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杀手狂妃训邪夫:爷,有种单挑

第28章 :又脏又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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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又脏又腥

    出门两天没先进宫,反而要等到她起来再去。

    真是一副体贴的样子。

    若不是夜妆早受到了警告,几乎都忍不住感动了。

    不过,她就算再不了解慕容景也知道,慕容景绝对不会是这样一个儿女情长的人。

    梳洗好了,夜妆便特地携了苏朵过去。

    别居院里,今天有点奇怪。

    就连慕容景的卧房里,居然站了四个婢女在伺候着。

    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吧?

    见到夜妆来了,他先是一笑,接着看到苏朵跟在身后,脸上的神情微微僵硬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自然,笑道:“夜妆来了。”

    声音再不似平常的冰冷和疏离,而是带了热切,脸上,居然也有一丝温和的笑意。

    夜妆有些不大习惯向来冰冷寡情的一个人居然瞬间这样热情。

    不大习惯的看过去,行了个礼。

    本来以为,他会谴下去伺候的人。

    怎知,这位向来不喜人伺候的四皇子,却是一点都没有要众人退下的意思。

    夜妆一来,他便吩咐道:“上早膳。”

    不是天刚亮就回来了吗?

    怎么这会,却还没有用早膳呢?

    难道,真的是在特异等夜妆吗?

    夜妆压下了心中的疑惑,道:“王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慕容景没有说话,看了身后的苏朵一眼。

    正说着,冷亮走了进来,大约是听到了刚才的话,道:“王爷连夜赶路,赶死了四匹汗血马才在天亮赶回来的,这两天,根本就没休息过。”

    冷亮向来也不是多话之人,居然也会说出这番话?

    夜妆看着慕容景眼中的笑意,不知道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若是平日里,这张俊俏的脸上有了这样的神情。

    必然会让人觉得温柔醉人的。

    但明知道他这样的笑容有目的后,你就不会那样想了。

    “多嘴!”

    慕容景的神色冷了冷,责怪了冷亮一声。

    冷亮没说话,只是躬身承认。

    “将东西拿出来!”

    慕容景挥手,对身后的冷亮说道。

    冷亮道“是”,转身进了屏风后面。

    过了一会,便拿出一个手臂大小,半寸长的瓶子递给慕容景。

    慕容景接过,脸上嫌少有的笑容,看起来再自然不过:“这是我千辛万苦为你寻回来,祛疤圣药,你等伤口愈合后,每天混合温水涂抹,能将伤疤祛除。”

    夜妆不动声色的看了苏朵一眼。

    若不是苏朵在这里,想必,慕容景会做的更温柔醉人。

    夜妆收下,交给苏朵,故意说:“苏朵,可要仔细收好,这可是王爷的一番‘心意’。”

    她特地的加重了“心意”二字。

    慕容景的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这里有这么多人伺候,苏朵便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慕容景开口提议道。

    说罢,抬头睨了苏朵一眼。

    苏朵支持垂手站在一旁。

    眼观鼻鼻观心。

    慕容景收回神色,夜妆端起眼前的茶喝了一口,说:“我习惯了苏朵伺候。”

    慕容景墨色的瞳孔一寒,声音比刚才那样热情:“王府的人,不会伺候的逼她差。”

    那么想支开苏朵?

    好,就看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苏朵,你先回去。”

    夜妆吩咐一声,苏朵道“是”,行礼退了出去。

    慕容景的神色,一直追随着苏朵到门口。

    过了一会,上了丰盛的早餐。

    期间,慕容景询问了许多关于夜妆身体怎样,伤口可难受,可是痒痛之类的问题。

    其细腻体贴,丝毫不亚于夜妆的娘——鲁氏。

    夜妆都一一的答了,她紧紧是想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花样没使出来而已。

    “夜妆,用了早膳,我陪你去街上走走。”

    慕容景用的早膳很少,看着夜妆,说道。

    陪她逛街?

    夜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了慕容景一眼。

    “去,街上?”

    夜妆吞下了口内的食物,道:“不是说,王爷上午要进宫用膳吗?为什么……还有时间去逛街?”

    这人,到底要做什么,到底想怎么样?

    居然还有那样的闲情逸致,要陪她去逛街。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

    “现在还早。”

    慕容景放下眼前的银著,刚才丫鬟布在他面前碟子的菜,已经空了。

    他阻止了丫鬟再布菜,对夜妆说道。

    “午膳,你陪我一起去宫里用!”

    夜妆忽而抬头,看着说完了这句话,云淡风轻的慕容景不解。

    这人,说起话来,怎么那么容易?

    “陪您一起进宫用午膳?”

    夜妆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她没听错吧?

    他出门两天,宫中必定积压了不少的事情。

    他进宫不是办正事吗?

    为什么,要让夜妆随着一起进去呢?

    “王爷,那个我……我去不合适吧?”夜妆问。

    慕容景却道:“父皇口谕,我也没法子。”

    皇帝的口谕?

    夜妆知道不能反抗,便稍一犹豫,点头同意了下来。

    “既然要出去逛街,您便多用写早膳吧,外面虽然也有东西吃,毕竟不如府里的可口。”

    夜妆平静的说道,脸上,却没有慕容景希望的震惊之色。

    夜妆是下定了决心要看看,这人到底要怎么样。

    便决定,将搬回将军府的请求,等明日再提。

    心中,也确实想知道,他要掩护之人,到底是谁。

    慕容景稍稍收回了目光,自己拿起银著,夹了一筷子眼前最近的肉丝。

    夜妆就如多少次跟云皓轩吃饭一样,看到他眼前的碟子空了。

    便拿出一旁的银著夹满了几样素菜过去,习惯的念叨着:“早上别用太多的肉食,容易伤了脾胃,也容易积食,吃些蔬菜,容易消化,营养也好些。”

    这样习惯的啰嗦,却让别有目的的慕容景,银著一怔,愣在那里。

    他的心中,飞快的一闪。

    仿佛,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一闪而过。

    快的,他却抓不住。

    更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总之,觉得那东西,似乎,就是他一直想要,却追求不到。

    夜妆似乎反应过来他此刻的沉默和脸上的异色。

    看了一眼慕容景,笑道:“失礼了,跟我大哥用膳的时候,念叨惯了。”

    慕容景敛了敛神色,埋头,果然多用了两小碗粥。

    比起其他成年的男子,他吃的很少。

    可相对于他平时的食量,多吃了不少。

    冷亮在一旁看着,暗暗惊讶。

    同时心里,也悄悄的记下了这些菜色。

    准备回头,给王府里随时提着脑袋过日子的厨子们。

    用过了早膳后,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

    这样的天气,已经将近了端午节。

    加上太阳明媚,到处都有了炎热的迹象。

    夜妆和慕容景穿着薄薄的衣裳,打扮成普通的贵小姐少爷,两人去望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晃悠了起来。

    这明显的,就是让各府各人的探子来看看。

    明显就是在作秀。

    夜妆心中有底,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随着慕容景逛了起来。

    她也毫不客气的看到什么喜欢的,都买了下来。

    反正,她今天是来牺牲的。

    既然是来牺牲,自然也不能让慕容景一分不出。

    好在,慕容景没有夜妆想象的“穷”,不管夜妆要什么,都毫不吝啬的掏了腰包。

    夜妆开始买的都是些贵价的摆设或者首饰之类的东西,后来买着买着,见慕容景脸上没有丝毫的心疼之色。

    暗暗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看来,这人的财政,也跟她想象的相去甚远。

    意外的见到云皓轩那巨大的财富后,以为慕容景多年经营,必然银钱短缺。

    又一心的怀疑慕容景之所以想拉拢云皓轩的一个最大原因,便是觊觎云皓轩的财富。

    眼下看来,似乎是她都想了。

    买着买着,便失去了兴趣。

    不过,反正慕容景今天是要她来作秀的。

    便有心要为难他一番。

    先是买了一个老婆婆卖的栀子花,一大篮子,香气浓郁扑鼻。

    接着,又买了一个猎户身上一条雪白却满是骚味的裘皮。

    那裘皮质量好,却没处理过。

    夜妆确实挺喜欢,却有心为难慕容景,让他拿着。

    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却见片刻前还在他手上的白裘皮已经不见了。

    夜妆询问,慕容景云淡风轻的说:“已经送回府邸了。”

    他们近日乔装出来,看来,身后还是跟了人。

    夜妆不服,觉得没什么兴趣,便想早些回去。

    “公子,小姐,快来看最新鲜的鱼。”

    正在夜妆想着开口跟慕容景提出回府要求的时候,两人被一个中年的贩夫叫住。

    两人驻足,同时回头看去。

    这个贩夫,挑着两个巨大的水桶,水桶里,有东西在游动着,看来着江边的渔户。

    这渔户在这条街叫卖了许久,因为已经临近晌午,买菜的人少了下去,许久没出货。

    又撞到夜妆和慕容景几次,一心以为是没出过门的富家小姐和公子,有心要攀一攀生意。

    见自己成功的叫住了夜妆和慕容景,心中暗暗高兴,将水桶跳过去放下,指着右边的水桶说:“公子小姐请看,这可上来的鲑鱼,又肥又大,可不是常能吃到得,你们选两条吧?老汉我亲自送到您们府上去。”

    夜妆眼珠子一转,让慕容景拿去回去,不是很好吗?

    “王……王大哥,买两条吧。”

    夜妆眼珠子一转,盯着那活蹦乱跳的鱼,说:“九……家中的那个九弟弟,不是很喜欢吃吗?”

    她清楚的记得,九皇子上次在野炊就是想要吃鱼。

    而且是桂鱼。

    这桂鱼,在现代是比较常见的淡水鱼。

    可是在这古代,却是极少见的。

    “是啊是啊,买两条吧,公子!”渔夫忙说。

    慕容景却眸子一亮,看着渔夫,问道:“到的?”

    贩夫点头。

    莫愁湖,风景优美,白天到傍晚一直到子时,都是富家公子和歌姬名媛乘船出没的时间。

    子时过后,一直到天大亮,便是渔夫们抓鱼的时间。到的?”

    慕容景沉吟了一下,问出了让夜妆微微惊讶的话。,那不是自己当时随口说出来的吗?

    如今已经制出来了吗?

    贩夫点头,笑道:“公子真是聪明,这可是当朝四皇子发明的,可真是给我们这些渔夫带来了福音,您看这鱼儿,活蹦乱跳,那可不容易。”

    慕容景笑了,说:“那么,来两条吧!”

    贩夫脸上一喜,道:“好类,公子是现在带回去,还是让老汉我给您送到府上去。”

    夜妆忙说:“现在带回去。”

    看了慕容景一眼,说道:“王大哥,你现在带回去,是吧?”

    慕容景怎能不知道她的心思,点头无奈道:“好吧。”

    夜妆心中舒坦了一些,问那渔夫:“多少银子一条?”

    贩夫思索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念:“那个……这鱼那样大,就算你们便宜一点,二十两银子一跳吧。”

    “二十两?”夜妆瞪大了眼睛,慕容景,却神色未变。

    看来,又是一个云皓轩第二。

    根本不知道银子的价值,也不知道二十两,到底是多少。

    大约,他心里还觉得便宜极了。

    “那个……看着天色不早了,老汉也要回去跟我那内人吃午饭了,就算你们便宜点,十五两,怎么样?”

    夜妆前段时间一直教李管事丁字记账法,也学习了不少。

    对于这个时代的经济有了大致的了解。

    自然也知道,十五两银子,代表了什么。

    十五两银子,可供普通的四口之家半年的开销了。

    而这桂鱼就算再矜贵,也不可能到这个价格的。

    夜妆看着那老汉在自己的眼神下,渐渐有些心虚。

    慕容景正欲说话,却被夜妆阻拦下来。

    夜妆看了一眼贩夫,道:“大叔,看在我们是同行的份上,不如便宜点吧?”

    贩夫眼中有些疑惑:“这位小姐,也是卖鱼的?”

    夜妆脸上冷笑一闪而过:“不是,我是土匪。”

    十五两银子一条鱼,可不就是土匪么?

    夜妆说自己是土匪,那贩夫一想,旋即明白过来。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道:“小姐,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我这鱼……”

    “刚才我路过那边,看到一个叫卖的大妈,她也有桂鱼,却只要二十文钱一条,你倒是说说看,为何区别这么大?这京城里,鱼儿,可都是来自莫愁湖的。”

    贩夫脸色神色一变,挑起担子就要走:“她那鱼……都是死鱼,我这鱼儿活蹦乱跳,自然是不一样的,你们不买,便算了。”

    说罢,挑起担子就要走。

    “等一下!”夜妆叫住他。

    贩夫回过头,以为夜妆回心转意,喜道:“小姐,要买吗?”

    夜妆点点头,那贩夫忙将担子放下,随手就熟练的捞出一条鱼,道:“小姐您看,多肥多新鲜。”

    夜妆点点头,看了一眼一副看好戏的慕容景。

    她手一伸,也不嫌脏,就接过那条鱼。

    贩夫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却还是强笑道:“小姐,怎么样?”

    夜妆摸了摸鱼,点点头,口中说:“不错,不错!”

    说着,眼睛便四处搜寻着什么似地。

    “那小姐要买几条?”被利欲熏心的贩夫,高兴的问道。

    夜妆却被说话,在贩夫疑惑的目光下,走到一旁。

    她忽而转身,捡起一块光滑的石头。

    在渔夫惊讶的目光下,忽然将鱼重重丢在地上,石头往鱼头砸去,那条本来还活蹦乱跳的桂鱼,就昏死过去。

    她摸索着,又从刚才慕容景掏了许多次的钱袋里摸出一粒最小的银子:“这条鱼死了,这里起码能换五十文钱,你再给我一条吧!”

    “你……你……”

    贩夫看着手里不起眼的那粒碎银子,胡茬邋遢的脸扭曲了半晌。

    计划失败,恼羞成怒的他,回忆了一下两人的动作和称呼。

    他一心以为两人是大户人家偷偷出来私会的公子小姐,料定他们不敢声张。

    又看到慕容景白白净净,以为是个没力气的读书人。

    便随即转了脸,拧这眉毛对夜妆说:“好个丫头片子,居然敢耍我,你嫌贵,不买便是,何苦将我的鱼活活砸死,段我财路?”

    “哼!”

    夜妆怒哼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若不是你们这些人,我哥哥那里会被骗,无辜的花了那么多银子。”

    手不自觉的碰到手上,云皓轩花了天价买来的那个脸颊箍子。

    又想起账簿上记载着云皓轩一年那巨大的花销,不都是被这些人给骗走的吗?

    贩夫哪里知道她的心思,恼羞成怒,银子往怀里一踹。

    嘴上怒道:“小丫头片子,你去打听打听,莫愁湖边,谁敢欺辱了我。”

    说罢,狠狠一拳挥出,就要打在夜妆白嫩的脸上。

    他的手,因为长年在水上劳作,生了厚厚的老茧。

    手指虎口和关节处,都是还没来及愈合的冻疮。

    看起来,又脏又腥。

    周围围观的人,都不禁为白皙秀气的夜妆捏了一把汗。

    夜妆自己,却一点都不着急。

    甚至连呼吸,一点都没变。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打上夜妆挺秀漂亮的鼻子,那只脏兮兮的拳头,忽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抓住。

    贩夫试图动弹了几次,却都未能如愿。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向站在身后沉默的慕容景看去。

    都被他俊秀高贵的气质所折服,心里暗暗觉得那贩夫今天算是倒霉了。

    贩夫想将手抽回,扭动了几下未果,另一只手又要出拳。

    慕容景微微蹙眉。

    向来极爱干净的他,却再也不舍得伸出另一只手。

    他神色一寒,抓住贩夫的那只手一用力,贩夫只觉得自己的骨头瞬间,似乎裂开了一般。

    他本能的“啊”了一声,那只拳头,如何也出不了。

    夜妆心中好笑,在慕容景瞪过来的神色下,满脸幸灾乐祸的笑了。

    终于,让这人也郁闷了一回。

    算是有洁癖的慕容景捏上这样一双手,回去,不知道要熏多久熏香了。

    慕容景狠狠的甩开了贩夫的手,怒道:“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夜妆点头,道:,是为了利国利民,可不是为了让你欺骗人的。”

    夜妆特地加重了“发明”二字,贩夫连连道“是”。

    慕容景知道夜妆别有所指的话,假咳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个银锭子递给那贩夫:“拿去看手,以后若再让我看到你行骗,小心你的脑袋。”

    贩夫又一连串的是,围观众人鼓掌叫好。

    夜妆深深的看了慕容景一眼,这人,似乎也没那么坏。

    两人在一旁洗过手后,上了马车,回府换衣服,准备进宫面圣上。

    一路上,慕容景一直拿着一块白色的丝绢在慢悠悠的擦着刚才捏过渔夫的手。

    这双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腥。

    居然怕一个渔夫手上的鱼腥。

    夜妆微微叹息一声,看向慕容景,没有出声。

    慕容景淡淡的看了夜妆一眼:“我脸上有东西吗?”

    夜妆摇头,不由的脱口说出心中的话:“其实,你也没那么坏。”

    “怎么,我平时看起来很坏吗?”

    慕容景沉吟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夜妆低头,拿了一块放在车上固定住的小茶几上,早准备好的糕点,轻咬了一口。

    待你糕点的甜味填满了口齿,夜妆才缓缓的说:“总之,绝非善类。”

    对于这样直白的话,慕容景却并没有生气。

    醉人的俊颜,认真的看着夜妆,说:“有时候,你让我很不理解。”

    “哦?”夜妆继续咬了一口雪白的糕点,问道。

    慕容景沉吟了一下,将丝帕随手丢在一旁:“我从未想过,一个外界传闻的傻子,会做出这么多令我刮目相看的事情来。”

    夜妆轻笑一声,你是否以为,我不过是凭借外婆外婆,现在便是凭借我大哥,所以才有机会进宫,才有机会结识你跟九皇子?”

    慕容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确实这样想。”

    夜妆自嘲的笑了一声:“那么,现在呢?”

    慕容景认真的看着夜妆。

    将她眼中的戒备怀疑之色一点点看去,道:“现在我觉得,结识你,是我和九弟的幸运。”

    夜妆微微有些惊讶,对于这顶高帽子,却没有戴的心安理得。

    “过奖了!”

    夜妆总觉得,慕容景忽然说那么多话,应该是有什么阴谋。

    慕容景却沉默下来。

    似乎,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马车安静下来,只留下车轮“轱辘”转动的声音,以及夜妆吞咽糕点细碎的声音。

    夜妆吃了糕点,擦干净手和嘴,抬起头,忽而问慕容景:“对了,今天进宫,您跟皇上若是有事相商,我去,可会不方便?”

    慕容景稍一沉吟,抬头,认认真真的看向夜妆,道:“方便。”

    夜妆正想再问,他却继续说道:“因为我要跟父皇商量的,便是你我的婚事。”

    “你,你我的婚事?”

    夜妆干咽了两口唾沫,不敢相信的看向慕容景。

    这厮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到了相谈婚事的地步?

    而且,双方的家长不知道不说。

    连身为当事人的夜妆自己,都不知道。

    慕容景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是,你我的婚事。”

    夜妆在他认真的神色下,一点点的冷静下来。

    她忽而认真的看向慕容景,凉凉的说道:“莫非王爷不记得,我已经拒绝过您了吗?”

    慕容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拒绝。

    虽然他人前总是冷漠的样子。

    但因为身份和长相的问题。

    不管是名媛小姐,还是宫中的宫娥,从来没有人能拒绝他。

    更何况,是那样**裸的求婚。

    慕容景有禁不住怀疑。

    这个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并没有真正的清醒过来了。

    “你拒绝是你的事。”

    很奇怪,慕容景的心里,居然不是生气,也不是怒火。

    而是些微的失望。

    他忍住心中的情绪,看了夜妆一眼,道:“我要请旨,那是我的事。”

    夜妆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慕容景撇了一眼她的神色。

    早上用膳时在她身上抓住的那星点的希望,似乎一瞬间就全部破灭了。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你以后必会成为我之妇,婚事商定,不过是早晚的事。”

    慕容景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夜妆的神色,继续道:“何况这次,是父皇主动问起,并不是我求的。”

    皇上主动提起?

    皇上为什么会主动提起?

    夜妆身为这个事件的女主角,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慕容景自然看出了夜妆脸上的犹疑之色,道:“旨意,端午大约就会下来。”

    端午前下来?

    看来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怎么说,夜妆也是当朝丞相的女儿。

    大将军最疼爱的义妹,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夜妆忽然对今晚的行程充满了担忧。

    她要试图拒绝,如果拒绝不了,而她又不愿意,不知道会给云皓轩带来多大的麻烦。

    夜妆目光流转,看了慕容景一眼。

    慕容景此刻,正以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她。

    夜妆微一沉吟,脑子里,迅速的思索起来。

    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说服慕容景。

    让他自己去拒绝。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不够去违抗圣旨不是吗?

    “王爷,您可记得您答应过我,我帮您解毒,我以后,亦回辅佐您,但是,您不能以婚姻为目的束缚我。”

    夜妆认认真真的看着慕容景,认认真真的说道。

    慕容景看了夜妆一眼,叹息一声,道:“说的不错,可是,这次是父皇主动提起,我却也没有法子的。”

    “你可以拒绝。”

    夜妆尽量平静的说道,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恼火。

    慕容景抬眼,目光复杂的看了夜妆一眼。

    停顿了一会,又是一声叹息,忍不住道:“我答应过你不以婚姻为目的束缚你,可父皇的旨意,我却不能拒绝。”

    夜妆刚想说话,慕容景又接道:“你觉得,我能会拒绝父皇的好意吗?”

    夜妆沉默了下来。

    确实,以慕容景的身份和地位,他肯定不会拒绝皇帝的。

    正在夜妆思索间,慕容景犹疑了一下,接了一句:“何况,这本就是我心中所想。”

    夜妆微微一愣,看了他一眼。

    心中暗骂了一声卑鄙,脸上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此刻,不适合发脾气不是吗?

    夜妆盯着慕容景的眼睛,看了一会,道:“那么,皇上为什么会主动提起,你可知道?”

    慕容景不说话了,忽而将眼睛闭了起来。

    似乎,在养神。

    也显然,他不愿意回答夜妆的话。

    夜妆叹息一声,看了过去,对慕容景说:“是不是,跟京城里最近的流言有关?”

    慕容景任然是不说话。

    夜妆的脑子里,想起的是杨越泽跟她说过的话。

    那些话,一字字在她耳边响起。

    就像是刚发生过的一样。

    她要小心慕容景吗?

    慕容景,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是吗?

    他本就答应了她不会以婚姻为目的而束缚她。

    可是现在,慕容景却故意放出那样的流言,来让皇帝怀疑他们。

    夜妆绝对相信,皇帝之所以会指婚,有九成是因为听说了那些流言。

    亦或,并不知道夜妆替慕容景挡刀的实情。

    夜妆沉默了下来。

    一路上,直回到了府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了王府里,慕容景便吩咐伺候的老妈子特地给夜妆换上了衣裳。

    因为时间关系,倒是没做沐浴洗头柔肤之类的繁复工程。

    夜妆心中好笑,慕容景还真是一刻都不嫌着。

    就算到了最后一刻,也要带着她到街上去晃荡一圈。

    再次见面,夜妆和慕容景,都已经换上了正统的衣裳。

    夜妆身上是一件玫色的缎子薄群。

    慕容景任然是那样,一身水蓝色的吉袍。

    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

    两人一起乘马车进宫。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都有事,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进到皇宫里的时候,皇帝正在正殿跟云磊商量什么。

    夜妆听到云磊和皇帝商量事情的时候,脑子不由的一热。

    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奇怪的画面。

    就是皇帝和云磊在互相商量她跟慕容景的婚事。

    夜妆看了一眼同跟自己在偏殿候着,淡定的坐在那里等待的慕容景。

    不由干咽了两口唾沫,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来,她还是不不够淡定。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公公才来传旨,说是皇帝马上就要来了。

    夜妆和慕容景同时站起来,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

    “待会父皇来了,不要乱说话。”

    慕容景终于舍得开口了。

    夜妆微微一想,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大约,皇上不知道他中毒。

    或者,更不知道夜妆不是傻子的事情吧?

    总之,他们两个之间。

    唯一不能乱说的,便只有这两件事情。

    到时候,她只好不说话就是了。

    想到此处,夜妆点点头。

    正说着,外面有太监传:“皇上驾到——”

    夜妆和慕容景双双跪了下去,行礼,几人坐好不提。

    皇帝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家常袍子。

    虽然年纪不轻却依旧俊美的脸上,挂了欣慰又含蓄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夜妆和慕容景的脸上来回转了一圈,笑道:“到了午时,边用膳边谈吧。”

    夜妆听得那个“谈”字,眼皮一跳,道:“是!”

    皇帝招手,便有宫娥太监,鱼贯入内,传上了膳食。

    膳食一一的上来,夜妆暗暗的数了一下,有三十六道菜,两个汤,一个蒸品,四个冷碟。

    身旁都站了资历最老的宫娥在布菜。

    说是边用膳边谈,其实话间,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约是皇宫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夜妆也省了麻烦,安静的吃了一顿饭。

    吃罢了膳食,收拾下去,也不过瞬间的事。

    皇帝领着两人到了偏殿的茶水间,用了一会茶点。

    喝了一会茶,任是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夜妆几乎要被这种压抑的气氛压制的受不了了。

    正待出声,却听皇上沉沉的声音响起:“老四,最近外面关于你跟云小姐的传言,你可听说了?”

    慕容景的墨瞳镇定的抬了起来,与皇帝对视:“回父皇,儿臣知道。”

    皇帝点点头:“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处理?”

    慕容景稍一沉吟,道:“云小姐替儿臣挡了一刀,有恩于我,儿臣不会忘恩负义。”

    “哦?那便是怎么样?”皇帝继续装傻充愣。

    慕容景目光一闪,看了皇帝一眼,道:“一切全凭父皇安排!”

    皇帝的脸上,慢慢的荡漾开了一丝笑意,道:“我的意思,自然是要指婚的。”

    夜妆眼皮一跳,想说话,却忍了下来。

    她想看看,皇帝到底会怎么说。

    皇帝看慕容景和夜妆都没有话说,便继续说了起来。

    “不过,事情有些难办。”

    皇帝看了夜妆一眼,将夜妆没什么反应,放心的说了出来。

    事情难办?

    她都没同意,还会有别的更难办的事情?

    夜妆心中好笑。

    好,你们是皇帝皇子,权利大。

    夜妆且要看看,你们到底会说些什么。

    “夜妆为你挡了一刀,如今外面又有风言风语,确实,指婚才是大男人的行为,才是负责的行为。”

    “但是,毕竟太后特地为了你举办了淑女学习班,等到九月份你二十岁生辰及笄的时候,选出正妃和侧妃。”

    “所以,现在指婚,我却不知道指个什么好。”

    夜妆听到了此处,总算听出些端倪来了。

    “指个正妃,似乎对其他的小姐们不公平,指个侧妃,又对不起云小姐对你的心意,何况……云将军,只怕也会不同意的。”

    夜妆几乎已经猜到了皇帝接下来的这些话。

    说的字字在理。

    夜妆心中更是好笑了,看来,正妃的位置,根本就不可能现在就指给她的。

    她还想着一夫一妻,现在倒好。

    连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坐上发妻的位置,似乎都不大可能了。

    这些人,莫非也太自以为是了,也太不拿人将人看了。

    夜妆看了一眼正预备说话的慕容景,忽然开口,说道:“皇上,小女有话要说。”

    说罢,就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慕容景脸色一变。

    皇帝大约也没料想到夜妆会这样直接的跪了下来,便叫夜妆起来,道:“起来说话。”

    夜妆不肯起来,认认真真的看着皇帝,继续道:“皇上,小女友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说,不知道,您可愿意?”

    皇帝正欲说话,却见一个太监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道:“皇上,陆昭仪求见。”

    皇上了慕容景的脸色同时一变。

    不知道是不是夜妆多心,总觉得,皇帝别有深意的看了慕容景一眼,道:“跟陆昭仪说,朕有事,晚上,自会去她宫里!”

    太监道了声是,退了下去。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妆正欲说话,皇帝开口道:“景儿,听说御花园里的桑葚长的很好,你且去看看,看上了,让宫娥们摘下来,带过来给云小姐吃。”

    慕容景低头颔首:“是!”

    便退了出去。

    退出去前,看了夜妆一眼。

    夜妆心中突的跳了一下。

    “你们都推下去。”

    皇帝开口说道。

    一时间,满屋子的太监宫女,全都规规矩矩的都退了下去。

    瞬间,屋子里全部安静了下来。

    夜妆看着坐在上首的皇帝,皇帝默视了她一会,语重心长的说:“没有外人在,你有什么话,起来说吧。”

    夜妆站了起来,在自己之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

    跟这样一个掌握生死大权的人对视,夜妆几乎要忍不住败下阵来。

    夜妆拿起之前喝过的茶端在手里,稳定住了自己心中焦急的感觉。

    茶水已经凉了下去,温温在手心的感觉,让夜妆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皇帝的语气很是小心翼翼,几乎以一种哄小孩的态度说道。

    夜妆知道,在皇帝的心中。

    必然还将她当成那个痴傻的云夜妆。

    点了点头,道:“是,皇上。”

    皇帝没有说话,夜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是紧张的模样。

    稳定了心绪,才说:“皇上,我不愿意指婚给四皇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