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涯情剑录

第四章 真武七截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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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思永亦是不肯动手,道:‘各位师兄,这件事原本离奇友上传)事关天山派与贵派声誉,尚请在下亲自向贵掌门禀报,到时自有分晓。’为首那道士怒道:‘想见掌门,须得先过我这一关。’说罢,七人抽剑,遥指夫妻二人。’梁思永见那道士纠缠不清,也是怒火渐生。暗自道:‘看来须得先将这几人料理,否则无法见到武当掌门。’遂暗地传声道;‘玉瑶,武当剑阵天下闻名,这几位道士虽是三代弟子,也不可小觑。’王玉瑶微微一笑,亦传声道:‘妾身省的。夫君,武当剑阵素以破绽极少闻名,且先自保,伺机而动。’梁思永朗声长啸,道:‘既然各位师兄执意如此,在下夫妻二人便领教一下贵派剑阵。’说罢,夫妻二人缓缓抽出长剑,背向而立,战在一处。

    二人素来心意相通,此刻谨守门户,一时间却也自保无虞。但想胜出,却是千难万难。初始二人斗得片刻,却见剑阵法度严谨,豪无破绽。虽是三代弟子布阵,夫妻二人却感觉如同和许多高手过招,每个人都不亚于武当二代弟子。往往剑招刚递出一半,便被迫回救。好在二人早已便打定主意,不急不燥。二人心想‘这阵法当真古怪!’梁思奇蓦地一声长啸,夫妻变招,剑去如山间溪水,虽是力道不大,但连绵不绝,竟是天山派的寒涛剑法。便只听叮当声响不觉,宛若冰雹连绵砸在屋顶,细密有致,悦耳至极。斗得久了,倒是武当道士逐渐焦急。这真武七截阵也是刚练不久,彼此默契不够,打得时间长了,难免气浮。一个道士眼见梁思永后背大开,挺剑便刺。脚下却行错了步伐,剑阵为之一滞。梁思永岂肯放过这机会?闪身避过剑锋,屈指一弹,那道士只觉一股浑厚内力从剑身传来,登时拿捏不住,啊的一声,长剑脱手。梁思永连出三剑,那道士慌忙后退。只这一退,剑阵便已洞开。梁思永长啸一声,便欲掠出。忽见一人影晃动,迅捷异常,提剑斜刺过来。他眼见破阵在即,岂肯放过?毫不犹豫伸剑便刺,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那人被迫回剑格挡,梁思永内力灌注剑尖,便欲震断那人兵器。不了甫一接触,便觉如同刺入了棉花之中,毫无着力。当下大惊,向后退了半步,只这半步,便又被困剑阵中。

    梁思永抬头细看,原来来人却是认识。此人便是武当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大师兄楚云。梁思永曾拜访武当,和这大师兄切磋过剑法。虽不如自己,也相差不是太多。楚云冲梁思永点点头,眼露微笑,却不搭话。梁思永和王玉瑶背靠背站定,夫妻二人均知错过了大好机会,再想破阵,却更加困难。但二人久经阵仗,当下更是严守门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夫妻二人功力深厚,剑法精绝,武当诸人也不当真是要性命相博,竟是又拆了百余招。梁思永顾念妻子身怀有孕,久战不虞。心下逐渐焦灼。出剑渐渐加快,但越是快,便愈感压力徒增。二人连连变换几套剑法,却始终不得脱困,不由惊骇。

    忽听一苍老声音传来,道:‘七情可守,灾祸弥消。真武七截,戒骄戒躁。’梁思永夫妇聪明异常,思索片刻,顿时大悟。原来这真武七截阵,便是针对敌人喜、怒、忧、思、悲、恐、惊而来,敌人心绪越是激荡,则越难脱阵。二人心意相通,立守中门,剑法忽变,拙而不笨,其形如古,其势如山。每一招皆充满了内劲。乃是天山派的大须弥剑法。武当诸道士虽剑法精妙,剑阵严谨,但久战之下,难免力有不逮。再斗得片刻,已是微呈乱象。梁思永长啸一声,身形暴涨,剑势如虹,对面道士挥剑连挡,只听当当几声,长剑竟被折断。打到此时,剑阵便破。此时剑胆琴心夫妻若是下痛手,恐怕早有死伤。只听那老道又道:‘还不撤阵,丢人还不够吗?’”

    老疯子忽道:“原来如此,这真武七截阵可不就是破了么。”老道笑着:“阵法是死的,人是活得,若不是他夫妻二人内功深厚,远胜那些三代弟子,怎会逃脱?况且如无人指点,恐怕他们会活活在阵中,总会力竭被擒。”老疯子奇道:“那出声指点之人却是谁?”老道笑而不语。天行插嘴道:“恐怕就是老道爷爷。”老道哈哈一笑,道:“却不是我。是我师兄吴昆山。

    “夫妻二人脱身阵外,只见武当诸弟子躬身行礼,面色羞愧。只见一老道站在一旁,身材高大,面相慈和,气度不凡。正是武当掌门天元真人吴昆山。二人连忙跪地伏拜,道:‘天元真人在上,天山派后进梁思永(王玉瑶)拜见真人。’想那吴昆山成名江湖几十载,威震武林。当得他夫妻二人跪拜。天元真人点头道:‘久闻贤伉俪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今日破得真武七截阵,他日定是锦上添花,名满江湖。老夫当不得如此大礼,请起请起。’双袖微扬,夫妻二人便觉一股大力托起。夫妻二人久浸武学,遇到外力,内劲自生相抗。只身子微微一颤,才顺势起身。梁思永恭声道:‘若非真人指点迷津,今日我夫妻可就折在这阵中了。武当剑阵,果然名不虚传。’天元子见状暗自点头。这顺势起身,可比硬抗要见机早的多。可见这天山功法倒是不可小觑。

    引得二人上山。来路上,夫妻二人将此事一一细说。天元子听罢,不住皱眉。半晌才道:‘此中缘由,却是另有别情。你二人虽犯下大错,但却是被人诬陷。你们且安心,有人想要挑拨天山与武当,必不能得逞。’剑胆琴心夫妻二人闻言大喜。心下道:‘天元真人果然是明察秋毫。’夫妻二人对望,眼角眉梢,皆现喜色。在武当住得几日,又得真人悉心指导武学疑难,竟是大获益处。这日夫妻二人辞别武当掌门,下山他去。临行天元真人淳淳教导,和蔼可亲。夫妻二人自是拜别。”

    老疯子听到此处,迷茫道:“误会消除,这中间怎会又起罅隙?”老道苦笑道:“唉,以后之事,却是峰回路转。大师兄仔细思量,越觉此事疑团甚多,事关重大,便吩咐所有二代三代弟子下山明察暗访黄家疑案,却是丝毫不得头绪。忽忽数月,正值隆冬。掐指算来,竟是又过了**个月。那黄家疑案仍是没有着落。

    却说那剑胆琴心下得山来,也是四处寻访,亦无半点消息。时逢冬至,玉瑶产下一女,旅途之中,颇有不便。待到满月,二人便欲回转天山。行了几日,梁思永便觉有人跟踪。夫妻二人埋伏在树林之中,那几人追的甚急,不久便赶了上来。梁思永一瞧,却是武当派二代弟子逍遥子吴七郎。二人现身质问,逍遥子支支吾吾,只是不应,便动起手来。逍遥子乃掌门天元真人亲传弟子,武艺非凡。可剑胆琴心亦是江湖名手,拆了百余招,竟被梁思永反手点倒。但梁思永亦被划了两剑。二人追问逍遥子,逍遥子闭目端坐,只是不听。剑胆琴心夫妻二人道:‘这逍遥子行事甚是古怪,其中必有缘由。我们这就重返武当,问个清楚。’”老道讲到这里,微微叹气。

    “那天老道正和真人闲话,忽听山下吵杂声传来。原来是有人硬闯山门。此刻山上只有些小道童,如何拦得住?二人联袂上山,手提长剑,便来到殿前。我抬头一看,可不正是剑胆琴心?只见梁思永身上几处剑伤,王玉瑶披头散发,甚是狼狈。胸前却抱着个婴儿,不住啼哭。见得大师兄,也不行礼,只道:‘武当派素执武林牛耳,我夫妻上山拜见,已将事情原委说清,你身为武当掌门,却口是心非,先哄我夫妻下山,后派人追杀?’

    大师兄亦是莫名其妙,道:‘我怎会如此,定是中间有甚误会。’正说着,只听远处嘈杂声传来,有弟子大呼:‘贼子,莫要害我师傅!’只见十几个二代弟子抬了具尸体上山。上得山来,怒叫道:‘剑胆琴心,卑鄙小人,我师兄好心暗中保护你们,谁料你夫妻二人丧心病狂,竟将他杀了!’剑胆琴心更是一惊。连忙道:‘我们只点了他穴道,怎会死了?’

    大师兄验看逍遥子伤势。只见逍遥子胸侧剑伤甚是古怪,仔细验看,只见剑伤周边有四个红点,甚是醒目。剑胆琴心亦看到伤口,登时目瞪口呆。‘这、这分明是本门天山玄决功法所致……’

    天元真人怒哼一声,抱起逍遥子尸体,拂袖而去,转身入殿。老道怕大师兄伤心过度,有所闪失,亦跟了进去。外边却是叮叮当当打了起来。此刻大师兄怀抱爱徒,伤心垂泪。我虽觉此时仍有疑窦,但那逍遥子是他最爱弟子,此刻横死,大师兄伤心欲绝,我却无法劝慰。忽然大师兄大叫:‘唉呀不好!’我忙问缘由。大师兄撕开逍遥子后背衣衫,只见一只黑色掌印赫然印在那里。‘快去,别让他夫妻二人有何闪失!’可等老道我赶到前厅,却见梁思永已是伏尸在地。王玉瑶怀抱婴儿,坐在地上,后背亦是插了几只剑,却也不能活了。只眼看夫君,近在咫尺,却无力再将双手握住。那眼神孤独绝望,老道至今想起,亦是不寒而栗。”

    天行不由打个冷战,道:“他夫妻二人真是可怜。”老道苦笑:“谁说不是!前厅内寂静无声,忽的婴儿微弱哭声想起,却宛如雷霆闪电,划过各人心头。这时,诸人才从仇恨中挣脱出来。”

    玉瑶垂头看了看婴儿,轻声道:‘我儿,可怜你刚来世上走一遭,灵智未开,便要夭折。若有选择,娘……娘再也无法照顾于你,不如随娘去罢!’说毕,吃力抬起右手,用力劈下。

    天行“啊!”的一声,那婴儿父母双亡,触及天行身世,想起昔日母慈子孝,如今母亲已变成一抔黄土,不禁泪水涟涟。

    我忙叫:‘不可!’抢身上前,已是晚了一步。那婴儿哭声戛然而止,再无声息。我抢过婴儿,那王玉瑶已是萎顿在地。老道我忙掀开婴儿包裹,附身细听。万幸那王玉瑶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击竟只是将婴儿重伤,却未致死。

    “我怀抱婴儿,调息运气,伸掌隔衣按着婴儿背后‘灵台穴’,将内力源源不断传送至婴儿体内。但婴儿体内如今已是五脏六腑皆已受伤,我丝毫不敢停顿。如此过了一天一夜,吃饭喝水亦不敢放手,方将那婴儿救活。此后每日里还需为她渡气约一个时辰。如此一直到她三岁时才停止。但这女娃体内却经络紊乱,无法续接。整日里赢弱不堪,没有丝毫力气。老道眼看她如此下来,须活不过十年。却丝毫没有办法,每日里钻研药典古籍,希冀能寻出医治她的方法。”天行哦了一声,心道:“原来是个女娃娃。”

    “怪不得老道你最近武功不见长进,却迷上了炼丹,原来如此。”老疯子忽道。

    此时天已朦朦似亮,天行抬头望去,只见老道此刻泪流满面,竟是伤心不已。

    “五年前,老道带着这女娃亲自上天山请罪。天山诸人才知剑胆琴心竟惨死他乡。天山掌门‘一剑西来’武千更是当场动手,打了老道一掌。老道从天山下来,便游历四方,遍寻灵药,制成这‘碧灵丹’,待女娃服下,和一剑西来二人帮她推血过宫,或能救她性命。不料天意如此!”老道说完,不禁又是一声长叹。

    老疯子呆了呆,推血过宫说起来简单,但施为之人却要短期内功力大打半折,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回来。

    天行听到此刻,便既明白,道:“老道爷爷,可是那灵丹被我吃掉,我死了不打紧,可那小妹妹却也被我害了!”想到那女孩孤苦无依,又活不过十岁,不禁伤心哭泣。

    老道闻言,便觉欣慰,道:“此乃天意,小朋友不要伤心。”老疯子似乎也被惊呆了,竟呆呆不动,不知想些什么。

    老道说道:“这孩子服了碧灵丹,等下必须要为他推血过宫。老疯子,你既已铸成大错,可愿意为这孩子舍却半身内力?”

    天行忽道:“老道爷爷,你若为我推血过宫,以后还怎么救那小妹妹?”老道苦笑道“救谁都一样,在老道眼里,谁的性命都一样重要。”

    老疯子练武成痴,对他来说,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武功更重要的事情了。此刻听老道如此一说,顿觉千难万难。不觉踯躅。

    老道喝道:“老疯子,你和我相交一辈子。虽然疯疯癫癫,但老道一直赞你生性淳朴、内心善良。如今看来,可是老道高看你了。”

    老疯子顿时羞红了脸,怒道:“谁说我不愿的?”恰在此时,天行忽觉体内翻江倒海,火力不受控制,肆虐全身。不由大叫起来。

    老道急道:“老疯子,你只守住他奇经八脉、五脏六腑。我来引导他体内经络。”老头子依言盘膝做好,左手贴着天行后背“灵台”,右手贴着脑后“天柱”,抱元守一。内力续续灌注,守住天行的五脏和奇经八脉。天行只觉得浑身难过欲死,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

    老道体内内力运行一周天,缓缓伸手,先从“手太阴肺经”渡气入内,缕正经脉,将药力缓缓纳入天行丹田之中。药力突遭侵蚀,便欲向奇经八脉流去。岂料奇经八脉和十二经脉交汇诸穴都被老疯子内力守护,冲不过去。即掉头与老道内力硬拼。但老道岂是易与之辈?那药力最终还是被一一化解,沉入丹田。

    天行被老疯子护住经脉,只觉得老道手臂上传来劲力入体,和药力厮杀。便觉一条手臂犹如万千蚂蚁撕咬,好不难过。徐徐觉得一那药力一点点汇入丹田,自己便轻松一些。他熟知经络,虽未学过内力,但也随父亲学过些吐纳只法。此刻又有老道刻意引导,便如拨开迷雾一般,随着呼吸吐纳,便也试着将药力驱动入丹田。老道正在与药力相搏,忽感天行竟能自行引导药力,虽然其效甚微,但方法却是非常正确。抬头向天行笑笑,眼中颇有鼓励之意。天行正不知自己做的对错,此刻有老道鼓励,更是卖力引导。如此一来,老道更是省力。便如原先是洪水泛滥,强行围堵;此刻却只要挖好渠沟,修好河堤,那水便自然而行。如此过得三个时辰,“手太阴肺经”竟全然贯通。此时已是正午,烈日当空。老道示意老疯子停手,道:“稍做休息。”

    荒郊野外,三人寻了一处阴凉休息。天行却是饿的狠了。老疯子自去远处县城取来饮食。老道道:“天行,你自幼家学渊源,倒是让我省了不少力气。我如今传你武当派呼吸吐纳之法,等下你可依此法引导,定能事半功倍。吃了午饭。便又开始疗伤。本来这地方不蔽风雨,又不安全,是不大适合疗伤的。但一来天行体内药力乱窜,不敢活动;二来老道和老疯子均是武功高强,世所罕有。谁会来触他俩霉头?

    如此到这天午夜,天行十二经脉已被贯通大半。老疯子更是惊喜异常:“没想到这次疗伤,居然耗力甚微。”可连着一天一夜不能说话,让他郁闷非常。这次休息,老疯子道:“小子,等你好了,可别忘了陪我玩儿。”天行笑道:“行,我陪你玩一天一夜。”老疯子道:“不行,得十天十夜。”天行笑道:“不睡觉吗?”“有人陪着玩,睡什么觉?”老道和天行皆是大笑。过得一天,天行十二经络药力已是完全祛除。手脚行走无碍,天行自是兴奋异常。

    休息片刻,老道凝声道:“现下只剩奇经八脉药力未曾清除,但也最是凶险。老疯子,你守护天行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我攻得一脉,你便弃守,万万不可大意。”老疯子少有的正经答应。老道又道:“天行,你这次凝神抱元,不要再试图驱动药力。否则一个差错,便万劫不复。”天行点点头,亦是郑重。

    这夜天气阴沉,漆黑如墨。月亮和星星都躲在了云丛里。未曾出现。微风吹过,只听树叶沙沙,青草婆娑。

    运行片刻,老道便觉吃力。此刻只见他汗流如雨,未曾落下,便又被内力蒸干。正值紧要关头,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长啸,那发笑之人内力充沛,声音竟直上云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