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杀手狂妃训邪夫:爷,有种单挑

第29章 :好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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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好恶毒

    “哦?这是为何?”

    皇帝问,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言语里,却丝毫也听不出。

    夜妆看着皇帝的脸,认认真真的说道:“因为小女不愿意自己因为替四皇子挡了一刀,就优先指婚,就像皇上说的,对其他的小姐不公平。”

    夜妆想了想,加了一句:“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小女觉得,都对其他的小姐不公平。”

    皇帝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说:“可是,你毕竟替老四挡了一刀,若不以这种方式,不但别人会觉得老四薄情寡『性』,而且,现在外面的传言,更会对你的名声不利,难道你不怕吗?”

    皇帝是完全将夜妆当成一个弱智了,连这些话,都解释的清清楚楚。

    夜妆叹息一声,道:“小女不怕,清者自清。”

    皇帝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道:“可是,你进淑女学习班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何况,你若不是属意于老四,也不会为他挡那一刀。你如今情深意重,淑女班的小姐们纵然觉得不公平,也不敢多说什么的。”

    夜妆飞快的打量也皇帝一眼。

    只见他神『色』认真,看来,似乎是真的非常佩服夜妆此次的行为。

    夜妆心中一惊,犹豫了起来。

    看来,皇帝是对于她替慕容景挡刀的行为,非常佩服。

    也仅此而已。

    那么,如果夜妆说出实情,皇帝会不会收回旨意呢?

    夜妆沉默了一下,权衡间,决定说实话。

    夜妆轻轻的将手里的茶碗放了下来。

    走到皇帝的身边,认真的看着皇帝,道:“皇上,有些话,小女要说实话,不然,不得安心。”

    皇帝有些意外:“什么话?”

    夜妆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砖上。

    她埋着头,大理石将她的表情和脸颊,照的清清楚楚。

    冰凉的气息,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慕容景说过,不能让她『乱』说话的。

    可是眼下看来,只怕是不说实话都不行了。

    夜妆叹息了一声,看着皇帝,认真的说道:“皇上,其实那晚,小女并不是有意要救四皇子的。”

    “哦?”

    皇帝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类似惊讶的神情。

    夜妆认真的点点头,道:“皇上对当晚的情形,大约也知道一些吧?”

    皇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夜妆继续说道:“当时,小女因为喝醉了一些酒,后来突然来了刺客,我就躲在角落里,于众人都疏远。”

    “皇上可是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不跟那些小姐们呆在一起,而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有了那样替四皇子挡刀的机会?”

    皇帝对于夜妆的话,居然真的认认真真的思索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莫非是因为你心里担心老四的安慰,所以特地躲到一旁去看?”

    夜妆摇摇头,不禁苦笑一声。

    皇帝大叔,虽然你的儿子很帅。

    但是你也不要自信到这种地步吧?

    自信到,以为一个傻子会不顾『性』命吗?

    “当时,下哦女是因为担忧哥哥的安慰,才躲避到一旁的。”

    “当时,四皇子跟我大哥的距离很近,所以,小女才站在那里。”

    夜妆在皇帝越来越惊讶的神情中,继续接道:“当时,小女因为喝醉了酒,眼睛花了,加上情况又慌『乱』,我将四皇子误认作了我的大哥。”

    夜妆在皇帝一点点惊讶起来的神『色』中,忍不住苦笑一声:“当时,四皇子跟小女大哥的衣裳是一个颜『色』,我根本分辨不清楚,小女以为,是我大哥……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的……”

    “这样,才有了误会。其实,我虽然救了四皇子,却并非我的本意,所以,皇上您不必为了感激我,误了四皇子终身的幸福。”

    夜妆在皇帝复杂的颜『色』下,掩去了眼中的神『色』,埋头低声道:“皇上应该知道,大家都说小女是个痴儿,小女虽然不愿意承认,然而……小女却也不想拖累了别人。”

    皇帝佩服的看了夜妆一眼,点头,道:“你很勇敢,朕很欣赏你。”

    是啊,能当着皇帝拒绝皇子的求婚,能不勇敢吗?

    放在任何人面前,谁会说出这样立功的真实情况?

    只怕也就只有夜妆这样的“痴女”,才会说出来吧。

    皇帝深深的震惊了。

    皇帝亲自下来,将夜妆扶了起来。

    夜妆也不矫情,就这皇帝的手,站了起来。

    看着皇帝脸上毫不掩饰的感动之情,夜妆以为事情就快成功了。

    就在夜妆预备再加油说两句,将事情完全确定,皇帝,却又开口了。

    “不过,你这样懂得为四皇子着想,不攀附虚荣,怕自己连累了他,这样的心思,难道又不算是对他倾慕吗?”

    “……”这算倾慕吗?

    “何况,你能勇敢的将事情说出来,就证明,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子。”

    “虽然外面传言,你是个痴女,但是朕看来,你比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女子,要深明大义的多。”

    “……”有这么好吗?

    “何况,就算你是误认老四是你的哥哥才挡了那一刀,结果却是,你实实在在的救了四皇子,也立了功,所以,奖励是不该少的。”

    “……”能这样算吗?

    夜妆泄气的看着皇帝自以为的嘉许神情,感情这一天的话,都是白说了?

    “只是朕头疼的是,到底要封你为正妃,还是侧妃,或者是……平妻?”

    皇帝一副头疼的样子看着夜妆。

    思索了一会,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说:“不如这样,先下旨,总之不管到时候九月老四的生辰前,你有没有合格,你有没有夺魁,朕都预定了至少平妻的位置,若是夺魁,便是正妃,如何?”

    夜妆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一副画面。

    以夜妆这样的“资质”,必然是夺不了魁的。

    以为到时候,可不是像上次宴会一样儿戏的表演。

    而是要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真实能力比赛。

    然后,她输了。

    云夜惜,却胜出了。

    然后由于这次救了四皇子有功,所以成了能分发妻平起平做,却偏偏要低上那么一点的平妻。

    而云夜惜,却成了真正的四王妃。

    这,大概就应证了钟道士的话。

    她们姐妹,都成了凤身。

    夜妆打了个哆嗦,将自己的思绪收回。

    忽而站了起来,看着皇帝,认真的说道:“皇上,小女还是不能同意。”

    皇帝脸上一直维持的得体,终于宣告解散。

    他有些不悦的看了夜妆一眼,道:“这是为何?莫非你觉得,老四配不上你?”

    说实话,夜妆不知道皇帝极力促成这门婚事。

    到底是因为真的太欣赏夜妆了。

    还是因为觉得夜妆拒绝了指婚很没面子。

    又或者,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他像是下了决心似地,非要促成这门婚事。

    “小女惶恐!”

    夜妆可怜的小膝盖,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看了一眼皇帝,接着道:“皇上,小女答应我的娘亲,我不会勉强自己的婚事。”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小女从小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小女却知道,一世一双人,才是真正完美的男女之爱,小女不愿意跟别人分享一个丈夫,而以四皇子的为人,似乎也不可能做到这样,所以,希望皇上看在小女多少有功替四皇子尊贵之躯挡了一刀的份上,了了小女的心愿,参加淑女学习班,也不过是为了遂了太后的心愿,更何况,小女那个时候,没有说‘不’的机会。”

    一番话,字字在理。

    皇帝沉默了下来。

    眼神,以一种奇怪的光芒,打量着夜妆。

    夜妆等待了许久,还没没见皇帝回话。

    犹豫了一下,便抬起头,看了眼皇帝的神『色』。

    皇帝就站在她的身边,高高在上的望着夜妆。

    那双眼睛,仿佛已经透过夜妆,看向了另外一个人。

    “夜妆,你起来。”

    皇帝忽而放温柔了语调,柔声对夜妆说道。

    夜妆有些不大习惯。

    愣了一下,在皇帝的搀扶下,却还是站了起来。

    “让朕,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可好?”

    皇帝看向夜妆,奇异的,居然再询问夜妆的意思。

    能说不吗?

    怎么夜妆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听到的,将会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一般一些大boss要杀人的时候,都会让人在临死之前。

    听一听自己不能说的秘密,或者从来没人知道的事情。

    夜妆干咽了两口唾沫,说:“皇,皇上,小女看还是不,不必……”

    “很久很久以前,久的,那时候朕还跟老四一样,只是一个年轻的皇子。”

    夜妆还来不及说完拒绝的话,皇帝却转了个身,已经开口。

    他,转身到了窗外,背对着阳光。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了好长。

    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夜妆看着,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果然,是要听到一个惊天的秘密。

    不过,从夜妆这个方向看去……

    皇帝的背影,被阳光度上一层无边的黄。

    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孤单。

    夜妆沉默下来,打消了要打断他的念头。

    他的声音,渐渐的低柔了下去:“那时候,朕喜欢上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她是一个漂亮,美丽,温柔,单纯的女子。”

    “朕一直知道,她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心中,却大胆的喜欢着一个人。”

    “那时候,她们家的地位,还配不上朕,然而,朕却用尽了一切方法,让父皇指婚。”

    “以朕的地位,她自然是成不了正妃的,可除了正妃的位置,朕却给予了她最高的待遇,以平妻的礼仪聘了她。”

    “那时候,她家里其实是不同意的,可是却不能违抗圣旨。”

    “她没有办法,于是来找朕,问朕,可否做到一世一双人。”

    “那时候,朕年轻气盛,以为她不过是害羞而已,便随口敷衍了。”

    “朕当时看到,她眼中有丝不情愿的莫名情绪,却在听到朕那句话的时候,微微的释怀了。”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向是庆幸。”

    “当时,朕不明白她眼中的意思,代表着什么。”

    “直到后来,成亲一年之后,朕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原来,她心属意的人,并不是朕,而是朕最好的朋友……”

    “但她却让朕误会了……”

    “后来,她在朕下聘前,知道了朕那好朋友喜欢的,根本不是她。”

    “她伤心之余,听到了朕的会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还算是幸运的,遇到了一个一心对自己的人。”

    “然而,朕那时不过是随口承诺,哪里想的到,她居然当了真。”

    “她当时以为,自己身份低,娶她进了门,总有一天,朕会向父皇提出,抬她为正妃,就算不提,朕也只有她自己,她便足够了。”

    “后来,先皇后进门,她得知了消息,便从此郁郁不欢。”

    “在朕的不再『逼』问下,她才说出了心中让朕忽略的事情,朕才猛然大悟,却已经来不及。”

    “朕当时,却哪里懂得她的心思,只以为她善妒,对她耿耿于怀。”

    “她更是不肯原谅朕,皇后进门后,我们相见的机会,几乎屈指可数。”

    “后来,朕又一一纳了几位侧妃,相机生下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

    “这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她似乎想通了,来向朕示好。”

    “朕以为她不懂事,如今回心转意,便又重新宠信她。”

    “朕的心里,是真的有她。”

    “但是……她原来不过是为了有一个孩子而已……”

    “生下老四后,她身体便一直不好,过不了多久,便郁郁而终。”

    “知道她去世了,朕才知道后悔来不及,所以对老四,加倍关爱,也是为了弥补那个遗憾……”

    皇帝的话,声音时轻时重。

    随着他的话,夜妆的眼前,也似浮现了当时的一幕幕。

    皇帝的话停了下来,夜妆也开始担心起来。

    皇帝跟她说了这些话,会不会要准备……说完杀了她灭口?

    这些话,可是皇帝的八卦绯闻,被她知道……

    不过,她是个傻子,皇帝应该不会*潢色 拿她怎么样吧?

    正在夜妆思索间,皇帝回过了头。

    那张尤有帅气的沧桑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所以,朕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一定要将老四想要的东西,尽量的送给他。”

    夜妆微微有些惊讶,皇帝这话,代表着什么?

    慕容景想要的东西,都会尽量满足吗?

    包括……皇位么?

    “最近京城里盛传你跟老四的流言,朕之所以那么着急指婚,却还是因为另外一件。”

    皇帝的话,让夜妆心沉了下去。

    果然还有别的原因?

    有别的,不得已的原因。

    所以,皇帝才会不得不这样吗?

    那么,如此说来,夜妆就算反抗,也是没有用了,是吗?

    皇帝神『色』寒了下来。

    不在似刚才的威严,也没了一丝的温柔。

    果然是父子,发起怒了,那眼神中的寒冷,跟慕容景惊人的相似。

    “不知皇上,所指何事?”

    皇帝道:“朕听说,你跟杨越泽走的很近。”

    夜妆眼皮又是重重一跳。

    她跟杨越泽走的很近这种话,皇帝是怎么听说的?

    而且,杨越泽不过是给她送过两本诗集而已。

    那么,哪里来的走的很近的话呢?

    夜妆更是疑『惑』起来了,到底是谁传的那些谣言要那么的重伤她呢?

    为什么,一定要将她陷于最不义的地步呢?

    “有关么?”

    夜妆没有否认,也没有狡辩。

    皇帝必然是手里有了什么不能翻案的证据。

    或者,更有了不得不指婚的目的。

    不然,不会这么草率的就要定了她跟四皇子的亲事。

    四皇子的亲事,是眼下大臣们最想拉拢的机会。

    四皇子的亲事,也必定会是最好的一个家族。

    皇帝虽然没定夜妆到底是什么位置嫁进去,毕竟多少也会有影响。

    所以,夜妆一切的狡辩都是枉费。

    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杨越泽,是大皇子的人。”

    皇帝叹息一声,道:“也许跟你说这些,你并不会懂,但是出于责任,朕还是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只要你答应朕,不将我跟你讲的话,说出去。”

    夜妆点头道:“小女答应皇上。”

    皇帝居然真的信了夜妆,道:“本来,老四的妻子,不但要家世好,长相好,更要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将来好帮助老四……”

    不管慕容景能不能皇帝,一个聪明的伴侣是必然的。

    能当,辅助他。

    不能当,将来慕容景的生活必定难过,更需要一个聪明的妻子在旁协助。

    “可是,你们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朕也预料不到的,一切,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皇上,为什么小女跟杨先生走的近,就要急着指婚?小女跟杨先生,不过有过几面之缘,杨先生觉得,小女长得像先生以为故人。”

    夜妆老实的交代着。

    这些话就算不老实,皇帝肯定也是一清二楚的。

    “杨越泽见是大皇子的人,你跟他走的近,将来不管会不会……但是,云将军,就很有机会会投靠了他。”

    皇帝道:“云夜惜,以后必然会嫁给老四的,若你在成了杨越泽的人,换言之,你跟云皓轩成了大皇子的人,那便是朕不想看到的局面。”

    “小女不懂。”

    夜妆确实不懂。

    皇帝接道:“朕不能看到云磊跟云皓轩对立,你可明白?”

    夜妆老实的摇头。

    云皓轩不想看到自己跟云磊对立还可以理解,皇帝为什么不愿意看到?

    而且,他既然知道这些权谋,知道这些拉帮结派,为什么不在意?

    “朕不是傻子,当年也生为皇子,他们为自己打算,只要不过分,朕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将来会因为争夺,而失去『性』命,所以,我要平衡他们的势力,让他们就算争下去,谁也不能毁灭了谁。”

    夜妆深深的怔住了。

    这不但是个聪明的皇帝,还是个伟大的父亲。

    “怀国公虽然还没表态,可是朕看的出,他将来会支持大皇子……大皇子又有太后的支持,若是云磊和云皓轩反目,其中任何一个投靠大皇子,老四将一败涂地,哪怕他再聪明。”

    皇帝的话,让夜妆彻底的明白过来。

    可是,怀国公作为慕容景的外公,为什么不支持他?

    仅仅是因为作风问题吗?

    大皇子的生母,也就是先皇后是太后的侄女。

    大皇子算起来,不但是太后的亲孙子,也是太后的亲曾侄子。

    所以帮助大皇子,倒是可以理解。

    可是怀国公,为什么?

    “皇上,怀国公家的姜玉灵姐姐,似乎对四皇子不错。”

    夜妆以另外一种方式,问出了这个疑问。

    皇帝笑了一下,高深莫测的说:“姜玉灵……将来必然会嫁给大皇子。”

    “为什么?”

    夜妆心中一惊,忍不住问道。

    皇帝却不说了,叹息一声,道:“跟你说了这么多,朕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就是因为知道你听不懂,才说给你听,然而这些话,你却不能学给任何人听,知道吗?”

    夜妆收起眼睛里精锐的目光,抬眼点点头。

    皇帝眼中的寒『色』未散,实在让她很难相信,皇帝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皇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不管你跟杨越泽关系走的近是真是假,这些话,总是无风不起浪,为了安全起见……”

    皇帝的话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

    夜妆心中一惊,看向皇帝。

    她就知道,皇帝向她透漏了这么多秘密,绝对不会轻易饶恕的。

    皇帝起身,缓缓走向一幅美丽的山水翠鸟图前。

    他揭开画,『摸』索了一下,『摸』索到里面一个暗格。

    轻轻一按,画后面开了一个小口子。

    皇帝伸手,从里面掏出一个瓶子。

    夜妆心中扑扑的跳着,愈加的紧张起来。

    皇帝走向夜妆,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将那个画了一支翠竹的瓶子递给夜妆:“这叫,‘节节平安’,你吃下去,朕便放心了。”

    夜妆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有不祥的感觉。

    “节节平安?”

    这个名字那么吉祥。

    可是,凭夜妆的直觉,她非常的害怕。

    她知道,里面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帝点头,道:“吃下去,朕便放你出去,并且保证,你日后跟你娘,你大哥,会永远的繁荣昌盛下去。”

    皇帝上前一步,将那个瓶子,递给夜妆。

    夜妆手一软,不敢去接。

    皇帝稳稳的捏着瓶子,没让瓶子掉下去。

    皇帝看着夜妆的神『色』,认认真真,一字字道:“朕不管你到底痴傻到什么程度,但是却可以肯定一点,你很关心你的娘,和你大哥。”

    夜妆心中一紧,不由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慕容景满意的看着夜妆的神『色』:“他们此刻……正在皇后的宫里做客,朕,特地先你一步叫进来的。”

    难怪,难怪慕容景拉着她去逛街。

    原来,是早有预谋。

    要那鲁氏和云皓轩做人质吗?

    云皓轩武功高强,身边又带了人。

    也许,他能逃出去。

    可是鲁氏呢?

    鲁氏看不见,她必死无疑。

    夜妆重新盯着那个瓶子,心中开始一点点,动摇起来。

    皇帝认真的看着她眼中的神『色』,待她的恐惧一点点袭来。

    安定一分分散去,才缓缓道:“这个『药』,不会让你有危险,也不会让你有什么害处,你放心。”

    既然没害处,对身体又没伤害,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吃?

    “这个『药』给女子吃了,若是跟没有服用解『药』的男子交合,重则身亡,轻则全身残废,这『药』的解『药』,朕所有的子女中,只有老四娘亲死的那天,朕赏了他一颗。”

    这样说来,夜妆只要服用了这里面的『药』,就只能跟慕容景结为夫妻。

    好恶毒。

    剥夺的,可是她一声的幸福。

    “你若是一心对老四,这『药』对你和他都没什么伤害,但你若有二心……”

    皇帝的话停了下来,话锋一转:“朕会给你的解『药』留下,将来百年之后,事情成了定局之后,便会让老四给你服『药』,到时候他若愿意放你走,你便有解『药』吃,若你们在一起,便也不用吃什么解『药』了。”

    这样说来,还有女方吃的解『药』。

    吃了,便能同慕容景以外的人结为夫妻。

    不吃,只能跟慕容景在一起了。

    夜妆埋下头。

    手紧紧的捏成拳头。

    指甲,狠狠的嵌进了掌心里,起了一大片绯红。

    夜妆却浑然不觉。

    “你没有多少时间犹豫了!”

    皇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朕吩咐的时间马上到了,这个时候,老四又被我支去了御花园给你采桑葚,也吩咐了人羁绊他,皇后那边等不到消息,就会动手,到时候朕也来不及……”

    “……嘭,咔嚓……”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手中那命为“节节平安”的『药』被夜妆一把抢了过去。

    她吞下了『药』,毫不犹豫的和着唾沫吞了下来。

    心中又气又恼,只觉得胸腔呼吸困难。

    喉头一股腥甜的气味涌来,被她强压了下去。

    节节平安,节节平安。

    多形象的名字。

    她服了这个『药』,慕容景从此以后,是否就要节节平安了?

    夜妆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酸,再不想,屈辱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你放心,你娘亲和大哥会平安回到将军府的。”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夜妆再也顾不得利益,就冲了出来。

    此刻,她只想跑的快一点。

    身后就像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要将她一点点啃噬吞下。

    一点残余的血『液』和『毛』发都不会留给她。

    她在门口撞到了什么人,仿佛是捧着一大碗嫣红桑葚的慕容景。

    慕容景在身后叫她,她没有回头。

    只是拼了命的往前跑去,觉得眼前模糊一片,胸腔的腥甜,也越来越浓。

    慕容景的声音渐渐远去,仿佛是被皇帝身边的太监宣进了偏殿。

    夜妆跑啊跑啊,只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飞快的跑着。

    她想快点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跑,根本顾不得身边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跑到一个亭子里,终于跑不动,坐了下来。

    胸腔有些痒,不禁喷出了一口嫣红的血『液』。

    夜妆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那毒『药』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自己太过气恼,让心口未复原的伤口发作起来。

    分明记得那太医说过,她不能激动,不能激动。

    夜妆的力气,仿佛瞬间被人抽干了似的。

    她咻咻的吸着冷气,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人抽干了似地。

    她抖擞着手,『摸』索着手上那颗宝石的箍子。

    那里面,有杨越泽送给她的解『药』。

    虽然明知道没什么用处,却像一个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却不死心的人。

    『摸』索了许久,才勉强将那个暗格打开。

    夜妆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静下来。

    伸手将那颗『药』丸一捏,轻轻捏成雪白的粉末。

    一股脑的倒近嘴巴里,和着血『液』吞了下去,又是咻咻的吸着冷气。

    “夜妆,你怎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

    夜妆泪眼模糊的眼前,看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着一杯茶递给自己。

    背后,是另一只空下来的大手,娴熟的拍着自己的背。

    夜妆愣愣的转过头去,却见到杨越泽温润的脸,以及焦急的眼出现在自己面前。

    顷刻间,所有的屈辱像是得到了释放的端口。

    夜妆发疯了一样狠狠甩掉那杯茶。

    茶水撞到亭子边缘,碎了,发出脆响。

    杨越泽微微有些愣。

    看着夜妆唇角的血丝以及红肿的眼睛,心疼不已。

    他的心里,不知道为何,就想被刀一刀一刀的剐着肉。

    这种疼痛,好奇怪。

    杨越泽微微低头,想检查她到底哪里受伤不舒服。

    却意外的看到她中指上那个红宝石戒指已经打开。

    里面那颗雪白的『药』丸已经不见。

    再联想到夜妆现在的种种反常表现,瞬间明白过来。

    他的脸『色』惨白,痛心疾首的看着夜妆:“他给你吃了那种『药』?是不是?”

    夜妆红着眼瞪过去。

    杨越泽忽而狠狠砸了一拳临近的台柱,怒道:“慕容景——”

    夜妆瞪了他一眼,咬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字道:“是皇上『逼』我吃的。”

    杨越泽眼神一寒,沙哑着声音道:“夜妆,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找到解『药』。”

    夜妆妙目更红。

    她尽量让自己情绪平复,好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若不是因为你,我哪里会到这步田地?”

    杨越泽痛苦的神『色』更甚:“夜妆……”

    若不是她,她哪里会死。

    然后穿越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

    若不是因为他因为自己内疚,纠缠于夜妆。

    皇帝,又哪里会听的那些风言风语,来『逼』她吃那“节节平安”?

    夜妆满脸怨恨的看着杨越泽。

    心中的恨,只恨不能化作一柄利剑,将他生生的砍杀在这个亭子里。

    杨越泽痛苦的看了她一眼,道:“夜妆,你真如此怪我吗?”

    夜妆狠狠的倒抽着气,眼神里,满满都是悲愤。

    杨越泽何其聪明,看着夜妆的神『色』,稍稍一想,便明白过来是什么原因。

    这几天,关于夜妆跟慕容景的传言,他自然知道。

    关于他自己跟夜妆的传言,他自然更是清楚。

    这些事情,细细推敲之下,杨越泽便全部都明白过来。

    只是仅仅除了那个,夜妆便是他二十一世纪的师妹。

    是那个日思夜想,心心念念却终究注定被他负了的小师妹之外。

    杨越泽满是心痛怜惜的看着夜妆,心中的悔恨。

    就像对于前世自己杀害小师妹的悔恨,恨不能将自己一掌拍碎。

    拍成千千万万的脆片,再也不将其组织起来。

    夜妆又哪里能够明白杨越泽的心思,只是叹息一声,看了他一眼,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前世杀了她,这一世,又因为跟他“走的近”。

    所以,才会传出绯闻,才会让皇帝『逼』她吃下那“节节平安”。

    杨越泽眼中的痛『色』更甚,那清俊的容颜几乎要扭做一团。

    他自然知道,夜妆为何会怪罪他。

    心中,也正是暗暗懊恼他太过过关心他,太过不小心。

    所以,才会给她带来这样的麻烦。

    “夜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出解『药』的。”

    杨越泽扶起已经跌到地上的夜妆,心中的痛,更是无以复加。

    夜妆就着他的手,勉强的站了起来。

    夜妆坐在马车里,看着对面一脸莫名其妙看着自己的慕容景,心中痛恨不已。

    慕容景也更是不明白,夜妆为何会有这种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他心思微转,道:“刚才的桑葚……”

    那桑葚,仿佛被她撞到了地上。

    夜妆跑了出来,撞到了他。

    然后,他便被皇帝叫进了偏殿内。

    “我不想吃。”夜妆冷冷的说道。

    慕容景本就为夜妆拒绝一事心中不快,加上又不知道她为何对他这般莫名的敌意,心中也是不高兴。

    “父皇已经同意,不再指婚,等到九月我生成前,再行顶多。”

    慕容景冷冷的话,总算让夜妆心口的郁闷舒展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慕容景,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好上一些。

    早就预料到了。

    皇帝指婚不成,为她吃了节节平安,必然也就会放弃眼下指婚的事。

    眼下不指婚,对慕容景也是好的。

    而且,夜妆有了那节节平安控制住,根本就不可能被判慕容景。

    算的真好。

    一笔一笔的帐,算的多么的清楚。

    慕容景啊慕容景,你们一家人,当真就如此的算计着她么?

    在他们的心中,夜妆还不过是一个什么多不动的痴傻之人。

    若他们知道夜妆身上的知识,那么,又会怎么样呢?

    “王爷,我想搬回将军府。”

    夜妆看了慕容景一眼,思索了一下,认真的说道:“既然皇上已经收回了旨意,小女还是搬回将军府的好。”

    夜妆沉『吟』了一下,看着慕容景愈加寒冷的神『色』,接到:“何况,小女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至于王爷您的毒,小女定当按时配『药』,届时,只要王爷每日按时让下人替您疏离头发,按时服『药』,也是一样的。小女会每天都来给王爷您把脉的。”

    慕容景沉『吟』了一下,看着夜妆脸上的神『色』,淡淡的说道:“你当时谁都可以碰本王的吗?”

    他的话,让夜妆愣了一下。

    夜妆微微怔住。

    是啊,他不是向来都不喜欢别人在身边伺候的吗?

    而且,夜妆也不知道,慕容景身份尊贵,不是谁都能碰得的。

    更因为,他并不喜欢别人在身边伺候他。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夜妆还是坚持下来:“就请王爷将就一下,毕竟,如今你我之事,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若是小女还住在府上的话,只怕对我的名声不好,将来……就想我爹说的,对夜惜的名声也不好。”

    提到云夜惜,慕容景的眼皮果然跳了一下。

    重重的跳了一下。

    这样的犹豫,虽然还没有答应,却也看的出,他对云夜惜,实在是真正在乎的。

    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么的多情。

    对于云夜惜,他在意。

    夜妆,他不想放弃。

    而那个暗中的心上人,他更是保护至极。

    “同时也请你放心,小女跟我大哥,一定不会成为大皇子挥下之人。”

    杨越泽的夺命之仇,她是必然要报的。

    “等上几日再说。”

    慕容景沉默了下来,看了一眼夜妆,神情是未有的严肃:“等你伤彻底不用御医看了,本王自然让你走。”

    说罢,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开口了。

    夜妆又不由有些心虚的擦了擦唇角已经干净的血渍。

    马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轮子发出“轱辘”的声响。

    夜妆亦闭上眼睛,不想再跟慕容景说上一句话。

    虽然闭上眼睛,心中,却是百转千折。

    她的脑子里,回放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从她的死,再到穿越,一直到现在,没放过任何一件事情。

    就像放电影一般,一幕幕的晃过。

    最后,她在思索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会被人欺辱。

    仅仅是因为这个时代,不是她的地盘。

    或者是因为,自己穿越的这具身体,不如意吗?

    都不是。

    她之所以会这般,之所以会到今天这步田地,皆是因为,她不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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