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无盐许淑娴久经战阵,岂能不知?只是她婆孙二人逃亡至今,米粒未进,如今强敌环伺,她心下焦急,自是躁进。此时想要转换身形,已是不能。
天行道:“爷爷,我若是雪山派弟子,遇到这种险境,该如何才能转危为安?”
老疯子忽然从前面骑马折回,飞身下马,道:“你何时变成雪山派的了?好玩好玩”天行笑笑。天行问道:“你早早便骑马过来,怎么这时候才现身?”老疯子讪笑道:“好不倒霉,刚才在马背上玩的开心,便跑过了。”天行自是莞尔。自是知道老疯子是憋的太久,撒欢来着。
天风道人笑道:“恩,若你是雪山弟子,就先使一招“风沙莽莽”。接下来使“明驼西来”、“胡马越岭”,就能转危为安了。”天风道人说到“风沙茫茫”时,那毒手无盐许淑娴正好使到这招,随后听天风道人说“明驼西来”时,见老者向右转身,正好左胸露出破绽,毫不犹豫便使出“明驼西来”,老者双钩向前格挡,毒手无盐顺势中途撤剑,身向前俯,剑锋划向老者右臂,正好是那招“胡马越岭”。老者急忙后退,撤出圈外,眼看天风真人,心中惊疑不定。
老疯子大笑:“臭道士,你和那老女人演戏给他们看吗?好笑好笑。”江贝喜出望外,望向天行一行。只见天行冲他笑了笑,江贝即可便认出这孩子正是那天夜里施展针灸救了她奶奶的少年。上次和少年一起的老者宛然站在那里,身边居然又多了一位道人打扮的老者。
毒手无盐亦是心中又惊又喜,惊得是这人怎的对雪山派功夫如此熟悉,喜的是这道长三言两语,便助自己脱困,显然是友非敌。她哪知眼前这位道人便是名震江湖的天风道长,不仅武当功夫精妙,对诸家武功,也是多有涉猎。
江贝连忙走上前,低声与奶奶细说。毒手无盐听这少年两个月前曾在荒野施针救过自己,心中感激,自是冲三人点点头。大敌当前,并未上前见礼。
崆峒众人皆是大哗。那两名青年向崆峒派一名老者低声细语,老者听罢,走向前来,道:“不知哪位高人驾临,崆峒派招待不周,岂望海涵。”
老疯子道:“不必客气,你们接着打啊!”天行忙拽了拽他的衣袖。天风真人道:“贫道武当天风,这位是搜魂手公羊伯。”那老者虽少涉中原,但武当天风道长和搜魂手公羊伯的名字甚是响亮,自然是听过得,肃然道:“原来是中原武林名宿。在下崆峒派夺命掌曲一宏。”天风真人亦是双手作揖行礼。
曲一宏还礼道:“毒手无盐和她的孙女杀了敝派掌门之子,我等虽将她追上,也未群起攻之,只是照江湖规矩行事。”天风真人哪会听不出他话中意思,自是拿江湖规矩挤兑自己,你武当虽强横,也不能胡乱出头。况且杀子之仇,如何不报?
江贝怒喝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我们杀了他,可有证据?”原来自毒手无盐治好伤势,两人便欲返回雪山,不料在西宁偶遇崆峒派掌门之子,他见江贝生的美貌,便出言调笑,死缠烂打。
毒手无盐听他道明身份,原也不愿得罪对方。崆峒派在甘陕宁一带一家独大,自是不好招惹。孰料江贝说明自己是雪山派弟子,他竟丝毫不放在眼里,言语毫无敬意,连日来仍是纠缠不休。毒手无盐岂是好相与的?便待夜间动手,杀人后即刻远遁,待出了玉门关,便是雪山派势力范围。谁知那也她赶到客栈,竟发现他离奇身死,连脑袋也是被人割走。毒手无盐自知崆峒派必不甘休,其中曲折,又说不清楚,于是连夜赶往玉门关,岂料只逃到这里,便被追及。
曲一宏自不欲与她辩嘴,便道:“江湖恩怨便以江湖规矩解决。今日你二人若是单打独斗赢了我等,自是可安然离去。如果输了,便替我那侄儿偿命就是了。”
天风真人亦感此时难办。杀子之仇,自是要报,自己若强行插手,于理不同。天行忽道:“他二人连番赶路,只怕是饿的毫无力气。你们此时和她争斗,岂是理应如此?”
曲一宏见这少年处处回护雪山派,自是心下不忿,但也知今日若翻了脸,恐怕也讨不得好。天风真人和搜魂手的金字招牌可是有用的很,沉吟片刻,道:“如此,便让她婆孙休息半个时辰,届时还请诸位莫插手此事。”
江贝冲天风真人磕头致谢,忙从包裹中拿出干粮水囊。婆孙二人也不讲究,坐在地上吃将其来。过了半晌,老妪跳起身来,叫道:“老婆子恭候崆峒派高手。”
曲一宏见许淑娴养精蓄锐,大是精神,如果派中弟子失手,则前功尽弃。当下越出众人,道:“曲一宏领教雪山绝学。”天行向江贝招了招手,江贝来到三人跟前,又跪地行礼。天风真人双手虚托,内力到处,将江贝架起。天行笑道:“贝姐姐无需多。”
只见此时场中二人此刻战在一起,却是另一番情景。那曲一宏赤手空拳,单凭肉掌,便和许淑娴斗得不相上下。天风道长传声道:“天行,崆峒派武功以奇见长,往往出乎意料,出奇制胜;雪山派却以轻灵迅捷见长,声东击西,甚是诡异。你聪慧狡黠,这两派功夫更合你胃口。仔细观摩,对你大是裨益。”天行凝神望去,果见许淑娴沾身即走,一剑无功,便即远遁;那曲一宏出掌往往鄙夷所思,竟每次都是攻敌必救。二人均知这一战性命攸关,更是小心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蓦地远处一只响箭直冲云霄,江贝大喜,忙从怀中也拽出一只响箭,用火折子点燃,响箭向空中飞去。崆峒派众人道:“雪山派的响箭,雪山派的援兵到了。
不多是,只见远远奔来十余人众,来到近前,飞身下马。与崆峒众人遥遥对持。江贝连忙迎上。只见为首一人约三十年纪,浓眉阔目,腰杆笔直,精华尽敛,显得深藏不漏,武艺不凡。江贝笑道:“大师哥,来的好快!”那大师哥道:“刚好在此地办事,看见师妹求援,即便赶来。”此地离雪山派势力范围亦是不远,雪山派人众一到,形势便即翻转。
曲一宏此刻已渐落下风,自忖难赢毒手无盐,若是栽了,以后再想寻仇,可就难办。转身跳出圈外,道:“毒手无盐,今日不分胜负,但杀我掌门之子,此仇不能不报。今日暂且罢手,来日两派约好再战。”毒手无盐只是冷笑道:“如此甚好。八月中秋,玉门关外,恭候大驾。”曲一宏亦道:“就是如此,届时广邀武林同道,也好做个见证。”
转身向天风真人三人抱拳行礼道:“届时亦请天风真人和公羊先生做个见证。”老疯子笑道:“有打架看吗?好极好极。”天风真人却摇头道:“我另有要事,抱歉抱歉。”崆峒一众自行上马飞奔离去。
雪山派众人上前见礼,得知两位老者竟是中原名宿,自然大是殷勤。欲邀三人同行,三人婉言拒绝。毒手无盐许淑娴感念天行救命之恩,竟然对天行青睐有加。雪山众人只知毒手无盐性格孤僻古怪,竟对这孩童和颜悦色,自是惊讶。临行江贝拉着天行的手,将手臂玉镯褪下,戴在天行手腕。江贝恋恋不舍,再三嘱咐天行道雪山派做客,天行许诺若有机会,必去雪山派做客。江贝遂挥手离去。
天风真人笑道:“这江贝倒是人情世故,甚是精通。”天行眼望雪山众人离去,黯然道:“贝姐姐是好人,爷爷,我们游玩过去,路过雪山,去拜访雪山派如何?”天风真人笑着应允。心想天行此刻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整日和两个糟老头子呆在一起,便是闷也闷死。等到了天山安置好,须得找个服侍他的玩伴。
天行道:“爷爷,我们去天山,是找那个小妹妹吗?”天风真人道:“是啊,那日我送她上天山时,她只有四岁,哇哇大哭,拉着老道的衣角,只是不放老道离去。尚不知如今还记得我否?”天风真人和那女娃朝夕相处四年,竟似将她当作自己的亲孙女。这五年为了替她延续性命,自己千里奔波,寻药炼丹。兼之路途遥远,竟无丝毫功夫去看她。想来此时她已有**岁,竟不知见面后是何情景。不禁遐想万千。
天行道:“那碧灵丹已被我吃了,这次去天山,如何能医治好她?”天风道人笑而不语。天行思索片刻,雀跃道:“我知道啦,爷爷,那碧灵丹不止两粒,对吗?”天风道长笑道:“这碧灵丹难以炼制,所以我就分了几次开炉。竟炼成了五粒。”天行大喜,道:“如此我们该快点赶路,我也很想见那个妹妹。”老疯子怒道:“你不早说,害老子内疚良久。不好玩,不好玩。”又道:“我便先去玉门关瞧热闹。到了天山,自去找你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