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这声音,真舒服
她若是够强的话,又如何会被欺负,被关进冷宫遭遇毒蛇咬。
在慕容景的牡丹园里,被静云欺辱。
在二十一世纪,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杀害。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不够强大。
云皓轩的保护是不够的。
云皓轩不能时时在她身边。
比如她在第一次在宴会定蛇,大皇子刁难。
众人都在场,不管是慕容景还是云皓轩,都不能让她不受丝毫委屈。
在第二次牡丹园的宴会里,静云公主要她表演定一条没拔牙的金不离。
那时候,云皓轩跟她同在慕容景府邸,也不能帮助她。
九皇子看着她出丑,却没有一点要出手帮助的意思。
这里,太过炎凉。
没有人会帮助你。
他并不一定恨你,并不一定想看你笑话。
只是那些跟他们自己无关的人,这京城的贵族,他们不会出手。
就算云皓轩能用『性』命保护,也不能时时将夜妆邦在身边。
所以,这京城里。
若是沾染上了皇子,若是沾染上了皇家的人。
那么,便是告诉你,你不能是个弱者。
这里,不需要弱者。
谁都帮不了你,你不能靠着任何东西,来当你的屏蔽伞。
只有你真正的强大起来,才能够让自己变得不再受人制裁。
可是,夜妆有什么呢?
慕容景能够获得皇上宠爱,在皇家立足。
那是因为他有皇帝对他母妃的宠爱。
他有权谋和聪颖,更有尊贵的身份。
云皓轩能够立足,是因为他有显赫的战功和强大的武功。
云磊能够立足,因为他有权谋,有心计,游刃有余。
姜玉灵能立足,那是因为她有显赫的家庭背景,有强大的交际能力。
云夜惜能立足,是因为她跟慕容景的关系,有云磊从小的疼爱。
可是夜妆呢?
她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强大起来的优势呢?
武功和才智,她轻易不能让人知道。
何况,她的武功在这个时代,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能勉强自保。
她还不会点『穴』,不会轻功。
才智,她的谋略在杨越泽之下。
而且最重要的,这些优势她不能暴『露』出来。
本就不如杨越泽,若是暴漏出来。
不让自己在一个安全黑暗的角落里,杨越泽更是会胜她千万。
夜妆开始疑『惑』起来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让自己强大起来呢?
她有什么?
对了,她有可以催生的眼泪,有这样的异能。
她还有外婆留下的毒书和种子。
外婆当年能够偷走,带着这样一本唐门视若珍宝的传书偷走。
那么就证明,这本毒书,必然有许多让人忌惮的地方。
唐门那是多大的组织,能够让外婆自然死而不是死于唐门的毒手,就足可见其高明和作用。
而且,加上她的眼泪催生。
这些植物,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长成。
可是有了她的眼泪这样的特异功能,她是一定能够利用起这些。
还有,还有外公留下的那本书。
那本慕容景千方百计也要得到的书。
可是,这本将来夜妆以及她身边的人都争的头破血流的书,却没有一个人看的懂,里面的文字到底有什么含义。
夜妆想着想着,『迷』『迷』糊糊间,居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便听到一声轻微的声音。
大约是马车停止了。
车帘被掀动,却没有人说话。
慕容景制作了冷亮说话的动作。
他看了眼眼角不知何时挂上了泪珠的夜妆。
她似乎陷入睡眠了。
慕容景不知道为何。
看到她眼角的泪水。
看到她蹙起的眉头,会那么心疼。
他不由从车臂上拿下一个经常会放在那里的披风。
夜妆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干脆壁上眼睛一副熟睡的样子。
不知道为何,装起睡来。
过了一会,慕容景动作轻柔。
一手抬起她的后脑,另一手小心的将那黑『色』的披风严严实实的将她裹了起来。
太阳已经西下了,虽然已经快到端午。
然而这个时候,却是有些冷的。
慕容景将夜妆包裹好,打横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中。
然后轻轻的跳下车,动作轻柔,一点都没有惊醒夜妆。
冷亮看着慕容景怀里那一团软软的不明物体。
眼睛愣直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
只是默默的跟在慕容景身后。
眼睛里,是一股莫名的思索。
慕容景抱着夜妆,径直挑了一条隐蔽的路,去了她居住的离心院里。
院子门口,得了消息守在那里的扶摇和扶桑两姐妹愣了愣。
受过严格训练的她们,默默的跟在后面。
苏朵守在门口,看着慕容景怀里裹着的那一团东西。
再看扶摇和扶桑两姐妹的神情,似乎明白过来了。
慕容景在经过苏朵身边的时候,身影停滞了一下,道:“免礼。”
苏朵淡淡的起身,慕容景眼中滑过一丝疑虑。
接着,便脚步不停的走向了床边,将夜妆轻轻的放下。
苏朵以及扶摇姐妹二人都看到了夜妆脸上的泪痕。
三人心里知道发生了事情,却都不敢问。
慕容景在夜妆床边站了片刻。
眼睛盯着夜妆的脸,看了一会。
她的睡颜很安详
“好好伺候着。”
慕容景吩咐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离心院。
慕容景走后,几人又不动声『色』的伺候夜妆洗漱,给她擦了脸。
“王爷走的时候说,小姐还没用过晚膳呢。”
扶桑担忧的看了夜妆一眼,说道。
苏朵也看过去,犹豫了一下,说:“等小姐醒了,再送晚膳过来吧。”
夜妆醒了过来,却没睁开眼睛。
听着她们轻声的商议,居然又轻轻的睡了过去。
苏朵一直站在夜妆的床边,打量了夜妆许久。
她从小跟夜妆一起长大。
虽然自从清明过后,夜妆的『性』格大变。
然而,相处了这么久,夜妆的身体上有什么变化,苏朵还是看的出来的。
明显看到,夜妆的脸颊比早上红了一些。
想起御医说过的话,莫非是吐血了?
又看到她虽然闭着,却明显哭过的眼睛担忧起来。
到底,她跟慕容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朵思索了一下,想起了夜妆跟她交代的,关于跟慕容景的种种。
莫非,是慕容景发现了什么吗?
苏朵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决定却别居院找找慕容景。
看看从他口中能否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想看到夜妆伤心的样子。
犹豫间,苏朵又细想了一番夜妆跟她叮嘱过的话。
一再确认自己记得非常清楚,去见慕容景不会『露』出破绽。
她才收拾了一下,去了别居院。
知道了身份,她便没有必要再蒙面去。
而且,毕竟跟夜妆的行事作风不一样。
苏朵到别居院通过通传,轻松见到了慕容景。
本来以为今晚慕容景必然在书房。
谁知道,居然再卧房里休息。
苏朵埋着头,被领到门口,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声音很慵懒。
通传带路的人退了下去。
苏朵稳定了一下心神,镇定了一下情绪。
这几乎算是第一次,他跟慕容景那样正面的接触。
房间里,是一股淡淡的香味。
苏朵除了脚上的鞋子,白『色』的袜子踩在白『色』的绒毯上。
她脚步轻易,眼角看到慕容景正躺在屋子中央那个软榻上。
身子斜依在那里。
神情又是异样的慵懒。
苏朵盈盈拜倒:“见过王爷!”
慕容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说不上哪里不对:“不必拘泥。”
苏朵站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没蒙面,两人,似乎有有些尴尬。
又似乎,让慕容景缺少了那种见面的氛围,以及砰然的心动。
“坐!”慕容景先回过神,对苏朵说道。
苏朵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跪坐在下手的地毯上。
慕容景起了身子,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上好的黄木梨花茶几。
茶几上,是一套翠竹茶盏。
苏朵娴熟的将茶满上。
看到慕容景娴熟的拿过,喝了一杯,才轻声道:“可是有什么事?”
苏朵埋下头,不像往日见面那样,总是大大方方的直视着慕容景的眼神。
慕容景收回了心中的思绪,大约没蒙面,她羞涩吧。
“王爷,我想问问您,小姐今晚是怎么了?”
因夜妆特别嘱咐过,苏朵知道称呼上要注意一些的。
苏朵开口说道,声音脆脆的。
不再是慕容景往日听到的,那般刻意压着的沙哑。
很是好听。
温暖的茶水滑过喉咙,苦涩中带着一丝清甜。
慕容景忽然觉得舒服极了。
这声音,真舒服。
“她无事。”慕容景云淡风轻的说道。
苏朵秀气的眉『毛』轻微一蹙,道:“没事么?”
慕容景点点头,缓慢而又轻声的说道:“只不过是父皇求婚,她拒绝了而已。”
苏朵的神情僵了下来,脸『色』一变。
其实她是担心夜妆拒绝皇帝求婚,会带来麻烦。
而一直注意着她神情的慕容景,却自有一番理解。
“你放心,就算她答应,本王也不会亏待你。”
慕容景心中不由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暗暗的想,苏朵是在吃醋吗?
苏朵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当下便板着脸,认真的看着慕容景,道:“我仿佛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愿意跟着您的,我跟小姐,只是想投靠您,有个依仗,仅此而已。”
苏朵也却是聪明。
夜妆不过说过两回,她就记下了跟慕容景相处要注意的。
加上心中确实对慕容景没有任何别的思想。
这样的巧合之下,竟让聪明敏锐的慕容景,一点都没有怀疑她的身份。
反而因为她的拒绝,苦涩中,带了一丝敬佩。
夜妆毕竟是个小姐,又才清醒,拒绝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苏朵一个丫鬟的身份,拒绝,却又是另一番清高了。
“我不会勉强你们。”
说完这句话,慕容景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
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自己是个好『色』急切的流氓?
“小姐拒婚,可会……”苏朵想起什么,担忧的问道。
慕容景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道:“父皇不会怪罪。”
苏朵的神『色』松了一口气,道:“那么王爷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
说罢起身,埋头行礼,就要退出去。
低头间,衣领微微张开。
雪白光滑的脖子,『露』出了一些肌肤在外面。
刚好被抬起眼的慕容景看了个清清楚楚。
当时,心头一燥,想起那晚“偷窥沐浴”。
他并不知道当时沐浴的是夜妆,只当是苏朵。
这个时候,看到苏朵脖子的雪白,心头一阵燥热。
又想起那个曼妙的夜『色』身影,眼神里,也度上了炽热。
许久未见回应,苏朵稍稍抬头,注意到慕容景的神情。
她不由的抚了抚领口,将脖子盖住。
明白过来什么似地,脸后知后觉的红了起来,直红到了耳根子。
慕容景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不由的拿拳轻抵了一下下唇,咳嗽一声道:“退下吧。”
苏朵红着脸,窘迫的退了下去。
退出门口前,转身关门。
苏朵的眼神,忍不住向里面看了一眼。
却正好对上慕容景一直紧紧追随着她的神情。
苏朵慌『乱』的撇开眼神,就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
慌忙关上门,快步离开。
苏朵的心中,猛然忆起那个眼神。
心中,竟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走后,却没发现,慕容景唇边那自然的勾起了一抹『迷』人的弧度。
夜『色』降临,睡过去的夜妆,是被扶摇轻声给叫醒的。
夜妆醒了过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什么时辰了?”
扶桑递过来了一条暖暖的『毛』巾给她擦脸,道:“过了晚膳时间,本是不该吵小姐的,可王爷吩咐小姐还没用膳,御医还要过来给小姐诊脉的。”
夜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只有姐妹二人,问道:“苏朵呢?”
扶摇道:“苏朵姑娘刚从外面回来,奴婢看她脸『色』有些不对,劝她下去休息了,小姐可是要现在叫她过来伺候?”
苏朵刚从外面回来?
她去了哪里?
便摇摇头,说:“不必了。”
说罢就自己起身下床穿了鞋子,伸手让扶桑给自己穿着衣裳,道:“先端膳食来,用完了让御医快些来诊脉,我今晚要早些歇息。”
扶摇扶桑只当她只累了,倒声“是”,便随便给她挽了一个松垮的发髻,便一起去穿膳过来。
用了膳食漱过口,御医就来了。
夜妆让众人都退了下去,想问问太医,看看能否从他口中探听到一些什么。
看看,那节节平安,可是有解『药』的。
“御医,怎么样?”
夜妆看着御医越把脉便越难看的神『色』,不由的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御医看出了什么端倪吗?
过了一会,御医便语重心长的看着夜妆,道:“小姐,你今天是不是又激动了?”
夜妆有些失望,御医根本也把不出那脉搏的。
便点头,道:“是,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御医摇摇头,一副头痛的样子:“小姐,我说过许多次了,你这伤口虽然不至于致命,却是真正伤了脾肺的,不能激动,不能受刺激,更要好好休息,你怎的就是不听?”
看着御医脸上的担忧,夜妆不由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干笑了两声,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御医叹息一声,继续说:“小姐,这几日是恢复的最好时机,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免得以后落下的病根,会更重,你还年轻,这苦,可不好受。”
对于御医的“危言耸听”,夜妆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脑子里,早走神想起了别的事情。
御医重重的叹息一声,让女官为夜妆换了『药』之后,便开了新的方子,下去了。
吃过『药』后,沐浴后,又冲洗加抹了一遍伤口上的『药』。
夜妆被扶摇和扶桑两姐妹安顿着睡下,闭上了眼睛。
等他们都退下之后,夜妆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她不能睡那么多时间了。
她也许随时就会在三十岁之前挂掉。
她要比别人用更多的时间去努力。
她气身,自己翻起了文房四宝。
寻着心中的记忆,将脑子里的东西,默写了一遍。
外婆的三十种『药』,『性』格不一,『药』『性』有轻有重。
看似只有三十种『药』。
可能配出来使用的『药』,却不下百种。
夜妆分析着节节高升的毒『性』,想寻找出一种解『药』,却直思索到了天亮,也没想出来。
好在她今晚本就没打算睡觉。
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天亮,便按着昨晚的想法,自己穿好衣服,准备去将军府一趟。
她要去看看,云皓轩和鲁氏,昨天可受到了什么伤害。
也要看看他们,可看出了什么端倪,为她担心了。
穿衣服的动静,让扶摇走了进来。
看夜妆这么早已经穿好了衣服,有些惊讶:“小姐,奴婢该死,睡了过去。”
说罢上前来接过夜妆手中的梳子梳头:“不过,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夜妆正还不会梳头,便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道:“今天回将军府看看。”
扶摇从铜镜里打量着夜妆眼下那一片乌青。
心中疑『惑』她明明昨晚那么早睡了,为什么还是没睡的样子?
压下心中的疑『惑』,正好随着赶进来的扶桑和苏朵进门。
扶桑也看到了夜妆眼角的乌青,更看到了角落盂盆里明显烧过的纸灰。
想问话,却被扶摇看了一眼,闭嘴不提。
苏朵也走上前去,给夜妆挑了一块香膏均匀的『摸』在脸上。
“小姐,刚听说,我们要回将军府?”苏朵问。
夜妆点头,道:“是啊。”
“王爷同意了吗?”
“梳洗好了,我再去告诉他。”
夜妆说罢,又加了一句:“不过去去就会,不会耽误很久的,想必他不会反对。”
苏朵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苏朵嗅了嗅鼻子,闻到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烧纸张的味道。
看向盂盆,道:“小姐,您在烧东西吗?”
夜妆无谓的笑道:“没什么,昨晚睡不着便起来写了一会字,怎奈写的太难看,自己都看不下去,就将那些字帖给烧了。”
原来如此。
三人都对她眼下的乌青,盂盆的灰以及桌上的墨水了解清楚。
扶桑有些羡慕的看了苏朵一眼。
心中暗暗的想,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跟主子亲近才好?
梳洗好了后,夜妆到慕容景的别居院提出要回将军府的要求。
奇怪的,慕容景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说他今天进宫有事,许是会回来的晚些。
让夜妆可以在将军府用了晚膳再回来,记得时辰吃『药』便是。
夜妆有些疑『惑』他的大方,也没多想,就回了将军府。
回到府邸,云皓轩却以及去早朝了。
鲁氏还没起来。
夜妆没让人叫她起来,自己先去看了一遍植物。
再就回到自己房里,又温习了一遍外婆留下的书,总是发现不了什么更大的秘密。
至于外公的那本书,还是静静的躺在那里。
肚子欣赏着谁也看不懂的文字。
夜妆心里很奇怪,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密码?
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要询问慕容景,却又给忍了下来。
她这两本书,以及她的眼泪,也许就是她日后立足的根源。
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更不能让任何人抢走。
“小姐,夫人醒了!”苏朵的声音传来。
夜妆心里一慌,忙将书和盒子都收好。
锁了起来,放回原位,确定无误之后。
才将开锁的簪子套回簪子套里,『插』在头上。
她走出门口,拨了拨头发,一副惺忪的样子:“睡着了,我娘醒了?”
苏朵点点头,随手帮夜妆整理了一下头发:“小姐快过去吧。”
两人一起去了鲁氏的房间。
鲁氏今天心情不错,问夜妆:“今天不是沐休,你怎么不在宫里?”
夜妆神『色』一闪,在鲁氏那双眼睛和三娘的注视下,心虚的撒谎道:“我想娘了,所以就告假了。”
鲁氏板着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太后喜欢你,怎么就能这样?”
“娘,我以后不会了。”
鲁氏点点头,问道:“用过早膳了吗?”
夜妆道:“没用,特地要到娘这里来吃的。”
鲁氏一笑,忽然神『色』黯淡下来,吩咐三娘:“去给小姐煮瘦肉粥。”
这是以前的夜妆最喜欢吃,也是唯一吃的起的早膳。
鲁氏时常都是亲手做的。
可是现在,眼睛却出了问题,哪里能做的了?
夜妆又何尝不明白鲁氏黯淡的眼神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时,自己心中也是难受,看了鲁氏一眼,道:“娘,我今天陪你出去逛街吧。”
其实不过是随口一说,鲁氏却同意:“好,娘许久没去了。”
粥不一会就上来了。
炒了几个菜,都是夜妆平时比较喜欢吃的蔬菜。
鲁氏边吃饭,边讲诉了昨日在宫里皇后多么的热情。
原来鲁氏一点都不知情,看样子也是没受丝毫委屈,当时便放下心来。
到最后,鲁氏说:“我本以为,皇后是看在皓轩的面子上,才召我去宫里的,没想到,竟然也有你的原因!”
“哦?”夜妆放下银著,认真的看着鲁氏反问道。
鲁氏笑道:“可不是么,皇后说,你深得太后喜爱,替她和皇上尽孝呢。”
原来,是在替自己遮掩。
还算那个皇帝,总算没有完全丧失人『性』。
知道替自己,瞒着鲁氏。
说罢,鲁氏也放下了手中的调羹,认真的看着夜妆,说:“夜妆,娘并不想让你跟皇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不过看到你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受人喜爱,娘的心里,却也高兴的很。”
夜妆笑道:“娘高兴就好。”
过了一会,李管事的送来了一包银子,一百金叶子,又送了几十张贵票过来,让她们去逛街。
看来,李管事对夜妆,还是非常尊敬的。
虽然这些,都是云皓轩吩咐过的。
母女两坐上了马车,去到了京城里最热闹的街道上。
不在是昨天那条热闹有鱼卖的街道。
而是京城里女人觉得最热闹的街道。
反过来说,这里亦是最繁华的街道。
这里绫罗绸缎,阵线绣绷,珠宝首饰都有。
要说这京城里有哪个女人没到过这里,那真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夜妆挑了一间看起来铺面最大,最正规的绸缎铺子走了进去,道:“娘,我们去看看布料吧。”
鲁氏点头,道:“你今年个子高了许多,是该多做几身衣裳了。”
夜妆笑道:“娘,女儿衣服多的是,是该给您做了,这夏天眼见就到了,除了哥哥吩咐人添置的东西外,女人还没看见娘自己做过一身。我给您选个眼『色』好看一些,又清凉的料子,多做几身给您还差不多。”
鲁氏眼角笑出了细细的纹路,道:“好,由你做主。”
母女两笑着进了绸缎铺子,却忽而听到一身熟悉的声音,尖酸的说道:“哟,这不是妹妹和夜妆吗?怎么今天,你们到这里来了?”
夜妆稍稍抬头,便见眼前说话的人,居然是姜氏。
她的身便,跟了一个老妈子,两个丫头,身旁是一个打扮的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妇』人身边,也是跟了几个下人。
不过,夜妆跟鲁氏的排场也不小。
尤其有扶摇和扶桑两个质素高,年轻又漂亮的丫头跟着,竟然生生将姜氏和那『妇』人压了下去。
姜氏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变了变。
不只是姜氏,姜氏身边的『妇』人,本来有些敷衍笑意的脸上,瞬间也失去了笑容。
夜妆感觉到鲁氏的身体一僵,却暗中拍了拍她的手。
鲁氏稍稍放松。
掌柜的有眼力,早已经迎接了上来:“夫人小姐里面请。”
说罢,带他们在姜氏旁边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夜妆却道:“掌柜的,不必麻烦了,既然都是认识的人,坐在一桌更方便。”
掌柜的早看出了她们之间无形的火『药』味。
被夜妆这样一说,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吩咐小二上一壶新茶。
“嫂嫂,这边是我家老爷‘请’去将军府的鲁氏和她的女儿。”
姜氏对那身边的夫人说道,特地加重了一个“请”字。
原来是她的嫂嫂。
那么说来,就是怀国公嫡子的夫人,也就是姜玉灵的娘了?
姜玉灵的父亲,跟慕容景的母亲,是同出一胎。
而姜氏是续房的女儿,地位自然低了一层。
难怪跟她说起话来,带了礼貌和星点的讨好。
姜大夫人看了鲁氏一眼,道:“原来是她。”
说罢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夜妆。
她早就知道夜妆在宴会夺魁,让她女儿多次失利,心中早已经讨厌起来。
眼下看她那大大方方的样子,心中更是恼火。
别说她了,就是姜氏,也是一肚子火。
她这位嫂嫂从来是瞧不起她的,总把她当成庶女。
虽然她的地位不如嫡出的哥哥姐姐,但是毕竟也是续房之女。
今天好不容易约到了嫂嫂一起来看布,却被鲁氏破坏。
她今天处心积虑,尽量打扮的最好看。
银红『色』暗纹的绞花缎子裙,上面披了一件价值不菲的薄薄短『毛』狐裘皮。
怕俗气,将身上头上所有的金银都取了下来。
只换上了最素的玉器和珍珠。
简简单单却又用了一番心思的装扮,让云磊都是眼前一亮。
她不禁为自己脱俗的样子庆幸。
就连见到了嫂嫂,今天的态度也比往日好了不少。
想必是今天身上价值不菲的穿戴合了高贵的感觉,才赢来他们的好感。
怎知见到姜氏后,她的自信却彻底的被摧毁了。
姜氏身上,是一身殷红的丝绸绣花裙,上衣和裙子外面,都蒙上一层同『色』系的半透明薄纱,被缝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却又更显得神秘高贵。
她的头上,不似往日的简单。
梳了一个繁复的发髻,发髻上堆的,全部是黄灿灿的金器。
金『色』的步摇,金『色』的簪子,耳朵上,是一个黄金嵌镶的红宝石。
脖子上也是同款的红宝石黄金项链。
手上带的链子和箍子,都是类似的款式。
这样的款式,在鲁氏白皙肌肤的衬托下,哪里还有一份庸俗的感觉?
只觉得她雍容华贵,气质『逼』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努力,她永远都比不上鲁氏?
她的掌心,狠狠的捏了捏,强扯出一抹笑,对掌柜的说:“不是说,江南新进了几匹布吗?拿来看看。”
掌柜的点点头:“夫人们和这位小姐稍微片刻。”
说着,就吩咐小二拿了出来。
两个小二抱着布匹放在茶几旁边专门供放布匹的柜台上,铺好,又一一退了下去。
“掌柜的,你这布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货『色』。”
姜大夫人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鲁氏便不着痕迹的符合道:“料子却是不是什么好料子,掌柜的,你可不是蒙了我们吧?”
掌柜的道:“小的哪里敢。”
说罢,展开了那几匹布中其中桃粉『色』的布匹,道:“这布匹若给小姐穿,可是漂亮的不得了,这布匹虽然只是上等丝绸中最普通的,但是这颜『色』,却是独一无二。”
几人细细看窒息,果然见那颜『色』秀丽动人,均匀又细腻。
“这若是配上同『色』系的线绣起来,每走一步,便如桃花仙子一般。”
掌柜的看向夜妆,说道:“小姐,可是喜欢?”
夜妆禁不住眼睛亮了亮,鲁氏说:“夜妆,喜欢就买下吧。”
“妹妹,你也帮夜妆看看啊。”
姜氏忽然笑了一声,似是才想起什么,捂嘴笑道:“我倒是忘记了,你看不清楚了,既然看不清楚,还来看什么布匹,若是皓轩有银子给你,不如直接让布庄送过去倒省事的多。”
夜妆眼神一寒,手却被鲁氏捏住,示意她稍安勿躁。
“嫂嫂,你看这布,给玉灵可好?”姜氏提议道。
姜大夫人道:“好看是好看,只是这布匹似乎不算特别好,而且,玉灵那孩子不喜欢太稚嫩的颜『色』,不似夜惜,总是穿的娇娇嫩嫩,惹人怜爱。”
姜氏的脸『色』稍稍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内讧。
说*潢色 姜玉灵懂事成熟,不想云夜惜,小孩子一般?
正待说话,却听到外面又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姜小姐,我可是听说你不舒服,特地告假来陪你,前面这个绸缎铺子,是我一个远房表叔开的,你进去选一选,看看可有合适的,我送给你。”
说话间,两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少年”走进了绸缎铺子。
几人向往,具是惊讶。
还是姜氏首先反应过来:“玉,玉灵,今天不是有课吗?你怎的穿成这样,这,这……”
吞吞吐吐的话还没说话,准备转身的姜玉灵和司徒玉转过身。
在姜大夫人冷下的脸『色』下,姜玉灵不禁转过头,向来清高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慌『乱』:“娘,您,你怎么在这里啊……”
“哼!”
姜大夫人冷哼了一声,道:“这话应该我问你。”
姜氏反应过来,将自己想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眼下,便是说好话的时候了。
意有所指的看了夜妆和鲁氏一眼,低声道:“嫂嫂,还有外人在呢。”
姜大夫人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道:“过来。”
姜玉灵抬起头。
抬头才看到,坐在姜大夫人身旁,正幸灾乐祸看着自己的,不是云夜妆又是谁?
夜妆见她那想来清高的眼里有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正常。
有心要让她出一翻丑,便一脸疑『惑』的道:“姜小姐,你身上怎么是男人的衣裳?你家里没银子买衣服了吗?要不要我送你一套?”
“你……”姜玉灵就算再能忍耐,哪里又受的了这种讽刺。
何况,夜妆还特地加重了“男人的衣裳”几个字。
这话,却是不能『乱』说的。
一个不小心,就会闺誉受损。
“云夜妆,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在王……”
夜妆心中一急,暗怪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
万一让鲁氏听出她受伤了,还在王府养伤,非得气死不可。
“司徒玉——”
夜妆脑子一转,首先开口道:“姜玉灵谎称自己身边,你不但不说,还找借口告假来陪她逛街,小心我回宫,告诉太后,你们就完蛋了。”
果然。
本来就想不到夜妆身旁那个高贵华美的『妇』人是她娘。
更想不到夜妆的事情,她娘还不知道。
被夜妆先声夺人一说,有些心虚的互望了一眼。
“云夜妆,你说什么呢?”
姜玉灵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确实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我好了不行吗?”
原来如此。
夜妆看着她那个样子,心想,只怕是心里不舒服才告假的吧?
说罢,跟司徒玉一起坐了下来。
姜大夫人纵然心理再不舒服,也要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下了女儿的面子。
“玉灵,这位小姐叫云夜妆吗?”
姜大夫人怕夜妆刚才说自己女儿穿男子衣裳有辱名声。
便想着法子,想要转移在场之人的目标。
“是啊,娘!”姜玉灵回答道。
司徒玉脑子一转,竟然想明白了她们的意思,说:“夫人,您莫非不知道吗?这位就是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名声最差的云大小姐,也就是传言勾引四皇子,为四皇子挡刀,又同时想诱『惑』大皇子身边杨居士的云夜妆啊!”
话一说完,夜妆和鲁氏,脸『色』同时一变。
完了,这下,可怎么跟鲁氏解释。
夜妆缓缓的看向鲁氏。
只见鲁氏脸『色』惨白,身子在微微的发抖。
那灰暗的眼珠无助的看向夜妆。
眼睛里,满是悲荒绝望。
“娘——”
夜妆唤了鲁氏一声。
她伸手,想抓住鲁氏的手,却被鲁氏狠狠的推开了。
夜妆脸『色』痛『色』闪过,附到鲁氏耳边:“娘,回去再跟您解释。”
她的小动作,却没有撇开其余几人的眼睛。
“妹妹,你是怎么教女儿的?”
姜氏一副惊讶的样子看向鲁氏,眼中的笑意渐渐浓了:“这才离府多久,当初老爷不让你们搬出去,看来是对的。”
那意思便是,本来一个好好的女儿。
离开了云府,却被鲁氏教育成这样。
这样一个大的罪名,鲁氏的脸『色』,更为惨白了。
夜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看了鲁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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