轻蹙着,大约在梦里,也会担忧夜妆的伤势的。
夜妆叹息一声,伸手想拿旁边挂在那里的披风盖到他身上。
身子一动,牵引着未愈合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传进脑子里。
夜妆本能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来不及捂住自己的嘴巴,就见云皓轩猛的抬起头。
他盯着满面苦涩的夜妆,过了一会似乎才反应过来。
“哥。”夜妆勉强忍住疼,先叫了他一声。
云皓轩似乎才反应过来,忽然一个熊抱将夜妆抱住:“夜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先去了。”
“嘶——”
云皓轩虽然已经很小心翼翼了,然而他的力气还是过大,一下子碰到了夜妆的伤口,夜妆忽而觉得那爆炸紧实的伤口,仿佛有一股暖流流出。
好了,肯定是伤口又烈了。
云皓轩似乎感觉到了夜妆的苦楚,忙松开他。
只见他一副不知所措,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看着夜妆,吞吞吐吐的问道:“夜,夜妆,你,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夜妆脸『色』惨白,勉强拼凑一句完整的话,道:“伤口裂了。”
云皓轩脸『色』一变,大声道:“御医,御医……”
外面便传来了焦急的脚步声,云皓轩边起身给御医疼位置,边说:“对不起夜妆,哥哥……我不小心,我,那个,哎,我真蠢……”
说罢,就举起拳头狠狠的往自己胸口擂去。
夜妆只听见一声闷响,激动之下忙本能的要扑过去:“哥——”
她动作过大,又被被子牵引住,一下不知道怎么就越到了床沿。
眼看着就要跌倒床底。
耳边是随之进来的御医和女官以及婢女的惊呼声。
夜妆心忍不住一惊,这要是摔到地上,不知道会怎么。
就在一片慌『乱』,夜妆着急间,却没有等到预期的疼痛。
她只觉得自己落入一个稳当的怀抱里,稍稍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焦急的眼眸和一张放打的俊脸。
慕容景寒着脸,小心的将她打横放到床上,仔细的盖好被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转过头对云皓轩冷冽的说道:“云将军,我早说了,要你好好休息。”
“我……”云皓轩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看着御医搭脉,女官擦看伤势,一时间,说不出话。
夜妆勉强笑了一下,对于慕容景的责备却似乎并不满意。
便笑对着云皓轩说:“哥,不必放在心上,我没事。”
云皓轩的脸『色』更尴尬内疚:“夜妆,我……都是哥哥笨,之前你醒了一次,我怕你再醒来,他们又不叫我,我便守在你床前,看到你醒了,一时激动,你……很疼吧?”
却是很疼。
之前的疼痛本来还未消去,此刻更是疼上加疼。
刚被刺刀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疼痛,可能是疼过了头,麻木导致昏『迷』。
醒过来后,就觉得那疼痛让前世受了无数伤的她忍受不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高明的麻醉『药』。
现在,又是雪上加霜。
那疼痛,几乎就像要将她辗成粉末一般,伤口附近的一大片,没一寸肌肤都被疼痛贴这,沿着那一寸寸的肌肤,缓慢的爬着。
这疼痛让她彻底的清醒过来,没有一丝的睡衣。
额头流出了冷汗,却咬牙道:“哥,你们先出去吧,你跟王爷在这里……不方便。”
闻讯赶来的慕容景睨了她一眼,稍一犹豫,便对御医道:“好好看着。”
御医和女官连忙道“是”,云皓轩便跟着慕容景,一起走了下去。
“御医,怎么样?”
等他们都出去后,夜妆才问御医。
御医沉『吟』着,对那女官说:“伤口怎么样?”
女官蹙眉,摇了摇头:“全部裂开了,包扎已经全部湿透,只怕要重新包扎。”
御医叹息一声,起身走过去开方子,说:“叫人进来包扎!”
女官道了声“是”,走了出去。
夜妆觉得有些不对,心中有些担忧,问道:“御医,到底怎么样了,不放跟我说实话。”
这个御医,在宫中医术高明,想来是给皇上太后诊脉的。
他也给夜妆和鲁氏都看过病,对她的身体,也颇为熟悉。
御医沉『吟』了一下,道:“小姐的伤口很深。”
夜妆微微蹙眉,这个时代,没有消炎『药』,只能靠普通的『药』物让伤口慢慢愈合。
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便道:“很难愈合么?”
御医叹息一声,似乎不愿意多说。
夜妆沉『吟』了一下,说:“御医不防跟我直说,我不想让我哥哥担心,你知道,他……很冲动。”
御医当然对云皓轩的脾气,多少有耳闻,也见过。
稍犹豫了一下,道:“小姐的伤势很深,庆幸的是没伤到要害。”
他又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然而,虽然没伤到要害,却也进了体内,今日伤口又裂开了。”
夜妆心继续往下沉。
御医接道:“若是小姐好好休养的话,康复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以后,小姐要多注意身体,不能受气受累,也许,阴雨天气,还会隐痛,小姐若好好休养,『性』命可保,若是受气……只怕很难活过三十岁。”
夜妆眉头一蹙,活不过三十?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只活到三十,还有十六年的光阴。
这十六年,她能将她想做的都做完。
“御医,此话便隐瞒了我哥哥吧。”夜妆沉『吟』了一下,说道。
御医叹息一声,道:“小姐放心养伤,按时服『药』。”
说罢起身出去外面伺候。
马上,三个女官又走了进来。
一个扶着夜妆的身体,另外两个,巴扎起了伤口。
等到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夜妆又被灌了一碗苦涩的『药』。
她最怕吃『药』,在二十一世纪,医学发达,她就算中了子弹,也是能不吃『药』就不吃『药』。
在这个时代,吃『药』不说,还全部是『药』的原材料。
她连那些甜甜的『药』丸子都吃不下,喝这样的『药』,又如何能够不苦涩。
喝完了『药』,一脸歉意的云皓轩探着脑袋在门口看他。
那个样子,就想一直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夜妆的心情好了一些,招手道:“哥,进来啊。”
云皓轩走了进来,道:“夜妆,我……”
夜妆笑道:“哥哥不必担心,我已经不疼了。”
“妹妹,你都好久没吃东西了,你想吃什么?哥哥吩咐人给你准备。”云皓轩问道。
“没什么胃口。”夜妆摇头。
云皓轩又问了几句她的伤口,正说话间,已经离去的慕容景又去而复返。
他从身后随他一起来的丫鬟手里接过一碗燕窝粥,说:“将这个吃了。”
夜妆蹙眉:“王爷,小女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之前询问了御医的慕容景,因为担心她的伤势,眼中有了不悦的神情,看着夜妆,道:“不想吃也得吃。”
他见夜妆任然一副不肯妥协的样子,*潢色 蹙眉冷声道:“是不是要本王亲自喂你?”
夜妆抬眼看去,只见眼前这人神『色』特别的不好。
但是,看的出,他刚才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夜妆苦笑了一声,便伸手,想去接过碗盏。
云皓轩立刻接过,帮她拿到面前。
夜妆用自己未受伤的手拿出来:“我自己喝,哥哥帮我拿着便是。”
她可不习惯让别人喂东西吃,又不是小孩子。
粥大约吃了半碗,她实在吃不下去,便对云皓轩说:“哥,我吃不下了。”
虽然是跟云皓轩说,眼睛,却看着慕容景。
慕容景看她真的是吃不下,也没多说什么,让婢女将碗收走。
慕容景看着没有要走意思的云皓轩,便直接下了逐客令:“云将军先下去休息吧,本王有几句话跟云小姐说。”
云皓轩犹豫了一下,夜妆却说:“哥,你先下去休息吧,你都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云皓轩以为慕容景真有什么事于夜妆说,也没再坚持,就退了下去。
屋子里的人,一一都退了下去。
门“吱呀”一声合上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蜡烛爆了一声,接着,房间里更亮了。
“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吩咐?”夜妆看向沉着脸,在自己身旁,适才云皓轩坐过的位置坐下的慕容景,问道。
慕容景沉『吟』了一下,道:“你的伤……御医说跟你说过了?”
夜妆知道瞒不住他,便点点头:“不要告诉我大哥。”
慕容景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这个傻子,似乎并不是那么傻。
至少,她懂得关心身边的人,用生命去关心。
“你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御医治疗你,不管花费多少时间和珍贵『药』材。”
等了一会,他便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这样一个冷漠的人,说出这样一句话,是在是难得的很。
夜妆心里稍稍有些疑『惑』,看了他一眼,笑道:“御医只怕已经尽力了,等我伤口合上了,就回将军府养着,想来要不了多久,伤口就会好的。”
慕容景眉头一蹙,想也不想说道:“就在王府将伤养好了再说。”
夜妆微微蹙眉,她可不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叨扰王爷只怕不好,我想回将军府,免得我娘担心。”
慕容景却丝毫不为动摇,说:“你娘那里,你大哥已经替你遮掩了,不必担心,你回去住,让她看到伤口,反而让她担心。”
原来将鲁氏隐瞒了下来。
不过心想,反正他说的也对,不能让鲁氏担忧。
“既然如此……那就打扰王爷了。”
夜妆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等我伤口好了,再回去吧。”
慕容景蹙了一下眉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是说:“等伤口好了再说。”
夜妆便当他是同意了,却不知道,这次一住,居然会住那么久……
“以后,这个院子就拨给你住了,与我住的园子一般大,离我的园子也是最近。”
慕容景沉『吟』了一下,转过脸,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说道。
“多谢王爷!”夜妆随口答道。
“不必谢我,你虽然你救错了人,毕竟对我也有功劳。”他淡淡的说道。
夜妆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脑子一热。
这是王府里,跟慕容景的院子一样大的院子么?
而且,又里慕容景的院子最近?
那这样说来,就是说,这个院子,是留给他未来的王妃?
那……怎么让夜妆住了进来?
万一若是被那些小姐们看到,以后她去凤慈宫上课,不知道会引起什么风波。
云皓轩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似地,接到:“你以后就不必去宫中上课了,关于那些课程,我会亲自教导你,不会让你落下。”
“不,不去上课了?”夜妆惊讶。
慕容景点了点头,道:“直到你的伤完全痊愈了为止,再去。”
夜妆脸彻底黑了下来,自己着是变相的被囚禁了。
慕容景静静的观察着她的眼『色』,待看到她脸『色』的神『色』时,不知道为何,一股无名的怒火就冲了上来。
这京城中的任何一个小姐,若是听到能再他府邸常住,有他亲自教导,不知道会多开心,唯独这个傻子,却是苦着一张脸。
莫非……她是担心自己的名声?
慕容景一心的以为夜妆是这样想的,便道:“你不必担心有闲话会传出,别说没人敢传了,就是有,本王也会让你清白的。”
“让我清白?”夜妆疑『惑』,如何让她清白?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脑子也在别人身上,你能让人不说不想吗?
慕容景道:“我生辰宴前,淑女学习班的人要进行比赛,到时候不管你能否出众,我……都会求太后指婚的。”
夜妆本来仔细的听着他说话,听到此处,忽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剧烈的咳嗽起来,又怕引起伤口再次崩裂,暗骂此人无耻,拼命的将咳嗽忍了下去。
慕容景看着她抖动的身子和因疼痛有些扭曲的脸,心中有些生气,却终究不忍发火,难得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夜妆接过,将水喝了下去,待心口的巨痛消去,才勉强道:“王爷,别跟小女开这种玩笑。”
慕容景道:“本王看起来像开玩笑吗?”
夜妆沉『吟』了一下,道:“我本就没心思去参加淑女学习班,不过是碍于太后和皇上的旨意而已,所以,王爷不必为了奖励我,就发这个奖品。”
慕容景觉得此话有些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只是说:“本王已经决定了。”
夜妆看着他的神情,那样固执冷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失望。
哪有人像女人求亲,就是这样命令式的口吻?
不是应该非常浪漫,单膝跪地吗?
好吧,那只是电视里会出现的情节,然而,也不应该是这样啊。
也不应该是这样一幅冰冷的脸孔,命令式的口吻。
“王爷,小女不愿意!”她心中有气,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慕容景仿佛也不敢置信她会这样拒绝,愣了一下,冷冷的说:“你不愿意是你的事,本王已经决定了求旨。”
“你……”
夜妆气急,却又告诉自己,不要生气,深吸了两口起,道:“你去求旨是你的事,但是我可以拒绝。”
慕容景忽然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道:“一个个,全部不知好歹。”
说罢就往外走去,出门前,嘀咕了一句:“有其婢必有其主。”夜妆看着慕容景远去的背影,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却是,她一开始的时候,想着,能够将云夜惜和姜氏的乘龙快婿抢过来,便是替鲁氏报仇了。
所以,那时候她利用苏朵的假身份极力的想去接近慕容景,想成为他的妃子。
然而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夜妆已经想通了许多。
尤其是是她前不久才答应鲁氏,不会勉强自己,不会勉强自己的感情。
以慕容景的身份地位,他是不可能只娶夜妆一人的。
按照夜妆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跟别的男人分享一个男人。
以后,若是慕容景继承大统,后宫佳丽何止三千。
退一万步将来失败只是个亲王,也必然妻妾成群。
不管是这个时代的思想也好,或者是裙带利益的联姻,多注定夜妆是不能一夫一妻。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利益,那便无所谓。
然而,夜妆已经答应鲁氏,已经决定了要好好感受前世未来得及感受的感情,所以,她在这一点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屈服。
夜妆收回思绪,叹息一声。
这件事情,慢慢再说。
总之,她绝对不会轻易就妥协。
反正时间还有那么久,她不着急。
等到九月份,还有几个月的时间。
想到此处,便稍稍放心。
夜妆安下心来,躺回床上,睡了过去。
这几天,夜妆都住在景王府邸。
她住的这个院子,称为离心院。
名字很别致。
一直在身边伺候她的丫头,名叫扶摇。
这几天时间内,夜妆收到的,可以说是最顶尖的服务。
在二十一世纪,她受过不少伤,住院的次数也不少。
然而,却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照顾周到的特殊。
除了个别她比较坚持的事情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她亲自动手。
到了第七天的时候,在她的不再坚持下,她终于如愿的下床了。
扶摇取代了苏朵的地位在身边伺候她,苏朵被留在了将军府里。
这七天的时间,云皓轩一有空,就会来离心院看她。
不知道慕容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云皓轩一次也没提过要接夜妆回去。
每次夜妆提起想早点回家,云皓轩要么含糊其词,要么说等她伤好了再说。
不禁让她暗暗的怀疑,云皓轩和慕容景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段时间,她本来以为以前在淑女学习班的人,都会个个找借口来看她,探听口气,或者是接近慕容景。
然而除了见过云夜惜一次之外,她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
她每次说想见苏朵,或者想要回将军府,慕容景都会以她要安静养伤为借口,拒绝了她的请求。
这一天,她总算在慕容景出府后,可以央求着扶摇出去走走了。
她们先在园子里绕了一圈,大约是御医吩咐她要多走动,也大约是扶摇看她精神好,却是没什么事,便有着她的『性』子,从离心院逛了出去,按照夜妆的意思,走到了花园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牵挂那两株海棠。
先是从那边绕了过去,庆幸的是,那两株海棠开的任然是异常艳殊,没有受到一丝损害。
夜妆稍稍放心了些。
想到这些海棠受损,慕容景会蹙起的眉头,不知道为何,她居然就是觉得不舒服。
再走到那边的牡丹园,园子里,没有想象中的狼狈和凌『乱』。
到处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
那些牡丹,被换上了纯粉『色』的杜鹃,哪里还有一丝打斗过的痕迹?
那个血夜,已经将那些珍贵的牡丹几乎践踏完了,因为种植不是那样容易,便移上了杜鹃。
说实话,杜鹃虽然是非常普通的花朵,然而,这样一大片一大片整整齐齐的粉红,配合着四周隔离一丈便有一颗的巨大怒放的樱花,真是美丽极了。
只觉得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粉『色』。
风儿一吹,到处是洋洋洒洒的白『色』,就仿佛置身在粉的海洋里。
清雅的香气飘散在空中,夜妆忽然就觉得心情好了,所有的烦恼和苦楚,都抛诸脑后。
夜妆相信,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粉『色』。
夜妆心情大好,那个湖边的亭子,也被修葺过了。
夜妆坐过去,让扶摇去拿了茶点过来。
亭子里,常年是备了茶水和鱼食的。
夜妆抓起鱼食,看向清澈的碧波,那些锦鲤,任然是什么事都没有一般,抢过来吃那些鱼食。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夜妆叹息了一声,这里,哪里还有一丝血夜得残留呢?
夜妆喂了一会儿鱼食,扶摇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居然还没过来。
夜妆有些意兴阑珊,想四处走走,又怕扶摇回来了着急。
阳光下,夜妆穿着轻松的衣服,感觉心口的疼痛,也已经能够忽略了。
现在,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只怕过不了几天,就会经历最难受的日子。
伤口愈合结痂的时候,最容易发痒。
不能挠,只能由着它痒。
不过好在,夜妆在王府里享受的待遇,等同于一个女主人。
夜妆忽然想起,按照电视或者里的情节,这个时候,她应该会在这里等待着丫鬟来伺候,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一个找茬的女配角。
女配角一般都是慕容景的小妾或者宠妃什么的,那些女配,通常会找她一通麻烦,或者装模作样的掉到水里去,然后去向慕容景告状。
对于自己的猜测,夜妆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京城里谁不知道慕容景对于女『色』完全没有兴趣。
他虽然还未及笄,然而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大皇子,已经成亲多年,姬妾成群。
然而慕容景的后院里,却一个姬妾都没有。
后来,京城里便开始谣传慕容景不行,另一个版本,便谣传他好男『色』。
再到后来,本来还不在乎谣言的慕容景,不知道是听不下去,还是为了止住谣言,就在后院里养了一群美艳的姬妾。
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宠那些姬妾,谣言,却确确实实的被止住了。
但是听说,那些姬妾被管理的非常严格,平时根本就没机会见慕容景。
所以夜妆的那些遐想,都不过是空『穴』来风而已。
“小姐,奴婢来迟了!”
扶摇的到来,打断了夜妆的遐想,只见她神『色』焦急,已经跪到了夜妆的身边,道:“小姐请处罚!”
夜妆笑道:“不过是迟来了一会而已,没关系。”
扶摇松了口气,将茶点放下。
景王府对下人要求严格,也难怪她会如此害怕。
“发生了什么事情?”夜妆看到扶摇的神『色』不怎么好,便随意问道。
夜妆虽然是随口一问,扶摇却跪了下来:“小姐饶恕,是我那不争气的妹妹,托人想进王府,被我打发走了!”
“你妹妹?”夜妆问道。
扶摇点点头,以为夜妆是在质问,认真的回答道:“奴婢的妹妹命叫扶桑,本也是王府里的丫鬟,因为在王府宴课时,不小心打破了一个茶杯,被管家打发走了。”
“这么一点小事就打发走了?”夜妆惊讶,不过是打破一个杯子而已。
扶摇却认真的说道:“小姐有所不知,王府治下严厉,当着贵客的面不小心打翻茶杯,已经是死罪,王爷念在我们姐妹在身边伺候多年,所以才会饶了奴婢妹妹的命。”
真狠啊。
“那你妹妹现在怎么办呢?”夜妆问。
扶摇虽然一副气氛的样子,但是夜妆看的出,她很担忧。
扶摇道:“奴婢姐妹都是孤儿,如今她……”
话没必要说下去了。
夜妆叹息一声,她们姐妹是在慕容景身前伺候,必然小心谨慎。
这几天伺候她,也是尽心尽力,看来,可能是真的一时失手。
一时间,便动了恻隐之心,道:“回头我帮你求求王爷,将你妹妹放回来吧。”
扶摇又跪了下去:“奴婢不敢!”
夜妆轻笑一声,道:“没事,想来他不会博我这个面子,你们既然都是孤儿,你跟你妹妹分开,也是牵挂。”
扶摇眼睛立刻红了,重重的磕头磕在地上:“谢小姐厚爱,奴婢做牛做马,日后定当好身伺候小姐。”
夜妆道:“王爷什么时候回府?”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