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代嫁:我本倾城

第 132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金凌的目光自老人身上越过,慢慢落到墓碑上,几个凸雕而成的字,第一时间映进了眼底:金西之墓,立墓人:无欢,无擎,无殇。

    每个字都显露着饱经风雨洗礼的痕迹,金色的字迹有点暗淡。

    已近中午,阳光是温暖的,迎面吹来的风,被薰的极暖,春天的味道越来越浓,但,金凌感觉的是一片通体的冰冷,从头冷到脚,连呼息也是冷的。

    她僵立在祭台前,就好像叫人点了穴道一般,再也无法动弹,“金西”两字,被阳光一照,幽暗的字面上,诡异的射出几道金光,是如此的刺眼,脑海里顿时白茫茫一片,燕熙的音容笑貌,一幕幕的在眼前掠过,十三年的相思,汹涌翻滚,刻骨萦绕。

    他若死了,那她怎办

    以后,她如何才能补全了失去他的那份残缺

    她的世界,已经早已不完整,母亲走的那么早,因为有他相陪,她才走出了失去母亲的痛楚。

    思念母亲的日子里,是他尚嫌继幼小的臂湾,给了她一份温暖,是他轻轻软软的亲吻,代替了母亲的给她安全,也是他担当起良师益友这样一层身份,陪着她一起读书写字,重拾欢愉,

    他阳光灿灿的笑容,他温柔眷眷的拥抱,他以身作则的态度,他对她的宠溺,对她的疼惜,对她的负责,是她依赖的全部。

    他是她的世界。

    五彩缤纷,温暖如春,是他,点亮她的笑容,也一力撑起了她的世界。

    当这个世界轰然倒塌,不甘支离破碎的她,拼命的用自己的力量撑起另一个世界,只等他归来,再造属于他们的天地。

    若这世界没有了他,她的强撑就失去了意义。

    她皱了皱漂亮的眉儿,心窝窝处,就像堵了一大团棉花,难受的厉害,就像扎了无数牛芒似的小针,不会致命,只会疼。

    他是他吗

    他真是他吗

    他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什么话都没有留给她

    什么活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不回家

    他就不想她吗

    他就不想他爹,他妹妹吗

    不,他一定想

    一定也曾想过回去

    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必须留下

    又有谁能证明他就是他

    光凭九无擎一番话,又能说明什么

    那个家伙,太能编,太能骗,太能颠倒是非和黑白,太能将死的说成活的。

    睁眼说瞎话,是他的强项。

    可是,九无擎和八无昔是好兄弟,他没道理编那样一个事实来骗她

    他又有什么理由来骗她

    除非

    不

    不可能

    她的念头,往一个完全不可能的方向转了一圈,觉得自己是疯了。

    完全是疯了。

    她怎么能将那么可怕的一个人和自己的熙哥哥联系在一起,这样的念头完全就是对于熙哥哥的亵渎。

    燕熙温文尔雅,是谦谦君子,心底良善,龙姿凤章,无人可比,父亲常赞:熙儿的性情才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九无擎呢,冷漠淡寡,杀人如麻,嗜血如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求名利,机关算尽,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燕熙

    燕熙哥哥才不会将女人将作药引来使用,燕熙哥哥最干净了,也最懂尊重女子,他不可能把女子当玩物,更不会欺凌她

    这样肮脏的一个男人,怎能和净如清泉的燕熙相提并论

    绝对不可能

    所以,地底下葬的应该就是燕熙了是不是

    “八无昔,性情温顺,才华过人,傲骨冰清,待人接物,可亲可敬,泱泱大气,世间少有”

    这一段评价,可谓是燕熙的真实写照。

    所以,错不了的

    终究,没有祭拜

    没有那份勇气,三年的寻找,只找到一堆白骨,这让她情何以堪

    转身,她跑了出去。

    她无法相信那片冰冷的石墓底下,那堆白骨就是令她思念成狂的燕熙。

    九无擎一怔,看着她脸色腊白的狂奔而去,将手中的香搁下,忙追了过去,只余小丰和老者在那里面面相觑。

    幽浓的梧桐林,鸟语于枝,花香四溢,斑驳的树影,影影绰绰的印在尽是萋萋芳草的山地上。

    小径之上,她疾飞于前,他狂追于后,一段拉锯战后,他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肩,将她掰过来,看到这张精致的小脸上,有两行清泪情不自禁的滑下。

    她倔强的咬着唇,忍着喉咙里的哽咽,仰头看着。

    “大哥,我心里难受”

    她委屈的叫着,一把抱住了九无擎,嚎啕大哭起来,已经忍无可忍:

    “我不信

    “我不信他已经死了

    “可是,我要怎样才能证明里面睡的不是他

    “人都成了白骨,我都没看到他的模样,怎么可以用一具白骨让我认定我的燕熙已经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我不信,我要他活过来

    “他说过要娶我的

    “他说过要跟我生很多孩子的

    “他是个骗子

    “他怎么可以学坏,怎么可以骗我

    “说好的要一起白头的,怎么可以半路自己走掉

    “说好辅佐我治理大沧的,怎么能扔下所有责任,让我一个人背负

    “若是没有他,那么枯躁的国家大事,我怎么有那份耐心去面对处置

    “我要他活过来

    “我要他活过来”

    她紧紧的抱着,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里,眼泪唰唰唰的往下淌去,滴到了他肌肤上,嘴里拼命的叫着,任性的就像一个孩子。

    种种不甘,种种悲痛,种种思念,尽化泪珠。

    很烫。

    九无擎僵了一下手臂,而后,缓缓的收拢,白衣裹着黑袍,小心的将痛哭流泣的她搂住,用自己的下巴轻轻摩着她的额头,感觉眼泪滑过的地方,一阵灼热,一阵清凉,一阵阵抽疼着他的心脏。

    这样的情形,让他记起曾经,那时,她也是这样的赖在他怀里,又哭又闹:

    “熙哥哥,我要娘亲,我要娘亲我不要娘亲死,我要娘亲活过来我要娘亲给我讲故事娘没有了,家没有了”

    那时,他也曾如此抱她,忍着心头的悲伤,柔声安抚小小的她:

    “娘没了,还有我熙哥哥会陪你,会娶你,会和你生很多小小凌子、小小熙子,会给你一个家有你有我有娃娃凌儿乖了,不哭了,你哭,娘亲也会哭我们都不哭娘亲喜欢看到我们笑我们一起笑,我们一起手牵手,让娘亲看到,我们会相扶相守,做最坚强的孩子”

    小小的她听着这话,抬头好奇的看她,似被雨水洗刷过的漂亮眸子,映着两个小小的他,像一个好学的娃娃,一边哽咽,一边问:

    “熙哥哥,我们两个也能生娃娃吗怎么生啊”

    他狼狈极了,窘红着脸,小声争辩道:

    “我也不知道呃,这事,你当我没说过,咱们长大后再讨论”

    “那我去问珑姨”

    “不许问娘亲会骂死我的”

    “生娃娃不是好事情吗”

    “”

    他成功的引开了她的注意力,治住了她的眼泪,却被这个好奇宝宝问的没了反嘴的余地

    什么嘛,他也就比她大了三岁而已,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复杂的事

    又怎么能让娘亲知道他动着这种“坏心思”

    带坏小孩子,娘亲会拍死他,虽然他也是孩子罢了,可娘亲总拿他当大人使唤。

    如今,他们都已长大,可他再也不能娶她,更不可以跟她生娃娃。

    是,她说的极对。

    他是个骗子。

    彻头彻脑的骗子,极其残忍的骗了她。

    九无擎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黯然。

    不得不骗

    凌子,燕熙真的已经死了

    活在这世上的人,是脏的已经洗不干净,病的已经无药可医的九无擎

    你厌恶他,我也是

    那就这样让燕熙死掉吧

    死了,你的心里还能保守一个美好的印像。

    死了,你也许还会想念他,会在心里留着一个小小的位置容他。

    死了,你才能放下,好好的开始你新的人生。

    儿时的那些刹那芳华,只是一道美丽的流星,已成昨日黄花,你总会慢慢淡忘

    我不能说。

    说了,你失望,我会绝望

    就让我自私那么一回。

    哭吧

    痛快的哭吧

    你的眼泪,我会记住,你对我的念想,我更会刻骨不忘。

    若有来世,我必守好自己,必定风光娶你

    他忍着眼底的湿意,努力的眨眼,清淡的眸子,铺着一层无法散开的悲伤。

    要从骨子里将其割舍,太痛太痛。

    回城时,已是下午。

    刚进城门,就和龙奕撞了一个正着,那家伙一脸古怪的神情,自晏之身上移落到金凌黯淡的脸孔上,瞅了半天,闷闷不乐的蹦出一句话差点令他们从马上摔下来:

    “别哭,没啥好哭的金西还活着”

    待续

    求月票。

    还有一更,还没码,白天若有空,码了就,若没空,就得等到晚上了。

    男儿心,谁懂死而复生求月票

    更新时间:2o1264 17:51:57 本章字数:3655

    金凌急急的奔上天字一号楼,恨不能身有双翼,直飞而入,脑海里则回响着之前和龙奕的对话。

    在他说了那样一句让人惊愕的话后,她曾呆呆的反问:

    “呃什么还活着我刚刚从墓地回来他真就活过来了”

    那一刻,她的反应非常迟钝,愣愣的眼珠子从晏之深深的眼神里移开,而后,锁定在龙奕身上。

    龙奕听着,立即不客气的白眼,嘀咕道茕:

    “死了五年,都成骨头了,重新从棺材里爬出来开什么玩笑鬼丫头,你这聪明劲儿,怎么一遇上那家伙的事,脑筋就全锈住了这事明摆着,要么就是棺材里埋的根本就不是金西,全是某人在骗你,要么就是我刚刚逮到的这个家伙是个冒牌货如果真是冒牌货的话,这事就有得玩了能知道你底细的人,只怕这世上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吧”

    金凌想想也是,自己的脑子真是卡住了,怎么会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自嘲的一笑,再问:

    “是吗哪里逮到的”

    龙奕回答:“玉器市场上有人在和某个玉器商打探一块玉佩诺,就这个他让人画了一图画”

    他自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让他们看,上面画的正是那块“玲”佩。

    金凌看着惊讶之极,驱马过来,将画抓过去,怪怪的看了一会儿,才问呐:

    “龙奕,你怎么能确定那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龙奕皱眉:“那人长的几乎和我一模一样要不然,你以为我可能留心那样一个人吗他在玉器市场上问这件东西时,有人将他当作了我”

    推门而入,步履急切,身后,晏之和龙奕并肩而行。

    龙奕一直在瞄着这个名叫晏之的男子,神情极为淡定,可刚刚,在他扔下“金西还活着”这话时,他的眼神曾微微变化过一下:有点惊诧,但完全是不信的。可他并没有将这种“不信”的神情表现出来,眉眼间仍然一片风清云淡。

    这个人太沉得住气了。

    暖暖的春风自东窗灌入,水晶珠帘,被吹的叮咚作响。

    房内,金凌顿住步子,一个白衣男子正倚窗而驻,一头乌以青带束起,披肩散落,风吹起,梢轻扬。

    听得有人开门,他转过头来,一张酷似晏之的脸孔,就那么直直的跳进视眼来,英气的剑眉,飞入云鬓,宽宽的额光洁饱满,明亮的眸,灿灿生辉,高挺的俊眉泛着亮光,薄薄的唇片,红彤一片。

    看到她时,眉一扬,长睫一抖,深深睇着,眼神似在思索,又似在回忆。

    “你是”

    他冥思苦想,半天忆不起一个所以然,遂徐步走近,对着她上看下看:

    “你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金凌闭嘴不语。

    “他就是那位玉器商手上有你要的玉佩”

    龙奕自他们身后绕上来,看到她已经惊的说不出来话,便替她作了回答。

    “是吗”

    白衣男子依旧以一种困惑的眼神瞅着,不看龙奕,只怔怔的看着金凌:“玉佩在哪呢我让人找了很久很久了。”

    “你为什么要找这块玉佩”

    金凌不答反问,将手中捏着那张图纸一寸寸展开,纸所画“玲”佩,与实物一丝不差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物件画成这模样

    “那是我的物件儿很要紧的我亲手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