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你越来越坏了
慕容景转过头,思索了许久,才对夜妆说:“这件事情,不能算做奖励,我这个人,想来不喜欢拖欠别人的,你立功两次,总得告诉我,你要什么。”
夜妆刚想说话,他忽然回过头,说:“金银珠宝,名利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他深深的看了夜妆一眼,道:“不过,你却要想好了,因为同样的有待,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
慕容景是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跟别人开无头支票。
夜妆沉默下去,果然认真的思索起来。
金银珠宝她不需要,云皓轩给她准备的嫁妆,只怕下辈子都花不完。
如果慕容景日后为了争夺帝位,加上这些年的苦心经营,说不定已经穷的叮当响了。
当然,这只是猜测。
只是,夜妆将金银珠宝否认了。
名利地位,慕容景能给她的,除了王妃的地位,还能有什么呢?
或者认她做义妹,求皇上封一个公主?
她并不想受到宫廷的束缚。
“甚至你想让姜氏消失,让你娘重回云府坐上应有的位置,都不是问题!”
慕容景好心的提心道。
夜妆微微摇头。
让姜氏消失,倒是可以。
不过让鲁氏回去,鲁氏必然是不愿意的。
她早说过,她跟云磊只见,是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夜妆看向慕容景,说:“我娘说,两个人之间,多出来一个人,便再不可能回到过去,她跟我爹的感情,已经不再纯洁,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夜妆眼神忽而一寒:“不过,让姜氏消失,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慕容景刚想说话,夜妆却道:“不过,眼下却不是时候。”
慕容景自然知道让姜氏消失,其中的厉害关系。
然而,他此刻却只是很简单的想满足夜妆的愿望而已。
所以夜妆这样一说,他就明白过来,夜妆是什么意思。
“姜氏毕竟是怀国公的女儿,也是云磊的妻子,就算他们心里也许并不是真的宠爱她,但如果她现在无缘无故的出事,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慕容景有些惊讶,夜妆居然能够分析出这些。
夜妆继续说道:“到时候若查到你的头上,以他们两家现在的势力,会对你很不利。”
慕容景自然知道。
夜妆又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姜氏除不得。”
“你不怕自己的仇不得报吗?”慕容景有些惊讶的问道。
在他的映像里,女人不是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么?
夜妆微微摇头,神『色』里闪过以丝杀机。
“仇自然要报,现在却不是时候,我不想为了自己一己之私,破坏大局。”
她走进了几步,认真的看着慕容景,说道:“我不想让自己的事情,阻碍您荣登大宝。”
慕容景微微笑了,这一次,笑容却留在了眼角,没有达到眼底。
夜妆继续道:“何况,让她死的太痛苦,岂非无趣!”
“哦?”
慕容景来了兴趣。
果然,一个如此聪明的女人,绝对不是个善良的女人。
夜妆道:“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跪在我的脚下,清清楚楚的知道,她这一辈子欺辱我跟我娘,是多么愚蠢,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情。”
慕容景失笑了。
他几乎可以想见那个刻薄势力的女人。
将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夜妆确实很聪明。
也很为大局着想。
现在他若杀了姜氏,云磊和怀国公必然会找他的麻烦。
到时候他虽然不至于会怎么样,但有一点,一定会失去皇帝的信任。
就算这一点撇去不谈,跟云磊和怀国公作对,必然不会有他什么好处。
他现在,翅膀还不够硬。
刚才脑子一热说出了那句话,虽然事后并没有后悔,却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还没开始做,便已可想见事态的复杂。
怎知,夜妆却非常体贴的为他解围。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对夜妆的看轻。
她的聪颖,丝毫不亚于苏朵。
为什么当初他就没看清楚呢?
尤其是,当这个女人说出不能以婚姻束缚她。
要随时放她自由。
并且不能让她喜欢上自己的时候。
他为什么会那么失望?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帮助你。”
慕容景承诺般的看着夜妆,认认真真的说道。
夜妆微微颔首,看着慕容景,道:“以后,我不需要你帮助。”
慕容景蹙眉,正待说话。
夜妆却接着说了起来,不给他『插』嘴的机会:“我只希望,假如有一天云夜惜成了你的妃子,你不要因为她,而阻碍了我。”
慕容景微微一怔,点头:“我答应你。”
夜妆本来期待的看着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
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果然打算好了要娶云夜惜吗?
不过,她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为什么,会那么失望呢?
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便像是砧板上的鱼,已经是铁定的事实吗?
“小姐,王爷吩咐说,让您今天回府的时候,可以带身边的丫鬟来。”
大清早,扶摇在给夜妆梳头。
在一旁选首饰的扶桑,看了扶摇一眼,忍不住说道。
扶摇给夜妆梳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可以带丫鬟来?
是想要她带苏朵来吧?
夜妆点头,道:“知道了。”
扶桑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
被扶摇瞪了一眼,硬是将道嘴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夜妆知道她们有话要说,便道:“有话便说。“
扶桑看了扶摇一眼,终是忍不住问道:“小姐,是不是我们伺候的不好,您跟王爷说,要带丫头进府?”
其实这些话,夜妆昨晚根本就没跟慕容景提过。
这人不知道为何今天心血来『潮』派人来说了这样一番话。
没想到,却让这如花似玉的两姐妹给激动起来。
夜妆笑道:“你们伺候的很好,只是我身边那个丫鬟,习惯了伺候我,是要教我习武的。”
扶桑见夜妆说的认真,稍微放松了一些,脸上笑出了一朵绚烂的话,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妆看着她的样子,微微有些羡慕。
梳妆好后,就回到了府邸。
本来以为,今天会见到鲁氏和云皓轩。
怎知慕容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到府里去的时候,云皓轩居然带着鲁氏上街去了,正好错开时间。
只留下阿生和李管事在那里等着他。
阿生现在成了云皓轩身边的红人,当时又是一起跟了过去,自然知道夜妆受伤的事情。
李管事能够直接进入机密财富,自然对他也不会隐瞒。
他在这里等夜妆,迫不及待的给夜妆看他新整理出来的账本。
夜妆粗略的看了一遍,有进有出,几张清晰,果然孺子可教。
李管事满意的将账本收好,站在北苑,对着整在打量草莓的夜妆,说道:“小姐,主子知道了您要为四皇子解毒的事情,说您一个人住在那边,毕竟是不安全,让阿生跟您一起过去,保护您周全。”
夜妆看了眼远远站在门口,表情酷酷的阿生:“他愿意么?”
李管事忙道:“他自然愿意,求之不得。”
夜妆知道李管事夸张了,笑道:“他愿意就让他跟着吧。”
李管事点点头,看着夜妆,笑道:“小姐,您若是伤好了,还是早些回来,夫人想你想的紧。”
说起鲁氏,夜妆微微顿了一下,道:“伤口过不了多久,就看不出破绽了,大约过几天就能回来见我娘。”
李管事放心的点点头:“小姐放心,我们都瞒着,夫人和三娘都不知道。”
夜妆点头:“我今天要带苏朵过去,北苑里,劳李叔多看着点。”
李管事拍胸脯保证,看着他对夜妆的崇拜,夜妆心中暗暗好笑。
收拾好了东西,带上了需要的种子,夜妆又摘了已经长好的草莓回了王府。
车子上,一再交代苏朵要少跟慕容景解释。
苏朵虽然一一答应了,夜妆却还不是很放心。
又思索了一下,看着苏朵,道:“不要再执着于一个月见两次面,若他有事找你,只怕以后会直接召见。”
也是,现在身份都揭穿了,自然会直接召见。
苏朵点了点头,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轻声道:“小姐,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我怕,万一被揭穿了,可怎么办?”
夜妆睨了她一眼,云淡风轻的说:“抵死不承认,他就算怀疑,又能怎么样?”
苏朵点了点头,夜妆继续说道:“以后,他若召你商量什么事情,你都不能立刻回答,可知道?”
苏朵道:“不能立刻回答,不是惹他怀疑吗?”
夜妆道:“我以前假扮你时,从未马上答应什么,你且回来于我商量了,再去回话。”
不过以现在这种形式看来,慕容景必然会很少接见苏朵。
一时中了毒,没那么多时间。
二来,发现了更有利用价值的夜妆不是吗?
不过这些话却还是要交代苏朵,免得『露』出什么破绽。
主仆二人说了一会鲁氏的近况,便到了王府。
夜妆让扶摇拿草莓去做糖馅儿。
上次在将军府坐的,回去一打听,已经被云皓轩吃完了。
刚坐下没一会儿,冷亮便过来对夜妆说:“大小姐,王爷让我来拿『药』房子,也好让奴才去准备。”
夜妆稍一犹豫,便起身去开单子去了。
有了单子也没关系,没方法,不知道分量,别人是制作不出来的。
何况,还需要外婆留下的种子。
夜妆让苏朵去准备了一个盆景进来,一个人在房间里捣鼓了一整天,知道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将另外一颗还需要的种子,快速的催生了起来。
加上上次种的其中一种,这里的『药』算配好了。
到了傍晚,冷亮便将夜妆写的方子上的『药』全部寻齐了。
看来,慕容景的势力果然不简单。
这些『药』材虽然是普通的『药』材,然而,却也极难寻找。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居然全部寻齐了。
夜妆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将『药』配好,一部分磨成粉,一部分煎『药』。
将那些粉末磨好后,煎的『药』也松了上来。
夜妆看着那乌溜溜的『药』汁,想起自己每天要被『逼』喝那么多『药』。
心中痛快的,就像大仇终于得报似的。
夜妆心中暗暗高兴,让人将『药』热了。
心中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他上次吃了自己那晚水蒸蛋那满足的样子开始动摇起来。
虽然中毒了,但是她非常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的样子。
大约,越富贵的人,越难吃到简单的东西吧。
叫来苏朵,询问之下,得知早上带来的草莓这会已经制成了酱,便让苏朵带自己去厨房,帮忙一起做了包子。
做其他点心来不及,包子却还是来得及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冷亮已经等不及来催了。
夜妆端上东西,于冷亮一起去了别居院。
慕容景这个时候,正在书房里处理什么文件。
昏黄的烛光将他的影子照再窗纸上,显得格外孤独。
夜妆稍犹疑了一下,在冷亮的帮助下,走了进去。
房间的门,被冷亮从后面关住了。
夜妆愣了一下。
慕容景一直盯着折子的眼光,似是并不舍得抬起。
“王爷。”
夜妆低唤了一声,他才将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了夜妆一眼,道:“来了!”
夜妆点点头。
慕容景看着她小小的身子手里托着一个巨大的盘子,盘子里有两大个碗盏,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只是直觉的,这个身子那么弱小,必然承受不了那么重的东西。
慕容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看着夜妆,沉声道:“你的伤口还没痊愈,为什么不让下人端进来?”
咦?
他这是在关心夜妆吗?
夜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看着慕容景,笑道:“王爷,您这里不是不许下人进来么?”
慕容景微微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书。
随着夜妆的脚步,一起走到了上次中毒的那个茶几旁边坐下。
他的手,忍不住揭开了两个任然是雪白的碗盏。
左边的一个碗盏里面有一只雪白的小碗,小碗里是一碗乌溜溜的『药』汁。
慕容景很不喜欢『药』味,不由问道:“这是吃的吗?”
夜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这才是口服的!”
指了指那晚乌溜溜的『药』汁,道:“那是让您疏理头发用的。”
慕容景接过,询问了『药』量之后,就要吃。
夜妆却指着右边的碗:“先吃了这个,垫垫肚子。”
慕容景微微疑『惑』。
只见夜妆纤细的小手已经揭开了那个盖子。
碗盏里,静静的躺着四只还在冒着热气的包子。
包子圆鼓鼓胖墩墩,雪白雪白的。
上面的热气带着一丝甜甜的诱人香气,慕容景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包子?”
虽然慕容景因为不怎么喜欢包子的形状吃的少,但是记忆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夜妆点点,道:“我家乡的,上海小笼包!”
她忽然想起超人的女人想吃包子的时候,超人从美国飞去上海,带了一笼热的小笼包回来给女友吃,心中不由一甜。
“我用上次送的那种草莓做了馅儿,试试看。”夜妆建议道。
慕容景眉头展开,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夜妆微微失望,捻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道:“放心,没毒。”
慕容景脸『色』微微一松,似乎带了一丝笑意,也用两根修长的手指,粘起一个包子。
夜妆笑道:“而且,也没有筷子,不会再中毒的。”
慕容景笑了,“啊呜”一口,咬了一大口包子。
浓浓的嫣红的草莓馅儿流了出来,甜甜的流进了口里。
慕容景只觉得满口生香。
带了意思甜腻的酸味,混合的刚刚好。
既不会太酸,也不会过甜。
慕容景将口中的包子一口吞了下去,看着夜妆,笑道:“就是上次你送的那种……草莓?”
夜妆点头。
慕容景没有再说话,将其余两个,也吃了下去。
慕容景觉得,肚子里热热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仿佛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填满了似的,那样的令人快乐。
吃过了草莓包子后,两人又喝了一盏茶。
夜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亲自倒『药』,给他吃了下去。
吃过『药』后,又吩咐冷亮准备好洗头的东西。
这也是早吩咐好的,按照泰式洗浴,仿制了一个洗头的躺椅。
夜妆拿了个小几躺在旁边,看着慕容景躺下,便将那晚乌溜溜的『药』汁倒在开水里。
先让开水的水蒸气熏着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等水凉了一些,夜妆便将手上涂满了『药』汁,按照书上的记载,在他的太阳『穴』和头顶慢慢的按摩起来。
按了一会,又慢慢的倒过来,顺着发发尾往上,将沾了『药』汁的手,动作轻柔的梳理着他的头发。
慕容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舒适的感觉,让他几欲睡去。
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中毒,忘记了自己已经有许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夜妆的手很暖,软软的,轻柔的按压在他的头皮上。
他从来不知道,这样的按摩手法不仅可以解毒,还可以去除疲劳。
慢慢的,子时接近了。
慕容景头下那乌溜溜的『药』汁水,已经完全冷却了下来。
夜妆感觉到慕容景平稳的呼吸,轻手轻脚的将手抽了出来。
她慢慢的挪开了一些与慕容景的距离,看了一眼铜漏的水滴,子时刚至。
慕容景的眉头,适时的蹙了起来。
然而,额头的冷汗,却没有冒出。
夜妆担忧的走过去擦拭了一遍,只有一层密密的细汗。
夜妆稍稍放心,看来,这『药』多少也起了一点效果的。
这一个时辰,夜妆等待的特别漫长。
慕容景还是会噩梦,只是比起昨晚的激烈,那让人心颤心疼的激烈,已经缓和许多。
夜妆放下心来,看到一个时辰过后,噩梦刚过的慕容景没有醒来,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她刚一退出,却没看到身后的人,忽而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眼眸。
“主子——”
冷亮在确定远去之后,到了慕容景的身边,恭谨的答道:“『药』给御医看过了,都没问题,看来,是真的有效,云小姐,只怕也没有异心。”
刚才还在睡中的人,眼神异样的冷静:“虽然还是在梦魇中,醒来明显的比昨晚要好上一些。”
慕容景沉『吟』了一下,接道:“你看,她真的有用?”
冷亮点点头,道:“奴才没想到,这位云大小姐……只怕比二小姐有用的多,不如主子将王妃的位置……”
“多嘴!”
慕容景忽然想起昨晚夜妆的话,打断了冷亮。
冷亮不敢接口。
“留意她身边那个阿生。”慕容景吩咐道。
“是!”冷亮恭谨的答道。
这几天的时间里,夜妆的日子。
过的反而比去凤慈宫学习的时候,要轻松的多。
每天早上起来,用膳吃『药』后,便开始散步。
午饭之前的那两个时辰。
夜妆都是在苏朵的指导下,慢慢开始习武。
当然,苏朵并不知道夜妆会武功。
夜妆给她的解释是。
见到慕容景时的招数是『乱』处的,要她以后注意。
苏朵知道夜妆有心要学轻功,便建议她,先从最基本的武功开始学习。
当然,轻功的法子,只能先教心法。
等以后回了将军府,才能慢慢学习。
阿生永远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苏朵的指教摇头不已。
这一天,阳光明媚。
夜妆又在苏朵的指导下,练起了类似太极拳的拳法。
苏朵坐在椅子旁磕着瓜子。
看着夜妆的手法,一边指导着。
美其名曰,夜妆的伤口还不宜有大动作。
所以,不能够练太激烈的武功。
夜妆对于古武有很大的兴趣。
对于苏朵的指导,练习起来也很认真。
练习了一会,夜妆有些累。
便停止了一会,提胳膊瞪腿儿。
想将刚才酸麻的身体,活动一下,好继续练。
“噗——”一声压抑的闷笑之声传来。
夜妆看了远处的阿生一眼。
咦,不对啊,阿生已经见怪不怪。
对她这样古怪的“热身”和“缓解”的方法已经麻木了,是谁笑的?
夜妆和回过头,只见离心院那颗巨大的樱花树下,站着慕容景主仆。
那笑声,便是从肩膀可疑的抖动了两下的冷亮鼻子里发出的。
前面,一身月白『色』锦袍的慕容景站在已经败落的樱花树下,却愈加显得神采飞扬。
原来,他穿白袍,可以是这样脱俗的气质。
夜妆微微收回了目光,向来厚的脸皮。
在慕容景也带上了愉悦笑意的眼神下,终于红了一红。
“王,王爷。”
夜妆吞吞吐吐的说道:“您,有什么事?”
慕容景对着行礼的苏朵微微颔首,在苏朵适才坐过的地方坐下。
他的眼里,有了星点的笑意,看着夜妆,笑道:“你刚才,是在练习什么?”
夜妆道:“苏朵教我的,强身健体。”
慕容景看了一眼,想起所谓“苏朵”那奇怪的招数,说:“遇人不淑。”
苏朵和夜妆的脸都黑了黑,苏朵便找了个借口,下去了。
冷亮一时间也不见了,就连远处的阿生,也是不知道去了何处。
“我来跟你道别。”
慕容景的在扶摇上茶退下后,手里拿着茶盏,对夜妆说道。
夜妆坐在一旁的小几上,疑『惑』主人居然还跟客人道别。
“您要去哪里?”夜妆不由的问道。
脸上不表现出来,心中却已经雀跃起来。
他出门,她就可以回将军府了。
这人忒也霸道,这几日没事,居然不让她回将军府去。
“三日后,我便回来了。”慕容景说道。
夜妆点头:“您去吧。”
慕容景目光一闪:“没事,就别回将军府了。”
夜妆脸垮了下来:“我想去看看我娘。”
“你娘那里不用担心。”
慕容景看了看她的脸『色』,居然破天荒的解释:“你如今住在我的府邸里,出去,只怕不安全,你若想见你娘或者你大哥,我让你请过来就是了。”
还是算了。
她娘要是知道她跟慕容景来往已经如此密切,不知道会怎么想。
“不必了。”夜妆泄气的说道。
慕容景沉默了一下,接道:“你安心呆在府里。”
夜妆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慕容景又看了她一眼,道:“再过七天,就是端午节了,你好好准备,宫里有宴会,到时候,我会带你一起去。”
“带,带我一起去?”夜妆舌头有些大了,去就去,干嘛要“带”她去?
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如果跟她待的太近了,会惹来祸事吗?
他没说话,却只是起身:“父皇知道你救了我的事情,要我带进宫嘉奖你一番。”
停顿了一下,转身就要走,说:“不过,父皇还不知道我中毒。”
那就好,别让人将她当神通。
“我痴傻的事……”
“除了府里几个亲近的,还没人知道。”
夜妆稍稍松了口气。
慕容景的身子停顿了一下,见她没什么事,就要走。
“那个……”
夜妆叫住了他:“记得按时吃『药』。”
“嗯!”
慕容景淡淡的说道:“还有事?”
“梳理的『药』水,您让冷亮按时给您上。”
以他的聪明,必然将手法和位置都记了下来的。
“嗯!”
第二天一早。
天刚刚一亮,夜妆就起床穿戴好,预备出门。
扶摇和扶桑一再的劝说:“小姐,您还是别回将军府了,王爷既然已经安排了,您还是不要违背,免得主子回来生气。”
夜妆云淡风轻的说:“你们不说,他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敢隐瞒吗?
“小姐,你还没有痊愈,去了,只怕不合适。”
扶摇继续循循劝说道:“万一伤口出了问题,主子回来要怪罪我们,奴婢们担待不起。”
“小心一点就是了,我不去别的地方,就回府看看。”
“小姐,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样决定。”
夜妆对着镜子,一再确认打扮妥当,起身就要走。
扶摇和扶桑心中焦急,却又不敢阻拦。
只好拿眼神去向苏朵求救。
苏朵苦和脸,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扶摇和扶桑的脸『色』更难看了。
正预备出门,守门的老妈子却来禀告:“小姐,姜小姐和司徒小姐求见!”
姜玉灵和司徒玉?
夜妆细细的算了一下,对啊,今天正好沐休,便道:“告诉她们,王爷不在府上。”
夜妆回绝道,这两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小姐,那二位小姐说是专程来看您,非要见见不可的!”老妈子为难的说道。
“见我?”夜妆疑『惑』。
这两个人,想来跟自己没什么交往。
而且还是上次毒蛇事件的罪魁祸首。
她本来就因为没有证据对付她们而耿耿于怀。
这下好了,两人直接送上门了。
夜妆沉『吟』了一下,看着老妈子,说:“那么,请她们到院子里来。”
“小姐,您不回将军府了?”
扶摇和扶桑高兴了。
夜妆却道:“回啊,怎么不回,等她们走了再回,现在还早呢。”
夜妆对失望的两姐妹说道:“摆上早膳到院子里去。”
“小姐,你还请她们用膳啊?”
对那两人多少有些了解的苏朵问道。
夜妆轻笑了一声,道:“摆我一个人的。”
苏朵失笑:“小姐,你越来越坏了。”
夜妆微微一愣,随即释然的笑了。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思,确实是开怀了不少。
大约是因为换了一个身体,又或者是因为,生活环境不一样了吧。
过了一会,扶摇扶桑刚摆好早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司徒玉。
和一脸清冷的姜玉灵双双走了过来。
夜妆喝了一口温水,拿起燕窝粥里的调羹,笑看着她们,也不请她们坐下。
只是对着带了满头珠翠的司徒玉笑道:“司徒小姐,王爷今日不在府上,您穿成这样……”
司徒玉冷“哼”了一声,携着姜玉灵,不请自坐了下来。
夜妆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粥,道:“要说话,轻点儿,我在用膳。”
说罢,放下筷子,夹了一块软软的芙蓉糕咬了一口。
司徒玉虽然不懂,然而姜玉灵身份尊贵,怎能看不出夜妆早点的精致。
她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妒『色』,看向夜妆,冷笑一声,说道:“你真不错啊,运气好挡了一刀,就住进了王府,还害的静云姐姐被关禁闭。”
原来,那个可恶的静云公主被关禁闭了?
夜妆拿丝帕『摸』了『摸』唇角的污渍,笑着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凑到姜玉灵耳朵便,低声道:“谢谢你今天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这样,我本来不错的心情就更好了。”
姜玉灵脸『色』稍稍变了一变,还没说话,一旁的司徒玉道:“姜小姐,何必跟她客气?”
夜妆眉头一挑:“哦?你预备如何不客气?”
她现在可有苏朵和安生保护。
何况,王府里的下人早已经把她当成了半个主子,怎能由的她让人欺负?
夜妆一点都不担心。
看着司徒玉说:“不过我倒奇怪,你们两个讨厌鬼,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那天虽然有很多人看到她中刀。
但是以慕容景那种谨慎的『性』格,绝对不会透漏她住在府里的消息。
免得,会让有心人胡『乱』猜想。
这可是关乎政治。
她现在代表的就是云皓轩,大大方方的住进四王府,别人会怎么想?
“哼,你个狐媚胚子,还好意思问我们?”
司徒玉不知道今天有谁在背后撑腰,说起话来,居然丝毫都不顾及。
“哦?我是狐媚胚子?”
夜妆不怒反笑了两声:“这话却是从何说起?”
“哼,你住进王府的消息,早已经传开了,外面人人都说跟你那胡人的哥哥使用苦肉计,故意让你中刀好施恩于四皇子。”
“四皇子这等知恩图报的人,你只要你提要求,必然会答应,恬不知耻,我想,你一定求着跪这让王爷娶你,是不是?傻子?贱人?”
司徒玉越说越起劲,夜妆却觉得有些不对了。
她这话说的如此过分,是谁教她的?
是谁给她的胆子?
当初,她救了慕容景。
除了云皓轩和慕容景外,根本无人知道她救错了。
所以,必然都以为她是一心要去救慕容景的。
可是,这些话,为什么会传开呢?
还说她是苦肉计?
当初被慕容景怀疑,也就罢了,现在居然人人都传开了?
而且,别人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这些话,又是谁传出去的?
而且,司徒玉向来势力。
虽然势力,胆子却也非常的小。
这样的话,她居然敢当着夜妆的面。
就在四王府这样说了出来,是谁在背后指使?
难道,又是那个下毒的人吗?
她口无遮拦,居然连云皓轩都带上了。
“胡人?”夜妆神『色』一冷,将银著重重的丢在石头的茶几上。
司徒玉的神『色』稍稍有些畏惧,但看了冷静的姜玉灵一眼,又几颗恢复如常。
夜妆的冷哼声从鼻子里面传了出来,看了司徒玉一眼,道:“我看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说我哥哥?”
“我,我说了又怎么样,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跟你那胡人哥哥约好了,使用苦肉计,如今,可得逞了?”
司徒玉壮着胆子说道。
夜妆眼神一寒,拳头紧紧的捏着,看了司徒玉一眼,怒极反笑道:“皇上都未曾说过我哥哥是个胡人,你居然敢这样说?”
夜妆看着司徒玉脸上得意的神情一点点的冷却。
她一字字,缓慢而又清晰的说道:“你可知道,你这样说,会有什么后果?”
司徒玉神情稍微扭曲了一下,眼中的神『色』一闪而过。
又变得强硬起来。
夜妆看着她的神『色』,有些疑『惑』。
看来,司徒玉背后的人,地位很高。
不然,她如何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夜妆道:“司徒玉,你再敢给我说一句,试试看!”
夜妆的眼神*潢色 ,紧紧的盯着司徒玉。
又睨了旁边的姜玉灵一眼。
不知道为何,平时里看来懦弱的人,此刻生起气来,身上居然有股毁灭般的怒火。
她那平时里混浊痴呆的眼眸,居然满是寒冷。
让人禁不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司徒玉哪里还敢说下去。
夜妆已经做好了,她在说一句,便狠狠刮她一个嘴巴。
定要将她嘴巴刮烂的打算。
夜妆见她们两人没说话,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僵,便慢慢冷静了下来。
夜妆看了她们一眼,低声冷哼了一下,道:“司徒小姐,姜小姐,我跟你们可是无冤无仇,若是你们觉得我使用了什么法子,使用了什么苦肉计,大可以跟四皇子去说,更甚者,有本事,也可以去找我哥哥去说,找我说,能有什么用?”
“哼,居然抵死不认!”
姜玉灵见司徒玉不敢再说下去。
冷哼了一声,看着夜妆说道。
夜妆冷扫了她一眼。
姜玉灵是何等的身份?
在这京城里面,那可是一等一尊贵的小姐身份。
也是怀国公最疼惜的孙女,更慕容景,更是比云夜惜还要亲的表兄妹。
夜妆向来没身份地位,她又一心以为她是个傻子,哪里会惧怕?
她故意忽略掉夜妆目光里的寒冷,继续说道:
“你还不承认你使用苦肉勾引四哥?你别告诉我,四哥放下朝中的事,为你去寻找祛疤圣『药』,是他自己无事生忧,不是你哀求,不是你教唆?”
司徒玉似乎胆子又来了,也接着姜玉灵的话说道:“看她那个狐媚样子,必然是不知道如何勾引四皇子,让四皇子去给她寻『药』的。”
“祛疤圣『药』?”
夜妆愣愣的看着两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慕容景去给她寻找祛疤的圣『药』了吗?
她不自觉的『摸』上任然在隐痛作痒的心口,心中一种『摸』莫名的情愫涌上了心头。
不对,慕容景,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你别告诉我,你竟不知道?”
姜玉灵一脸的不屑和鄙夷。
神『色』里,哪里又还有平日里一份的优雅从容。
夜妆沉默了下来,并没有回答姜玉灵的话。
她确实不知道,而且还非常的奇怪。
为什么,慕容景去给她寻所谓的祛疤圣『药』。
她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呢?
而且,慕容景的『性』格,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