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涩男的暧昧情怀

第五十七章 论政(2)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恰在这时,李玉蘅走进财务室来,笑嘻嘻地问正扬:“什么时候发工资呀?正扬,你也不急吗?”

    正扬“嘿嘿”一笑说:“能让我说急,估计公司里的人都受不了了。()”

    恰巧这时忠义走了进来,又问李玉蘅对公司有什么意见。

    “不想交纳职位保证金。”李玉蘅简短地说,脸上笑嘻嘻的,似在玩笑。

    这时候承包公司餐厅的钱老板过来给公司算账,按照约定,交纳部分盈利。我收了。等他走后,李玉蘅又说:“餐厅的饭菜不如以前了,跟人家外卖的饭菜差得太远。……”刚说到这里,李玉蘅嘻嘻一笑,竟不往下说了。

    “怎么不说下去?”忠义问。

    “说什么呀?”李玉蘅笑道,“反正跟你说了也没什么用。”

    “不说你怎么知道没用?”忠义虽这样辩解,但脸上不免流露出尴尬来。李玉蘅抿嘴一笑,缓和气氛。

    “餐厅的工作餐,哎呀,总监,不是我说,简直是不能吃!”李玉蘅这次正经地说。

    其实,这事儿王忠义应该深有同感,他心里也是不满的,只是他是领导,员工没有向公司发难的时候,他不能忘了“大局”首先向公司开炮。我记得年后饭菜标准降低之后,王总监私下里跟我和正扬说饭菜难吃,但有两次赵总过财务上来,王总监的说法却变了,只是试探性地总说自己“吃不饱”,被赵总毫不客气地抢白了两句(“吃不饱,你使劲吃啊”),弄得王总监自个儿尴尬无比,这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是出纳,和承包餐厅的钱老板算账的事儿归我管,所以餐厅的经营如何,我可以说是最了解的,听李玉蘅这样说,也禁不住开口道:“对,还有餐厅的事儿。我和钱老板沟通之后就觉得,现在的饭菜难以下咽是太正常了。上个月钱老板过来交钱,就诉起苦来,说公司的员工餐标准降低之后,他第一个月就赔了。公司说给他每月补助1000元,可是还不能按时拨给。现在,1000元够干什么呀?他说他带来十来个伙计,都是有家有口的,上个月,每人发的工资才仅仅100元,说照这样下去,大家干着还有什么劲儿?就这,员工们还说吃不好,饭菜难以下咽,其实,就那点钱,餐厅不知道多难计划呢!大家想想,现在菜这么贵,每人每天3元的标准,能吃什么呀?好不容易放点肉,也只能是肥的。(.)要是像以前每人每天给钱老板补助5元,那还不是大鱼大肉的吃啊?”

    “小颂,这个问题你得换个角度考虑。”正扬说,“钱老板这样说,无非是想让公司的伙食标准提到5元上头去,那样餐厅的利润就一下子上去了,钱老板赚的就多了。现在他无非赚的钱少了些,但绝对能顾住的,否则,他就不干了……”

    “我明白,正扬。现在人家经营餐厅,目的肯定是想挣点钱,如果亏着经营,白干活,谁会干啊?现在才仅仅亏了两三个月,钱老板还能承受得起,要是这样一直亏,相信过不来几个月,他就得拍屁股走人了。毕竟咱们给他算算,他现在也确实挣不了什么钱。当然,他要想顾住,肯定是绞尽脑汁降低员工餐的成本,那直接受害的肯定是公司员工吃不好。”

    “对!就是这样!”李玉蘅大声附和道。

    “嘿嘿,对……对什么呀对?……”正扬拿出李玉蘅平时玩笑时的样子打圆场,显然是不想继续和我们这两个年轻人争论这个问题了。

    “哎呀,正经点好不好?人家在正经讨论问题哩!”李玉蘅娇笑道。

    我却再也压不住心头的不满,继续说:“还有啊,饭菜不好,不光是员工发些牢骚,连楼上其它公司的人都笑话我们呢。前两天,一个对我们公司好像很熟悉的人到餐厅吃饭,看了看我们的菜,又看了看外卖,竟然笑眯眯地问钱老板说:‘老钱,你们公司的人都爱吃素啊?’还没等钱老板回答,你猜那人一回头看见墙上‘勤俭节约’的标语,接着又怎么说?他说:‘嘿,王董事长就是不简单,手下的兵都是铁杆儿的,这大字标语往墙上一贴,公司上下几十号人就身体力行,竟没有一句怨言!这叫什么?才能!——服了,真是个人物!’听听这话,俺这小兵听着都脸红!要我说,咱要没钱,咱就别搞工作餐了。要不,搞了工作餐,还让公司丢了面子,多划不来呀?”

    “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到处摆个臭架子!”李玉蘅果然比我敢捅词儿,似乎被我的话也说火了,继续说,“还有那**百块钱的工装……当大家是傻瓜呀?两百块钱都不值!……吃饭的钱都没了,还掏什么工装钱!……”

    “正经提意见。小李,还有什么?”王忠义问。

    “没有了!”不知道李玉蘅觉得跟王忠义说了没用还是怕说多了祸从口出,见王忠义又问,只是嘻嘻哈哈,顾左右而言他,自是不再正经作答。

    我见李玉蘅这样,方觉这半日只图一时口快,确实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心下顿然有些担起心来。心想,这李玉蘅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皮破落户”,这时候不如激她一激,让她也多牢骚几句,到时候也不至于罪过让我一个人担了。——本来对她这样的人也不用讲太多义气,王小光交代她教训刘富强他妈的时候,她不是也曾经有心这样利用过蒋总吗?——况且,如果大家都说问题,“大逆不道”的话也成了逆耳忠言了,还有什么罪过可言呢?想到此,我便朝着李玉蘅说:“李玉蘅,平时你到财务上总是牢骚满腹的,今儿是怎么了?总监让你说,你却不敢说了?是不是怕……”

    我只说到这个“怕”字,那李玉蘅果然就接上了:“怕?我是吓大的!还不知道谁怕谁呢?那天,我和蒋总、李雅一起走,蒋总问我怕不怕董事长,我说:‘我怕他?他怕我才对!’结果,董事长迎面走来,李雅竟然像个老鼠一样躲到一边去了,我就是直朝着董事长走过去!”

    听李玉蘅这样说,我见好就收,准备干自己的活儿,不再说话。忠义和正扬只顾哂笑不止。

    “我做事情从来就是敢作敢当,只是话都被你家小秦说完了,我还说什么?嘻嘻。”

    呵,这个李玉蘅真是不简单,最后竟然还是倒打一耙,将皮球又踢给了我。我闭口不言,也不想再辩解什么,毕竟事情总是越描越黑。说了就说了,做英雄总要有代价的。为全公司的人说这些话,总算让自己对自己有了一点点希望,而不完全是一个两眼一抹黑、只管任人宰割的懦夫了!

    “老王,你为什么只问我,不问你家小秦和正扬啊?”李玉蘅笑问。

    “问你是跟你好,相信你!”王忠义笑说。

    韩梦竹在前台掌管商务中心,这时候来领发票,王忠义随口问她对公司这几件大事儿有什么意见。那韩梦竹微微一笑,风趣地说:“小女子见识浅陋,身份卑微,不敢妄言,不劳总监下问。”说着竟是哈哈一笑,拿了发票转身走了。

    韩梦竹刚出门,蒋凌霜进来了,见李玉蘅在这里,笑道:“阿蘅,干什么呢,在这儿,半天不回去?”

    “总监不让我走,采访我呢!”

    “不让她采……”蒋总这话,让人听着误会,自己一时顿悟,只管哈哈大笑两声,又说,“有意见也要先告诉我!——我还得向领导汇报呢!”说完这话,又笑眯眯地凑到王忠义身边问,“总监,工资什么时候发?都穷死了!……”

    王忠义抬头看着蒋凌霜,笑笑,无话。我在这边忽然有些后悔起来,心想:今天说这些话,有用吗?……

    自从我的初恋被判了死刑之后,我感觉自己在公司成了个阴阳人。白天工作上的事儿,最好谁都不要跟我讲,一讲我就来气,就想上火,就想信口开河地抨击公司弊政。可是,一到晚上,下班后,我就像个邋遢的落水狗,就只有一个人躲到大厦后边的小酒馆里独自借酒浇愁。我本来就没什么酒量,二三两下肚便找不着北了。但我还是要喝,每天都喝,不喝晚上躺在床上心就会痛,眼睛就会流泪。只有喝醉了,才能暂时忘却关于敏儿的一切,心里才能得到片刻宁静。我就这样在冰与火的两个极端里煎熬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根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这几天,老头子一直阴沉着脸,不声不响地在办公区里转悠。对此,大家私底下议论纷纷,有人说他这是为近来员工人心浮动发愁,也有人说是因为王小雷不同意他修改的劳动合同中的几项主要条款生气,当然,更有人说是因为柳敏和杨风的事儿,被他儿子这么一参合,大白于天下,搞得他前功尽弃,心里郁闷,憋着一肚子火发泄不出来!反正不管哪种理由,老头子这几天沉默寡言、到处找茬的样子,给了整个办公区的人莫大的压力。一时间,大家只觉得彤云密布,暴风骤雨即将来临一般。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