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竹楼顶端,放眼望去,青翠的竹林镶嵌在四面雪白之中。湖面平整如镜。四面雪山倒影其中,宛如画卷。
二人并排坐在房顶,佩儿道:“今夜他们没胆量来了。”天行奇道:“为何?”“哼,就算是白天,他们也未必敢来。小魔女的称号是白叫的吗?”
天行暗想:“佩儿虽然年纪甚幼,然而精灵古怪,恐怕这瑶池别院不知有多少机关暗器。想来她的那些师兄弟吃过不少苦头。”
坐了一会儿,天行道:“你今天说的辟邪剑法是什么?怎么把你那四个师兄弟吓成这般模样?”佩儿轻笑道:“前些天,派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五长老中的三名长老,都莫名其妙的死在家中。并且看情形,竟是几乎都没来的及反应,便被人杀了。伤口极小,每个人心口只有一个红点。大长老齐彬还在闭关,自是无事。五长老那日不再谷中,也幸免于难。掌门亦是身受重伤,只说是一个黑衣人,武功奇高,手捻一支绣花针,奇快无比,掌门只来得及挪开了要害。大声疾呼之下,众弟子寻声赶来,那人已不见踪影。第二日大长老提前出关,验看三位长老身体,脸色大变,和掌门及赶回来的五长老回密室密谈。当时我正好在密室隔壁,用碗扣在墙壁,只听大长老断断续续说什么辟邪剑法,太监什么的。也不甚清楚。一不小心打了个哈欠,便被大长老发觉。大长老平日里对我甚好,那日却言辞激烈,狠狠的骂了我一顿。”天行心想:“恐怕你不是正好呆在那里。依你的性子,如此好奇的事情,不去弄个清楚,才是咄咄怪事。”
“谁知当日晚上,那人又来行刺掌门。被派中弟子发觉,这人连下杀手,杀了六个三代弟子,扬长而去。掌门震怒,却找不到丝毫线索。
这件事掌门下令严密封锁。那四个师兄平日里本就胆小,今夜猛然间听说你会辟邪剑法,还不是吓得屁滚尿流?”
天行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却慢慢伤感起来。天行眼望天边,慢慢道:“不知爷爷现在怎么样?我总觉得他不会死。”
梁佩儿听到天行提起爷爷,亦是伤感,道:“那年我才四岁,爷爷带我来到这儿,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爷爷要回中原。我哇哇大哭,拽着爷爷的衣服只是不丢。可爷爷最后还是狠心把我丢在这里。我开始恨他,恨这谷里所有人。于是我挖空心思害他们,搅得他们每日不能安生。掌门开始待我很好,可是后来渐渐便厌恶我起来。哼,他是不是喜欢我,很稀罕么?”
天行道:“掌门待你极好,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佩儿忽脸露惊恐之色,道:“他,他……他是个恶魔。天行哥哥,你道我们如何会轻易的逃出来?天山派立派几百年,派内高手如云。如果动真格的,我们的这些小手段根本没用。”天行道:“恩,我也很奇怪。”
佩儿道:“这些年,掌门倒行逆施,不知什么原因,处死了一大批派中的高手。今日那个郝师兄的师傅,便是被掌门无故杀了,是以怀恨在心。现在派中人心惶惶,今日他又明目张胆害了爷爷,和武当结下大仇,恐怕派中早就暗起风波,无暇管我们了。”天行暗自点头,难道只有些三代弟子搜查,始终没见派中高手出现。
天行道:“爷爷有苦衷的。”佩儿哭到:“我才不管,我只想和爷爷一起。后来,掌门就把我弄到这里,只有两个老婆婆和我住在一起,没事都不让我入谷。我才不怕,总会瞧瞧溜进去捣乱一番。嘻嘻。”说完,便又笑了起来,脸上泪珠尚未就落,已是笑靥生花。
佩儿接着道:“他们说爷爷害死了我的父母,我才不信。爷爷待我这么好,怎么会伤害我?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也不觉得什么呀。”天行心道:“佩儿妹妹出生就没了爸爸妈妈,没有享受过爸爸妈妈一家人在一起的天伦之乐,真是可怜。又没人教他为人处事,所以才会这么调皮。恩,从今以后,我便把她当作我的亲生妹妹,保护她不再受伤害。”又想到佩儿只有两年的寿命,不禁更是怜惜。
天行道:“如今爷爷生死不明,佩儿,这世上,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他虽然在梁佩儿手下吃尽苦头,但毕竟她年纪尚幼,只是贪玩,是以心中并不责怪。佩儿忽道:“天行哥哥,我饿了。”“恩,我们下去吃饭。”
二人吃过晚饭,各自休息。天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是担心爷爷。又想:“我明日带佩儿妹妹下山去找疯子爷爷。”迷迷糊糊,只觉得一会儿看见爷爷从山谷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一会儿见爷爷和一个黑衣人打架,那黑衣人手拿一只绣花针,将爷爷刺死,又满脸狰狞,向自己走来。佩儿吓得哇哇大哭。天行啊的一声,惊醒了过来。
忽然听得佩儿房间内传来嘤嘤哭声。他连忙爬起,来到佩儿门前,道:“佩儿妹妹,你怎么啦?”门被拉开,只见月光温柔的撒在佩儿脸上,满是泪痕。佩儿拉着天行的手,道:“天行哥哥,爷爷回不来了,是吗?”天行轻轻将她抱住,道:“不会的,爷爷武功高强,自不会这样就死。”
次日,二人从睡梦中醒来,天光大亮。两个老妪送上早点。佩儿自知今日别院要起风波,便打法两个老妪先回谷内。老妪刚走不久,就听竹林外有人喊道:“小师妹,小师妹!”
二人来到竹林边,只见竹林外站着一个人影,却始终没有进去。佩儿笑道:“原来是郝师兄,昨夜多谢你啦!”
郝师兄急道:“小师妹,昨夜掌门大为发火,刘师叔和申师叔劝阻他赶尽杀绝,又被他杀了。谷里已吵翻天了。派中人心惶惶,无人听令于他,恐怕不一会儿,他会亲自赶来。我偷偷赶来告诉你,现在就要回去啦。”
佩儿惊道:“掌门他老人家要来!这竹林挡不住他的。那可如何是好?”郝师兄道:“你快逃吧,掌门这次说,抓着连你也不会放过。我要走了。”
忽见梁佩儿脸露惊恐,急道:“郝师兄,快进竹林来!”郝师兄立刻跑进竹林,转身望去,只见远远一条人影奔来,其势甚急,可不就是掌门一剑西来武千。后面跟着十来个人,看身影便知是天山门下。奇怪的是,一剑西来武千竟是被天山派众人追杀,一路上打打逃逃,来到了这里。离他三人仅百步之遥远,众人已将一剑西来围住。
只听一人到:“武师兄,你倒行逆施,这些年门下弟子被你诛杀了竟有十几个。昨日夜间又无辜杀了我两名弟子,是何道理?”郝师兄惊道:“是年师祖!”只见那年越师叔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宛若乡间老农。此刻面沉似水,目露怒火。
只见武千却是身材魁梧,宽额阔口,相貌堂堂,此刻却披头散发,状如疯魔,狂笑道:“不听掌门号令,岂不该杀?”那年师叔道:“如此胡作非为,你还配当天山掌门吗?今日我和齐师兄便要代死去的师傅清理天山门户!”武千哈哈大笑,道:“你们想当掌门,杀了我便是,找恁多借口。”
一灰发老者越众而出,沉声道:“武师弟,若是当初我想做掌门,还轮得到你吗?”武千不语,只是冷哼。
这灰发老者正是一剑西来的师兄,无相剑齐彬。灰发白袍,剑眉朗目,年轻时倒像是一个美剑客。齐彬又道:“这些年我闭关修炼,不理俗世,谁料你竟如此歹毒,残害同门,天理不容。念在同门一场,今日你便自废武功,下山去罢。”
一剑西来大声道:“若想杀我,动手便是。想让我自戕,却是痴心妄想!”言罢,一剑刺向齐彬。只见剑势奇快,奔若流星。天行暗道:“果然不愧是天山掌门,这一剑,若是刺向我,我怕是剑还没抬起来,脑袋就搬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