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嗔禅师笑道:“二位再打下去,会把小寺给拆了!”九指书生轻笑一声,跳到一旁,道:“鬼见愁,我们寺外比试!”老疯子道:“好!”忘嗔禅师忙道:“不忙,到寺外,你们又得毁了我的竹林。”九指书生斜乜忘嗔禅师,道:“你这和尚也忒小气,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说怎的?”
忘嗔道:“二位都是武林名宿,怎学那少年拳脚相加?老衲斗胆建议,不如改为文比。”老疯子道:“什么文比?有趣有趣。”忘嗔笑道:“这文比嘛,分为三场,三局两胜。第一局比拳脚,第二局比内劲,这第三局,则比轻功。这三局基本包含了武学的范畴。二人意下如何?”老疯子大笑,道:“好玩好玩,就是如此。”九指书生也觉大为新奇,心道:“我内力较鬼见愁稍胜,但轻功则是他稍强。恩,无论拳脚胜负如何,第二局比内力,我只将他重创,料这第三局也是稳胜。”当下亦表示同意。
忘嗔道:“如此,老衲则出题啦。”天风真人忙道:“且慢!比试武功,却没有彩头,却是无味。不如我们各出彩头方好。”九指书生道:“若是我败了,便当如何?”他一声谨慎,自是未虑胜先虑败。老道笑道:“这小书生可是你的徒儿?”九指书生点头称是。道:“他便是我的关门弟子。名唤常青。”老道说:“这便是了,若是你败了,我须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你是武林中成名的人物,想必不会作假。”九指书生大笑道:“我说便说,不说便不说,怎会撒谎?”
忘嗔禅师亦道:“如果你胜出,想要什么?”九指书生笑道:“我若胜出,道长须把这娃娃留下。”他只是故意为难天风真人。料想这娃娃必是天风晚辈,是故有次一说。天行忙道:“我不跟你去!”天风道长拽了拽天行,忙道:“就是如此。这就比试罢。”九指书生惊疑不定:这天风道长回答如此干脆利落,想来其中必有阴谋。忽转口道:“我要这娃娃做什么,刚只是说笑。久闻老道护心丹乃治疗内伤的圣药,我若胜了,便向老道讨要几颗护心丹当做糖友上传)”天风道长笑骂道:“你这书生忒是贪心。那护心丹何等珍贵,我身边亦只剩下两颗。你若胜出,尽管取去。”老疯子忽道:“我还要那对铜人。”九指书生笑道:“只一对小玩意儿,你若胜出,尽管拿去。”
老疯子道:“你这弟子常青在洛阳城中明目张胆,便要屠人全家。老子看不过去。”九指书生笑道:“别人被他杀,那是他的本事;你若杀了他,那是你的本领高强,须怨不得旁人。”老疯子道:“好,那我现在便先杀了他。”
忘嗔忙道:“公羊先生偌大身份,怎能屈尊降驾?”九指书生亦道:“你想杀他,却也要看能不能胜我。”天行忽道:“常青,那杜威与你无怨无仇,你却枉杀了他。我如今人小力微,等我长大学成武艺,必找你报仇。”常青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忘嗔禅师道:“既然如此。我便忝做个见证。这第一局比试拳脚,却也不能学那粗鄙之人拳脚相加。恩,便是这样,老衲素喜养蜂,这院中右角,便是蜂房。我将蜂房打开,二位便比试谁捉的蜂儿多,谁便胜出。如何?先说好,这轻功内功,是一概不能用,也不能将蜜蜂捏死。否则就算输了。”天行听到这里,便觉好玩,又想:“二人若去捉那蜜蜂,又不许用内功,岂不是要被蛰?”
老疯子大叫道:“便是如此,好玩好玩。快去放开蜂房。”二人在蜂房两侧站定。自有小沙弥前去将蜂房打开。二人皆伸手去捉。只见九指书生手掌上下翻飞,恰如穿花蝴蝶般,只将一群蜜蜂笼罩在双掌只见,却一只也飞不出去。蜜蜂们久久不能飞出,齐齐亮出毒刺,刺向九指书生手掌,却均被九指书生巧妙化解。老道赞道:“久闻九指书生穿花掌,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再看老疯子另是一番手法,他右手频出,每次出手,便用指背敲昏一只蜜蜂,左手随即接住。不一会儿,便得了十数只。
忘嗔禅师道:“我倒忘了公羊兄出身偷盗世家,这次必是。却占了不少便宜。”九指书生斜乜鬼见愁。见状不由暗自发苦:“这鬼见愁手法了得,我须会输于他。”心下思索,便有计较。一只蜜蜂恰飞至他脸前,他凝神吐气,噗的一声,将蜂儿吹向老疯子。老疯子忽闻风声有异,那蜂儿便如箭般向他飞来。他怒道:“九指老儿耍赖!”便伸出双指,将那蜜蜂夹住。那蜜蜂来势甚急,被老疯子双指一夹,登时死的不能再死。九指书生笑道;“我一没出拳,二没出脚。忘嗔禅师和天风真人都在旁边观看,你说我耍赖,可有证据?老疯子只得暗自生气。
此时蜜蜂早已放完,向远方飞去。二人来到树下,沙弥在二人手掌数了数,道:“九指先生捉了十二只,公羊先生捉了十八只,但死了一只。”二人撤出掌力,老疯子敲昏的蜜蜂此刻皆已转醒,只是被内力粘在手心,动弹不得。一待放飞,这群蜜蜂连忙飞走,高高在上,不再回头。
忘嗔禅师笑道:“公羊先生虽然捉的多,但是死了一只。便当输了。老疯子闷闷不乐。老道安慰道:“不急,还有两场。”向忘嗔禅师道:“这第二场内功比试,该不是让二人比拼内力罢?”忘嗔禅师道:“比拼内力,稍有疏忽便会死伤,当然不行。依天风真人之意,该当如何?”天风真人笑道:“好办,你须如此如此。”忘嗔禅师听罢,便道:“妙啊,如此即比拼了内功高下,又比试了内功运用是否圆转如意。”忘嗔禅师嘱咐手下沙弥搬出两支长凳。每支凳上放上二十个小香炉,每个香炉上燃着根沉水香。忘嗔走上前,距离长凳丈余划了一条直线。道:“你二人在直线之外,将香头熄灭。谁熄的香多,用的时辰短。谁便是赢了。若是谁将沉水香从中折断,便算输了。”九指书生自持内功强过鬼见愁,自是毫无疑议。老疯子闻言亦是大喜,忙觑向天风真人。天风真人只是微微一笑。
九指书生化掌为刀,只是一挥,便有两支香头落下,那香却纹丝不动。老疯子亦是如此,只是每次出掌,只能灭掉一个香头。九指书生见他比自己慢了许多,也不着急。只一掌一掌削去,转瞬便削了十余个香头。再看老疯子,却刚好削下八支。九指书生甚是高兴,心下暗道:“这一局如果赢了,第三局就没有必要再比。我须将他的香头也灭上几个,才能显我手段。”谁知道老疯子忽然哈哈大笑,将手掌收回,双手推出,十指齐弹。只瞬间,便将自己长凳上二十支香头弹落。手指微斜,便欲指向书生剩下的香头。书生大惊,忙左手劈向老疯子,右手加紧挥灭香头。老疯子怪笑连连,十指弹向九指书生,九指书生业艺非凡,但掌勉强招架,右手划向最后一支香头。老疯子伸腿踢向九指书生右手,九指书生左手栏住,右手已是将最后一支削落。但受老疯子影响,气息便不纯,最后一枝香晃了晃,竟从中突然折断。
九指书生奇道:“公羊老儿,你这是什么指法?”老疯子哈哈笑道:“这是老子独创的‘弹屁神通’。”九指书生沉吟不语。忘嗔禅师道:“这场比试,却是九指书生输了。”
转头看向老疯子,道:“这‘弹指神通’失传百年,不了今日老衲竟又能见到。真是天亦不忍绝学埋没。”老疯子得意非凡,只是傻笑。
天行奇道:“原来这是‘弹指神通’,不是‘弹屁神通’。”天风真人曾见老疯子用‘弹指神通’和自己交过手。只觉指法凛利,古意盎然,原来竟是江湖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听天行好奇,便道:“江湖传说这‘弹指神通’乃南宋时期武学宗师桃花岛主黄药师所创,与一阳指齐名,端的是罕有的绝技。只是此人亦正亦邪。所以别人送他绰号东邪,与那西毒、南帝、北丐并称四大高手。天下武林,无出其右。只是这黄药师几个徒弟都皆身死,这‘弹指神通’竟没能传下。”天行天真到:“我若能自创一门武功,便当广为传播,教天下习武之人皆能学到,必不会失传。”九指书生失声讥笑道:“你也想创一门武功?下辈子罢。你可知要创建一门功夫有多难?千余年来,便是号称武林至尊的少林寺,高人无数,也不过只创建了七十二门绝技。”天行登时脸红。忘嗔却郑重道:“阿弥多佛,这位小施主虽然年幼天真,但言语中志向高远,气象已成。况且能摒弃门派之见,自是比当今大多数武林名宿也强了许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