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树银花开

第四十九章 秋闱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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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秋闱应试

    (31+)

    钦差大人亲审冤假错案,被官府当作土匪的两名赶考书生得以平反、无罪释放,此案结果一出,顿时在潞安城传得沸沸扬扬。

    古掌柜将案子结果告知于亢乔:“据说那赵师爷担了所有罪责,蒋太守不过是受了下属欺瞒,只有渎职之罪,小惩大戒,并没受什么牵连。”

    亢乔秀眉微蹙,叹道:“想来官场皆是官官相护,那蒋怀礼岂会这么容易就倒了呢?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小姐,老朽知道您背负血海深仇,报仇心切,可那蒋怀礼毕竟在潞安府为官多年,又有巡府大人做靠山,要想搬倒他并非朝夕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小姐切不可再贸然行事,以免暴露身份、打草惊蛇啊!”

    “古叔叔,这次的确是我冲动了,细想来,即便扳倒了蒋怀礼又能怎样?当年王家的冤案依旧无法沉冤昭雪,我这辈子也只能以亢乔的身份活着,永远不能做回王家的女儿!”亢乔悲叹不已,满心怨恨无处宣泄,她咬紧了朱唇恨恨道:“十年了,已经过了十年了,爹娘早已尸骨无存,那些始作俑者依旧过着他们纸醉金迷的太平生活,一直以来我只想将那些凶手挫骨扬灰,我却忘了,死何其容易?古叔叔,我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在几个官兵的护送下,承祥等人一路平安行至太原,进入太原府,叶锡前去会见胡景桂大人,张承祥和伯韵按原计划前往同聚客栈,在同聚客栈两人终于见到早已到达的陆鲲。

    陆鲲看到二人平安无事欣喜不已,伯韵却早已对陆鲲心生不满,指责陆鲲竟然丢下他们二人不管不问,陆鲲急忙向承祥解释原委,承祥淡然笑之,只道此事是官府失职并非陆鲲之错。

    乡试开考当天,三人子时起床便来到贡院门外,贡院门前早已人满为患,各路生员们手持清单核对场门和顺序,待到丑时炮声响起,生员们按秩序在各自场门前排成一排,经官兵搜身检查后方可入场。

    胡景桂作为乡试主考官事必躬亲,亲自监督官兵搜查舞弊,增锡也在其他入口协助监查,门口的官兵一一查看每位考生考篮中物品,除笔墨砚台,连带的糕饼饽饽也要掰开检查,以防里面夹带纸条。不少夹带作弊等物的生员和替考的枪手被一一拉出队伍,队伍后面那些做贼心虚的大多趁人不备弃考溜掉,也有些胆子大的抱着侥幸心理,意图蒙混过关。

    有位考生刚通过了官兵的搜查,正要放行通过,胡大人慧眼如炬,发现此人走路步伐有些怪异,便出声拦道:“你且站住,把鞋袜脱下来!”

    考生神色慌张,半天没有动作,胡景桂喝令旁边官兵道:“把它鞋子给我扒下来,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两个官兵上前把考生按倒在地,脱了考生的鞋子,果不其然鞋子里掉出来个东西。胡景桂接过来仔细一瞧,竟是一本约莫半个手掌大的小书,细细翻看,这小抄竟有五六十页之多,纸张薄如蝉翼,字体隽小却清晰,足足囊括三本全书的内容及注解,果然是将夺天工。

    此考生已经吓得身子发抖,不敢作声,周围的考生都探头看着热闹,窃窃私语不断。

    胡景桂翻着这本小书忍俊不禁,与旁边同场的翰林学士杨谦等人调侃道:“你们都过来看看,本官真是大开眼界了,只怕翰林院的编修都比不上这么精细的活儿!能想出这种法子舞弊的都是些聪明人,可这些聪明人怎就不懂得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

    杨谦叹道:“啧,可惜啊,这聪明勤奋用错了地方,那就是作茧自缚了!”

    胡景桂冲着官兵招招手,询问道:“搜出来几个人了?”

    “回禀大人,算上这个,正好十人!”

    胡景桂点点头,“本官准备的板子正好够数,来人啊,抬上十个枷锁,把他们都给铐起来,再把他们裤子扒了,每人杖责三十示众,现在就打!”

    官兵立刻动手将这些舞弊之人带上了枷锁,也不管他们如何呼救求饶,全部摁到长凳上扒下裤子,此时考场门口光着屁股受杖刑的人排成一片,板子声声落下,呼痛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光鲜的屁股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场上所有考生眼见这阵仗皆噤声失色、簌簌发抖。

    胡景桂指着这些人当众发话:“本官不管你们这些学子身份背景如何,对于徇私舞弊之人,一律严惩,绝不姑息!本官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之中若还有夹带舞弊之人,现在自行离开,本官可以不追究,若再被本官查出来,多一个,加十个板子,上不封顶,从此取消科举资格,此前所有功名一概作废,永不复用!你们若是不信,尽管以身试法!”

    这一招杀鸡儆猴果然有效,队伍里顿时有几十个考生纷纷退出。伯韵见此情景不由得暗自称快,悄声对承祥道:“胡大人这出敲山震虎的好戏,不知道打了多少官员的老脸,你看见没,巡府大人的脸都黑了,想必暗地里定是受了不少考生的贿赂呢!哼哼,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大快人心啊!”

    承祥低语道:“科考舞弊多年屡禁不止,只因受贿官员由下至上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有人看不过眼也只能杜门自守,也只有像胡大人这般雷霆手段才能快刀斩乱麻,彻底绝了这舞弊之风,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啊!”

    通过检查后,生员们涌入场门纷纷抢占号舍,伯韵此时充分发挥自己身怀武艺的优势,抢先一步越过众人,将空考篮和防风灯放置在两处相邻号舍,其速度之迅猛令他人啧啧称奇,随后赶紧招呼承祥落座。

    反观陆鲲就没有那么好命,他被人群冲得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站起身来挤过去,发现位置不错的号舍皆被人所占,陆鲲无奈只好选了巷尾处临近粪桶的“粪号”。直到临近午时,炮声再次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秋闱正处于九月天气变化莫测之时,昨日一场秋雨半夜寒凉,众考生皆身着厚衣,到了午时太阳高照,气温骤然升高,午时过后,生员们个个满头大汗。陆鲲极力忍耐身体的不适,粪桶处传来的臭味令他几乎晕厥,他一手捂住口鼻,定下神来下笔书写,却始终无法聚精会神。

    巡抚大人年过八旬,受不住这忽冷忽热的气温晕了过去,胡景桂急忙让人把巡抚大人搀扶下去,自己坐镇监督考场。

    此时巡场官前来禀报:“大人,有几位考生已经不耐暑热晕厥过去,是否传唤大夫为他们诊治后再继续考试?”

    胡景桂冷哼一声,不屑道:“秋闱不光是考验学识,更是考验学子的耐力与体格,否则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能为官利民?他们若是撑不下去,就递了考卷出去看病去,等三年之后再来考吧!”

    科考第一场试四书五经,题曰“以百工之事论圣贤治道”,此题由胡景桂亲自拟定,摘选《孟子》中《滕文公上》一卷,看似论述用人治世之道,实则新政之下另有其深意。

    胡景桂四下巡场,但凡所经之处都要忍不住走近细看两眼,只见绝大多数的考生论文立意不外乎“圣贤者劳其心于仁政,治世不必耕且为与”或者“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两种,顿时有些失望。

    当他走到承祥的号舍,只见承祥面不露怯,凝神气定,下笔果断迅速,不似其他考生,一看见胡景桂走来就像耗子见了猫,心绪不宁、执笔慌乱,胡景桂不由得对承祥多了几分关注,他走上前快速扫了两眼承祥的论述,就这么一眼,便死死拴住了胡大人的视线,他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继续看下去。

    承祥视若无睹,洋洋洒洒继续执笔写道:“百工之事,虽承继知者创物,亦随时境变迁革敝造新,厚筑国之基建,方有圣贤治世。人论其天性善其所长,攻其所专,圣者善治人为君,贤者善治世为臣,百工者善治物为民,仁政之道三者相辅相成,何论高低?农者供其粮,匠者供其器,商者供其财,皆为上贤者施仁政供其物力,何来贵贱?而今观国之大局,民生疲敝,兵力匮乏,吏治腐败,政措效微,外夷伺机而乱,虎视眈眈,泱泱大国竟无实力自保安危,追寻其根源,皆因固守陈旧之见,轻视百工之劳,所行利政上不能切中时弊,下不能切实力行,竭泽而渔之下,百工劳而不获势必殆之,国之根本摇摇欲坠,何谈师夷长技以自强?圣贤之治,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是为大同,如今百废待兴,新政之法应以大同为本,去级界公法责,去权界清吏政,去产界兴百业,去种界利民生,方可达内无硕鼠横行,外无列强滋危,强国指日可待……”

    胡大人正沉醉其中读的兴起,还未看到结尾处,只听“啪!”一声,承祥停笔而落,胡大人顿时一愣。

    承祥站起身来,双手执卷奉上,毕恭毕敬道:“学生已经答完了,请大人收卷吧!”"},"over":true,"prechapterid":"1966905","hashongbao":false,"code":1,"alreadyattention":false,"chapteri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