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不要惹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姜氏说道:“不要给我娘扣那么大的罪名,事情并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那是怎样?”
一直没开口在一旁看热闹的姜玉灵忽然开口。
讽刺的笑看了一眼夜妆,继续说道:“无风不起浪,若不是你真的那样做了,又为何会有那样的传言?”
“我……”
夜妆说不出来。
这些话,都是慕容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上人传出来的。
从王府里传出来这样的消息,确实很难让人不信。
四王府向来治下严厉,能传出这样的话,就证明是确有其事。
怪不得慕容景昨天会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你以后必会成为我之『妇』,婚事商定,不过是早晚的事。”
当时夜妆还疑『惑』,慕容景为什么会那么自信的说出那样一番话。
现在总算彻底的明白了。
这样的名声,夜妆若是想嫁给别人,谁敢娶。
夜妆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看了一眼姜玉灵,道:“就算是又怎么样,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
姜玉灵的脸『色』黑了下来,一旁的司徒玉说:“哼,真是不要脸。上次在宫里被蛇咬了,是杨居士给你吸的毒,身子都被人亲过了,又去替四皇子挡刀。”
她一脸的鄙夷,发出“啧啧”的叹息声:“真看不出来啊,你是个傻子,你大哥也神智不轻,现在连你娘也是个瞎子,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儿教出来,让我都不禁要怀疑,你们一家人是真疯还是假傻。”
鲁氏的脸,已经气的苍白如鬼。
身子亦再瑟瑟发抖。
什么叫,身子都被人亲过了?
杨越泽当时给自己吸毒。
她的伤口,可是在手臂上。
说不定,当时慕容景抱着自己走的时候。
被人看到了,也传出去了?
然而,这司徒玉说的话,也确实有点太过分。
说她便也罢了,却说起了鲁氏和云皓轩。
夜妆气极,反而笑道:“司徒玉,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看不是我的教育有问题,而是你没家教!”
“你……”司徒玉气极,一下就站了起来。
却被姜玉灵按压着她,重新坐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夜妆,有些鄙夷的笑道:“云夜妆,你记住,这京城的名媛圈子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和你那傻子哥哥,和你这个瞎眼的娘,连滚带爬的滚出京城。”
她一连冷笑了几声,清冷的脸上,满满都是不甘:“你就算勾引的手段再高明,就算再不要脸,我也不会让你得逞如愿嫁给四皇子,就算杨越泽,你都别想。哪怕你脱了衣裳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都会将不敢要你。”
“玉灵……”
姜玉灵说的话,似乎太过『露』骨。
姜大夫人脸『色』一遍,忙捂着姜玉灵的嘴。
却被姜玉灵一下犟开了。
姜大夫人和姜氏,都从未见过听话清高的姜玉灵是这个样子。
当时,怕会出什么事,都不敢再说话。
夜妆正欲说话,鲁氏却忽而开口道:“姜氏,多少年来,我尊重你,谦让你,怎知道,你却如此的不知好歹。”
夜妆有些惊讶的看向鲁氏。
鲁氏的情绪虽然颇为激动,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异常的平静。
“你……你叫我什么?”
姜氏似也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鲁氏。
“我叫姜氏,那又如何?”
鲁氏问道,脸上一片的寒冷之气。
“你本就比我后进门,我为大,你为小,我怎么称呼你,全由着我心里高兴。你永远都不要妄想超过我,就算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我比你先进门的事实。”
鲁氏脸上轻笑了几声,道:“就算夜妆再不懂事,可她毕竟是我养大的,她为人怎么样,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这些话,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想必你心里清楚。”
原来,鲁氏怀疑是姜氏传出去的。
夜妆没出声。
姜氏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这些话,是我说的?”
“莫非不是?”鲁氏反问道。
“这些不堪的话,若是夜妆不做,我是没那个脸说出来。”
姜氏的脸『色』沉了下去。
若不是姜大夫人在这里,夜妆肯定,她一定会发疯的。
鲁氏的脸『色』变了一变,随即恢复如常:“我想,这些话传到老爷耳朵里,老爷必然会很生气。”
鲁氏沉默了一下,虽然看不到,但是估『摸』着姜氏脸上的神情变幻的差不多,才重新开口。
“到时候老爷若是跑来问我,你猜,你我会怎么说呢?”
鲁氏的脸上现出一抹讽刺的笑。
“你……你……”
*潢色 姜氏气急,“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这位夫人!”
姜玉灵又开口了,看了一眼夜妆,对鲁氏道:“您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确实很清楚。”
姜玉灵沉『吟』了一下,看向夜妆,反问道:“不过,她替四皇子挡了一刀,受了刀伤,这段时间,住在四王府的事情,您应该知道吗?”
鲁氏嘴唇蠕动了一下,答不出话了。
这段时间,夜妆每天都没回来过。
云皓轩只是说,她在太后的凤慈宫。
太后担心她前段时间中蛇毒将课程落下,担心她课程跟不上。
所以,才留在凤慈宫,想要替她补上课程。
后来,到了皇后的宫里,皇后对她也异常热情。
说的话,跟云皓轩的如出一辙。
现在想来,大家似乎都在瞒着她。
替夜妆遮掩,怕她伤心。
更像是皇家为了弥补夜妆的功劳,所以,才会对她那样热情?
本来深信不疑的话,现在被姜玉灵问出来,却也答不上来了。
姜玉灵看鲁氏说不出话,讽刺的笑道:“那么我请问夫人,一个未婚的女子,住在府外,还是一个未娶的尊贵皇子,我想问问您,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鲁氏灰暗的眼神,朝着夜妆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忽而叹息一声,看着夜妆,道:“夜妆,我们回去。”
夜妆就算跟鲁氏相处的日子再短。
也看的出,鲁氏是真的生气了。
夜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鲁氏,道:“娘,您先过去。”
鲁氏没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就预备站起来。
在一旁的三娘,正伸手预备去扶。
姜氏却说话了:“妹妹,玉灵说的话真对,是不是?”
鲁氏本来已经惨白如鬼的脸『色』更白了一些。
看向姜氏,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老爷若是去找你,若是问出刚才那些话,你该怎么回答呢?”
姜氏咄咄『逼』人的看向鲁氏。
鲁氏虽然看不到,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氛。
当场深吸了几口气,身形踉跄起来。
“云夜妆,你看看你有什么用?”
姜玉灵反而笑了起来,满眼讽刺的看着夜妆,道:“你除了会勾引男人,也就会气自己的娘,我若是你娘,还真是瞎了好。”
姜氏和姜大夫人略略不懂的看向她。
姜玉灵失笑:“眼不见,为净!”
鲁氏身子一抖,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血『色』。
只是转身,就预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夜妆忽而伸手,拉住鲁氏预备离开的手。
“娘,等一下!”夜妆出声说道。
鲁氏的手冰冷异常。
被夜妆的手握住,微微的睁开了。
夜妆身体一僵。
忽而伸手拿起桌子上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她端茶到自己面前。
狠狠的瞪向姜玉灵。
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唇角扯出一抹笑。
她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泼向姜玉灵。
所有的人都因为这意外的举动愣在那里,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尤其是姜玉灵。
浅褐『色』的茶水顺着她光滑细腻的尖下巴低落下来。
有几篇茶叶占在她的脸上,固执的不肯落下去。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男装,没有化妆。
不然,这个时候,脸肯定已经花了。
姜玉灵用丝帕擦了擦眼睛,狠狠的看向夜妆:“云——夜——妆——”
一字一字,异常的冷漠。
声音,也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样。
夜妆却丝毫不畏惧,只是看向姜玉灵,亦学着她发狠的模样。
旁边是姜氏和姜大夫人手忙假『乱』的给她擦掉茶渍,一个给她取掉脸上的茶叶。
“我只说一遍,不要惹我!”
夜妆的话,一字字落下,虽然落下,却是异常的坚定。
“你——”姜氏脸『色』也白了。
夜妆这样得罪姜玉灵。
待会,姜大夫人必然会将这笔账算在她头上的。
夜妆凉凉起身,重新用自己温暖的小手拉住鲁氏冰凉的手。
她看向已经在旁边吓呆了的掌柜的:“掌柜的,这匹布我要了。”
掌柜的回过神,为难的看着夜妆:“小姐,这……”
夜妆冷小一声:“将这匹布,不……将这些布全部给我送到四皇子府上,记住了,是当朝圣上的四子,四皇子府上。”
掌柜的愣在那里,脸上有意外的惊喜,又似犹豫,不大相信。
夜妆脸上一笑,对身后的扶摇道:“拿出府里的牌子,让这位的掌柜看看。”
“是!”扶摇恭谨的说道。
看着她跟扶桑的素质,众人已经开始相信了。
掌柜的对着扶摇拿出的腰牌确认一遍,看到是真的,才笑了。
掌柜的没想到还有生意,本来有些为难。
但是听到“四皇子”三个字,竟像着了魔咒一般,道:“好好,小姐放心,小的立刻就派人送过去。”
掌柜的是个有眼力的。
虽然认识姜大夫人和姜氏,却不认识夜妆和鲁氏。
本来不想将那些布匹卖给“撒泼”的夜妆。
怕惹来更多的麻烦。
可是听到夜妆说“四皇子”的府邸,那自然又不一样了。
姜氏和姜大夫人,甚至姜玉灵。
听到她要将布匹送到四皇子府邸,脸『色』,都是变了变。
夜妆脸上扯出一抹笑,看向姜氏。
脸上虽然有笑,然而,却是一点都看不出笑意。
有的,只是冰凉的恨意。
夜妆伸手,指着姜氏的鼻子,低声道:“你记住,我娘喜欢的东西,日后,你都没有资格同她争。”
姜氏伸手,就要抓住夜妆伸出来的手。
她哪里有夜妆速度快,夜妆轻巧的收回手。
继续说道:“你那个丞相夫人的位置,不过是我娘不想,才便宜了你而已。”
“鲁氏——”
姜氏拿夜妆没办法,只好对鲁氏发狠:“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鲁氏没说话,只是神情恍惚。
夜妆心里担忧,不欲跟她们多做纠缠。
便对姜氏道:“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娘面前,求她饶了你。”
夜妆眼神彻底的寒了下来,凑到姜氏的耳边,用只有她可以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现在我改注意了。”
姜氏的脸『色』一变。
她明明是想骂夜妆。
不,她明明是想给夜妆一狠狠一巴掌的。
然而,看着夜妆那从未见过的眼神。
又听着这脆生生的低语,明明很好听,却像是低语的催命咒语一般。
她像是魇着了一般,不敢有任何动作。
只是问:“什,什么主意?”
夜妆一字一字说道:“听好了。姜氏,我要你跪着求我娘,杀了你!因为只有死去,你才不会那么痛苦,因为死去,将会成为你最奢侈的愿望!
姜氏的脸『色』巨变。
这看起来有些可笑的威胁。
不知道为何,却让她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
满眼恐惧的看向夜妆。
夜妆前世,杀人无数。
说到的话,自然会做到。
说的话,也绝对不是开玩笑。
加上身上的戾气和愤怒都展现出来,自然让姜氏害怕。
只见夜妆缓缓拉开与姜氏的距离,清晰的声音慢慢放大。
“所以,记住了。”
她伸手,点了点姜氏的心口:“要记在这里。”
“记,记住什么?”
姜氏吞吐的问道,好不容易,才拼凑起完整的话。
“以后不管是看到我娘,我,或者我哥哥,都要绕道而行,明白吗?”
夜妆的唇角,忽而展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在那张娇艳柔弱的脸上。
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却是那么致命的诱人。
就想罂粟花一般。
虽然美艳异常,却有毒。
致命的毒,能让人死去。
姜氏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姜玉灵,你,也要记住我说的话。”
夜妆临行前,看向同样被她的神情吓呆的姜玉灵说道。
姜玉灵就算身份再尊贵,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上次的毒蛇事件,那是因为她没做好准备。
眼下她有了防备,别人休想再伤害她。
也更别想伤害鲁氏了。
若是必要的时候,夜妆便将不再隐藏自己已经不再傻的事实。
或者,不惜暴『露』自己的武功。
夜妆在四人面前,重新紧紧的执起鲁氏的手,再看了四人一眼:“娘,我们回府!”
说罢,在四人未反应过来之前,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上了马车,夜妆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只是看向鲁氏,鲁氏的脸『色』却任然是异常的苍白。
她早在上车之后,就甩开了夜妆的手。
似乎不愿意说话,只是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夜妆担心鲁氏,几次试图开口,却都被鲁氏的叹息声给打断。
夜妆是着急。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云皓轩已经回来了。
大笑着上前去拥抱夜妆。
却被夜妆皱眉扫了一眼鲁氏。
云皓轩看出鲁氏脸『色』不大正常,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
挠了挠脑袋,看了夜妆一眼,乖乖的道:“大娘,您回来了!”
云皓轩向来尊重鲁氏,鲁氏也非常疼爱他。
加上搬到了将军府,更是觉得自己跟夜妆竟是亏欠了他。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脸相迎,满脸和气。
可是这个时候,却是应也不应,再次甩开夜妆的手,让三娘扶着,回了北苑。
夜妆和云皓轩对视一眼,云皓轩立刻明白过来。
几人不动声『色』的跟在鲁氏身后,去了北苑。
到了北苑鲁氏的厢房门口,鲁氏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
“你要送,我也到了,你该回……回去了。”
她本想说,“你该回四王府了”。
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夜妆如何能不明白鲁氏的意思,眼睛一酸,不由道:“娘……”
鲁氏不答话,只是由三娘扶着,脚步急忙的走进了厢房。
夜妆看着她没将门关上,便跟云皓轩,连忙跟了上去。
“你们都退下——”夜妆对身后跟着的人说道。
云皓轩进门,顺手将门关上了。
一进了门,鲁氏就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只是冰冷着脸。
脸『色』虽然冰冷着,却没有之前的苍白,也没有开口赶人。
“娘,女儿错了!”
夜妆不由的膝下一软,就重重的跪了下去,一分力气都没留。
鲁氏虽然已经看不清楚,却因为看不清楚,听觉异常的敏锐。
夜妆重重的跪在地上,她又怎能听不出来?
当时,心中也是有些心疼的。
之前她确实生气,而且是气过头了。
现在想来,在布庄里听到的话,怀疑起来。
虽然其中也许有事实,但是稍一想便明白过来。
一来,夜妆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自己从小到大养的女儿,能不明白吗?
二来,那些人必然是有谣传,姜氏想来对她不满,重伤夜妆,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
想起她们说了几次夜妆中刀。
心中早开始担心夜妆的伤势和身体。
这个时候,听着夜妆跪下去。
已经消去大半的气所剩无几。
所剩下的,不过是气夜妆对自己的隐瞒。
以及云皓轩对自己的隐瞒。
毕竟搬到四皇子府邸去住,对名声终究是不好的。
“娘,您可以打女儿,骂女儿,但是您莫气坏了生气,气坏了身子,别人不心疼,女儿回心疼,女儿会更加觉得自己该死的。”
夜妆跪在地上,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
听着这软软的哭腔,鲁氏又哪里还能生的起气来。
只是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了她,毕竟夜妆却有不周的地方。
“夫人,小姐跪着呢。”三娘在一旁提醒鲁氏。
云皓轩也连忙道:“是啊大娘,您让妹妹先起来吧,是儿子骗了您,怕您担心妹妹的伤势,急坏了身子,要打骂处罚,就让我来替妹妹吧,妹妹身上还有伤,这地上凉的很,会加坏她的伤口。”
云皓轩说着,也不由走到夜妆旁边。
脚下一软,也是跪了下来。
比夜妆跪的还重。
鲁氏哪里能没听到。
当下心就软了。
叹息一声,寒着的脸,缓和了一些:“皓轩,这事却不能怪你。”
夜妆鼻子一酸,委屈的就要掉下泪水。
在外面再如何的坚强,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在自己的娘面前,如何能忍受的住?
“娘,您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夜妆哽着声音说出一句话。
却是句句都为鲁氏着想,丝毫不为自己的错辩解。
鲁氏哪里还有一分气,有的只是担心。
“大娘,怎么不怪我,怪的就是我。”
云皓轩见夜妆眼睛都红了,连忙说道:“夜妆那晚被人灌醉,将穿了一样衣裳的四皇子误认作是儿子,才挡了那一刀,哪里是外面传的那样,您难道还不知道妹妹的为人吗?”
鲁氏怔在那里。
一时间,竟似反应不过来似地。
过了许久,脸上才升起悔恨和内疚。
重重的叹息一声,往自己心口重重捶了一拳:“我耳根子软信别人。”
夜妆和云皓轩见她这般,连忙上前去一左一右拉着鲁氏的手。
“娘,您这样,可是要让女儿担心死么。”
说着,紧紧的拉着鲁氏的手。
鲁氏心一软,眼泪掉了下来。
“娘,不怪你,也是女儿考虑不周,四皇子开始开口留我,就不该住在王府里,应该坚持回来住的。”
夜妆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云皓轩连忙道:“不怪妹妹,怪我,开始妹妹在昏『迷』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妹妹带回来,不应该听了四皇子的话会好好照顾妹妹,还回来欺骗大娘。”
一个个都责怪自己,每个人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温情。
夜妆心中对于慕容景的恨,却更浓了。
慕容景啊慕容景,你曾经答应云皓轩会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却是千般的利用自己。
然后,让自己陷入这样不义的地步。
让自己的名声全无。
鲁氏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伸出两只手,去『摸』夜妆。
“伤口在那里,可还疼?伤的重不重?留疤了吗?伤口愈合了吗?”
鲁氏一连串的话,夜妆的眼泪掉的愈发凶猛。
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和语气都平缓下来,才伸手去抚『摸』住鲁氏,连声安慰道:“娘莫担心,伤心已经结疤了,四皇子也为女儿寻了祛疤的圣『药』。”
说到此处,夜妆的神情冷了冷。
而后,将鲁氏的手,抚到自己还贴了纱布,稍稍鼓出来的心口。
那正是受伤的位置。
鲁氏的手颤抖的停留在那里,一脸的心疼:“可伤的很重?对日后,可有影响?”
夜妆脸上勉强的展出一抹笑,仿佛那笑容能够让失明的鲁氏看到似地。
她拿着鲁氏的手在自己的心口拍了拍。
像证明什么似地,道:“娘,已经不疼了,日后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皇宫里的御医,个个妙手回春,不会有事得。”
关于夜妆伤势很重,日后会经常隐痛。
甚至不能受刺激,以后说不定还活不过三十岁的话都瞒了云皓轩。
这个时候,信誓旦旦的说出来,自然没人怀疑。
鲁氏松了口气,脸『色』慢慢的跨了下来:“就算受伤瞒着我,为什么不早点搬回来?”
夜妆叹息一声,便跟鲁氏大致讲述了当晚受伤的情景。
以及后来昏『迷』醒过来后,慕容景的阻挠。
鲁氏却是另一番理解。
以为四皇子要报答夜妆,所以才让自己留在府邸上。
“如今皇上都以为女儿是一心救了四皇子,外面才会有那样的传言,四皇子便更不让女儿回来住了。”
夜妆最后说道:“现在也说不清楚,若是去解释,不但解释不了,还会被皇上以为我们欺君。”
欺君,何其的严重。
鲁氏不说话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搬回来?”
鲁氏担忧的说:“日后,你的名声……”
说着,没有再说下去。
又转过身拉住云皓轩的手:“皓轩,你想想办法,让你妹妹早点搬回来。”
夜妆看了正欲说话的云皓轩一眼,说:“娘放心,四皇子已经答应女儿,让女儿过几天彻底脱离御医了,就准我搬回来。”
鲁氏稍稍放心,夜妆继续道:“关于名声的事……娘更不必担心。”
鲁氏道:“怎能不担心呢?”
夜妆沉『吟』了一下,附到鲁氏的耳边低语道:“四皇子已经求皇上指婚,九月过后,就算……就算女儿表现平平,也会将女儿指给四皇子的。”
鲁氏的脸上一阵奇怪的神情。
不似高兴,也不似反对。
只是沉『吟』了许久,说:“夜妆,记住娘跟你说过的话,不要勉强自己的感情。就算……就算为了名声,也不要勉强自己。”
鲁氏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夜妆,道:“皇家斗争激烈,四皇子也不可能只娶你一人,你若不愿,娘跟着你天涯海角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那样,你便可以寻一个自己爱的人,过一生一世。”
夜妆深深的一震。
鲁氏不管什么时候,总是这么的为她着想。
正感动间,云皓轩凑过一个乌溜溜的脑袋。
帅气的脸庞纠结在一起:“那我呢?”
鲁氏和夜妆都被逗笑了。
过了一会,鲁氏一本正经的说:“皓轩,你有大好前程,自然不能跟着我们去什么天涯海角。”
云皓轩浓密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道:“那可不行,你们休想甩开我。”
他思索了一下,忽而认真的说道:“不如这样吧,妹妹若是愿意,我就养妹妹一辈子,我不娶,妹妹不嫁。夜妆若是不嫌弃,嫁给就是最好了。”
鲁氏脸『色』微微一变,道:“皓轩,这话可不能『乱』说,还嫌你妹妹名声不够糟糕吗?”
夜妆脸上是如花的笑靥,捏了捏云皓轩的脸蛋,笑道:“哥,小心我将这话告诉未来的嫂嫂。”
鲁氏脸『色』严肃的道:“一个个没正经,日后这话谁也不许提。”
说罢,隐隐有些担忧。
夜妆连声道好。
云皓轩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的镇定。
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暗暗的下了一个惊天的决定……
几人又说了会话。
夜妆大致将所有的事情,能告诉的,都告诉了鲁氏。
鲁氏渐渐的放下心来。
几人一起在北苑里吃过晚饭后,四王府居然派人来接了。
云皓轩亲自送了夜妆出门。
在没有下人的时候,云皓轩凑到夜妆耳边,道:“夜妆,四皇子……可有对你怎么样?”
大约也是听到了外面那些流言。
夜妆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大哥放心,有大哥在,他不敢的。”
云皓轩稍稍放心。
脸上,这才展开一个放心的笑容。
今天有点意外。
夜妆在外面逗留了这么久,慕容景居然没有派人去将她找回来。
而是等到了天黑,才派人去将她接回来。
她回到了王府,打算领着苏朵和扶摇姐妹直接回离心院。
却在园子门口碰到了冷亮。
看他的样子,似乎等待了许久。
见到夜妆来了,连忙道:“小姐,王爷请您过去。”
这个时候过去?
还没到吃『药』的时候呢。
“王爷请我过去,可是有什么事?”夜妆问道。
冷亮笑道:“姜小姐和司徒小姐来了,王爷请小姐过去一起聚聚。”
阴魂不散。
夜妆叹息一声,道:“我没空。”
说罢,就径直走进了离心院里。
这两个人,是不是前世跟她有仇?
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她,抓着不放呢?
或者说,她们是因为慕容景的关系,所以才会对自己那么嫉恨吗?
想到此处,夜妆叹息了一声。
夜妆进到房间里。
房间里早已经堆放好了白天在布庄里看上的那些布匹。
整齐的堆放在那里。
颜『色』看起来,似乎有些凌『乱』。
夜妆对她们说:“苏朵,扶摇,扶桑,你们自己选选,看上喜欢的,就拿去做两身衣服吧!”
苏朵没说话,扶摇和扶桑道:“奴婢不敢!”
见识过布庄那个“可怕”的夜妆后,扶摇和扶桑对她的态度,更恭谨了。
“无妨!”
夜妆随手拿起一碗身旁的茶,喝了一口。
苏朵拿起那匹姜玉灵亦看上的桃粉『色』布匹,道:“这匹我要了。”
说罢又拿起一匹紫『色』的道:“这匹我也要了。”
这两匹,可都是最好看的。
不过那匹紫『色』的,似乎略显得老气,不适合苏朵。
扶摇和扶桑对视了一眼,有些哑然。
苏朵手一点一点,又挑了一匹不怎么起眼的浅绿『色』,道:“这匹我也要了。”
夜妆脸上笑了,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苏朵指着桃粉『色』的和紫『色』的说:“扶摇,扶桑,这两匹布我要给小姐和我家夫人各坐一身衣裳,你们可愿意帮忙?”
两姐妹笑了,也起身,各选了一匹布。
“哟,真开心啊。”
姐妹两刚选完了布,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熟悉又尖酸的声音。
夜妆的脸『色』稍稍一变,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看着进来恢复了女装的姜玉灵和司徒玉。
身后,并没有跟来慕容景。
她们见夜妆不肯去别居院相聚,便过来见夜妆了。
“你们下去忙,不必上茶了。”
夜妆吩咐了一声,看也不看她们一眼。
“小姐,可是……”
苏朵不大放心的看了她们一眼,似乎怕她们会伤害夜妆。
夜妆却轻笑了一声,说:“放心吧,这里是王府。”
意思就是,这里是王府,她们不敢将自己怎么样的。
姜玉灵和司徒玉的脸『色』稍微变了变。
三人退了下去。
姜玉灵和司徒玉,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司徒玉眼珠子一转,道:“还以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王爷有多宠着你呢!”
夜妆微微有些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就像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到王府一样。
难道到了王府,向慕容景说明一下白天的事情,慕容景会替她们出头吗?
好笑。
“怎么,看你的样子,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司徒玉故意一副惊讶的样子,笑看着她。
眼睛盯着夜妆受伤的心口,意有所指缓缓说道:“本来以为,你牺牲那么大,王爷会对你很好,没想到,你不过片刻不在王府,就请来了玉灵姐和我,你呀,真是可怜。”
玉灵姐,叫的真亲热。
只怕姜玉灵,却对她没这么亲热了。
不过,是慕容景请她们来的?
冷笑一声,慕容景可真努力。
为了掩饰他的心上人,不但不惜夜妆的名声。
现在,还请来了这两位。
也是,他以前以为夜妆神志不清。
又看着云皓轩头脑简单。
所以,夜妆是那个传言最好的人。
若是姜玉灵或者云夜惜,必然不会这样就算了。
眼下,又跟名媛交往。
“莫非,王爷是因为我离开,太过寂寞,所以,我才离开一会,便请了你们过来相伴么?”
夜妆轻笑着,手一圈圈的划在桌子上的茶盏上。
语气听来暧昧又轻薄。
司徒玉和姜玉灵的颜『色』都是一变。
瞬间反应过来,脸都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司徒玉有些着急的说道。
夜妆缓缓的展出一抹笑,看着她们说道:“是你自己说的,我才离开一会,王爷就请了你们过来。”
夜妆一副思索的样子,道:“也是,像你们这种连男人的衣裳都能找到的女子,若是换成我,我也喜欢要这样的女子——相伴。”
夜妆特地的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姜玉灵本来清冷,尽量镇定的脸上,再也控制不住。
加上想起在布庄不怎么愉快的记忆,更是恼火。
司徒玉看到姜玉灵的眼『色』。
身怕因为自己刚才说的话,会让姜玉灵迁怒。
忙说:“你再不要脸,将来等玉灵姐进门,哪里还有你的位置,你就等着哭吗?”
“怎么?”
夜妆在姜玉灵涨成了猪肝红的脸『色』下,故意夸张的长大眼睛:“王爷说过,要娶玉灵小姐吗?”
两人都说不出话来。
夜妆夸张的“啧啧”叹息几声:“姜小姐,那你可要小心了。”
夜妆一副惋惜的样子。
姜玉灵和司徒玉对望一眼,不懂。
夜妆摇摇头,说:“王爷说了,最疼是夜妆,将来我进门,一定就是王妃的位置,别人怎么抢,那都是没有用的。”
“王爷说,夜妆这么重情重义舍身为他,别人不管怎么样,都是越不过我去的,王爷呀,是一刻都离不开我的。”
“所以,姜小姐你若是进门,那就是做小,说的好听是个侧妃,说的不好听,就是个妾了。”
“这妾,你应该知道,只有我身体不舒服,或者怀了孩子的时候,你才有那么一点机会碰到王爷的身子。你说,可怜不可怜呢?”
她看向司徒玉:“司徒小姐,你若也想进门,就更可怜了,姜小姐还有身份背景,可是你呢……家世,听说也并不怎么好吧?”
一脸的惋惜:“王爷这么冷漠,你们现在就算想着进门了勾引,王爷也不会上钩的,你们知道,我可是舍身,才让王爷高看一眼。”
“王,王爷……”
一声吞吐的声音,打断了里面的话。
姜玉灵和司徒玉的脸,更是红的火烧一般。
夜妆稍稍回过头去。
只见慕容景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刚进门叫他的,是准备进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苏朵。
看样子,慕容景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了?
那么,夜妆刚才说的话。
他都听到了?
饶是经过了两世人。
可是夜妆想起自己刚才的话,老脸还是不由一红。
慕容景脸上是古怪的神情。
那样子,仿佛是忍着笑意。
这样一张清冷的脸憋着笑,看起来特别的古怪。
夜妆脑子迅速的转了一下,干脆盈盈起身拜倒:“王爷,您来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