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来到了元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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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上的乌纱帽放在桌上,朗声道:“自古以来,蝗虫天灾便难治理。但本官今日却要逆天而行,定要制住这蝗灾,让它不再荼毒百姓。”看官吏们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我又道:“我张好古在此发誓,不灭蝗虫,誓不为人。”说完,用筷子夹起一只蝗虫塞入口中,轻轻嚼了起来。

    见众人都看着我,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我笑道:“蝗虫可以清肝明目,如今经厨子手艺,做得色香味俱全,各位大人何不尝尝。”

    一个穿县令服饰的人站起道:“下官荆台县令刘玉,感佩大人决心。这蝗虫我吃了。”言罢也夹起一只蝗虫放入口中,众人闻言忙也夹起桌上的蝗虫吃了起来。

    底下百姓看了,不由群情激昂,一个乡绅站起道:“张大人有此决心,我们也十分感佩,只不知大人有何妙法可治蝗虫。”

    我笑道:“办法有四,第一,着各州县征集所有鸡鸭鹅等家禽,放入田中吞吃蝗虫。第二,用硫磺熏蒸法,在蝗虫常进出的通道,每隔一千米,以硫磺点燃熏之。第三火烧法,着人驱赶地中蝗虫到空地上,用大火烧之。第四,召集百姓下地捕捉,各级官吏也要身体力行,不得有误。”

    座上的官吏听了,尽皆点头,底下的百姓脸上也都露出欣慰之色。我却汗颜,不知这些土法是否可行。见他们甚以为然,又朗声道:“今日你们回去之后,便照此四法速速办理,眼见春播即将结束,早灭蝗灾,百姓才不至陷入饥荒之中。”众官闻言纷纷起身,告辞而去。我吁一口气,擦擦额头的冷汗。让府台陪同着回了官衙。

    这一日晚间,小兰的马车也到了。她一下车,便奔到我房中道:“小姐,这一路好惨哦,百姓刚插的秧一点都不剩,全被蝗虫吃了。”

    我疲惫地挥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休息一下,给我准备香汤。我洗了澡想好好睡一觉。”小兰忙应道是。我泡在香汤里,心想,若这四法不行,回京后这乌纱帽定是保不住了。也罢,我一个女子,官若做不成,便回乡侍奉爹娘去。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松,起来穿了衣服,往床上一躺,睡得倒很香甜。

    第二日起来,我换上便服,拉了小兰,要她随我去捉蝗虫。到了野外,只见四野都是鸡鸭在大口吞吃蝗虫。远远飘来硫磺的酸味。我心中暗笑,这些官吏办事效率倒还可以。不然我非治他们的罪不可。

    小兰手上提着袋子,对我道:“这蝗虫真得可以吃吗?”

    我笑道:“那是自然,我曾经吃过一位苗族姑娘做的炸蝗虫,味道极好,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

    小兰道:“真的,什么时候带我去吃。”我听她说话,不由想到阿竹那双流着泪的眼睛,心中一叹道:“会有那一天的。”

    四个办法施行了几天,渐渐有了效果,蝗虫日渐减少,灾民的脸上也有了笑颜,我心中大喜道:“再过几日便可以回京了,这御史的职位可是保住了。”这天吃了早饭,我又穿便服拉了小兰出去,来了这么多天,还没逛过街呢。

    走到大街上,只见人流稀少,店铺关门,我心道:都是蝗灾害得,二哥当皇上这些年,天灾都没断过,真是好歹命啊。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拉着小兰望前走,却见路边跪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头上插着草标,旁边一个面带菜色的妇人,低头叹着气。我上前道:“大婶,你这是做什么,过不下去了,也不能卖孩子啊?”

    妇人看着我叹道:“我丈夫病死了,家中的房子,地都卖了给他治病,现在又闹蝗灾,借来的一点种子全被蝗虫吃了,孩子跟着我也要饿死,不如卖给人家做苦工,还可以混口饭吃。”我听她说完,想到就是现代,穷苦的老百姓也一样没钱治病,得场大病便要倾家荡产。国家的医疗改革进行了这么多年,看病却越来越贵,这次的哈医大二附院事件只是其中一个个例而已。何时老百姓才能解决读书贵,看病难的问题,真正过上舒心的日子呢。

    想到这里,看着妇人仍在那里叹气,我叫小兰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她道:“这些银子你拿去把你的房子和地赎回来,等蝗灾过了,官府会发种子给你们,来年一定有个好收成。”妇人接过银子千恩万谢,我慌忙转身跑了。回头看她领着孩子朝我拜了三拜,方才起身走了。我心中叹一口气,对小兰道:“我个人的力量有限,只能见一个救一个,若是能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就好了。”

    小兰道:“好是好,可钱从哪里来呢?”

    我笑道:“我要开公司,办工厂,发行股票,赚大把大把的钱,然后捐出来,让穷苦的人都能得到救济。”

    小兰惊道:“小姐好厉害哦,只是这些事听都没听过,怎么做啊?”

    我想了想道:“这只是我一个初步的想法,等这些事了了,再慢慢来吧。”

    几日后,蝗灾终于灭了,我骑着马,带了随丛,到各县各地视察了一番。看看效果不错,很是满意,又传下令去,着各县府向灾民发放今春的稻种,以便抓紧时间播种。回到府中,我对小兰道:“我们悄悄儿地知会了各地官吏,便赶早启程回京吧,不然那些迎来送往,又要喝酒,又要跪拜的,累都要把人累死了。”

    小兰道:“好啊。我这就去办。”第二日清晨起来,府台大人照我吩咐,带着几个随从,悄无声息地将我送到城门外,我挥手叫他们回去,自己拨转马头,向大都方向进发。

    走到路口,拐个弯,却见前面来了无数的百姓,扶老携幼,手中提着大大小小的篮子,见我们马队过来。忽然一起跪下道:“青天大人,草民们拜见青天大老爷。”

    我慌忙滚鞍下马,上前伸手道:“快快请起,好古受不起啊。”跪在最前面的一位老者抬起头道:“张大人,你为官清廉,一心为民,是位好官啊,请受我们三拜。”言罢,带领众人叩头到地。

    我急道:“不可,万万不可,我张好古作官,为的便是百姓,做的这些事都是份内应该的,实在受不起你们的大礼啊。”

    老者含泪道:“草民在这活了一辈子,那些来救灾的大老爷们,哪个不是光说话,不办事,象张大人这等一心为百姓,不求利禄,不贪富贵之人,又有几个。”

    我摇头道:“老伯过奖了。这次来灭蝗,全是朝廷的旨意,皇上体恤民间疾苦,每日在朝堂之上,忧心忧力。寝食难安。又命国库拨下钱粮,让你们有种可播,有饭可吃,真是皇恩浩荡。你们要拜,便拜皇上吧。”说完我跪下向北拜倒,百姓也随我跪下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拜完站起身。

    老者手中拿着一把伞,上前道:“大人,这是村妇们赶制的万民伞,请大人收下。”我忙接过来,放到小兰手中,对着他们拱手道:“乡亲们请回吧,张某还赶着去京城复命。”百姓闻言拿出篮子里的鸡蛋,菜蔬,一起拥上来,我见势不妙,慌忙纵身上马道:“张某此次不过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东西是绝不能收的,你们都十分贫苦,还是留给自己吃吧。”言罢催马急奔。

    直走了几里地,回头看那些百姓还伫立在山头向我远望。我心中大为感动,眼中不由流下泪来。回头看小兰的马车赶上来,对着她道:“何谓民心,这就是民心,为了这些老百姓,我张好古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小兰看着我,却叹了口气道:“只可惜……。”说未说完,低下了头。我知道她心中所想。也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只管跃马急行。

    第六卷 官场浮沉(上) 第八章 怡红院

    赶了几日的路,终于到了大都,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马,低头走进府中,早有两个人影扑过来,一个道:“张兄,你回来了,”一个道:“公子,你这一路可好。”我看看她们,苦笑道:“我实在是好累了,让我睡一觉好吗?”

    柳如芳闻言忙拿出一包东西,笑道:“张兄,师兄又到北地去了,临行前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还要你好好保重身体。”

    我听了忙接过东西一看,却是一包上好的茉莉花茶。眼前不由一阵模糊。

    小蝶上前道:“不如让我服侍公子歇息吧。”

    我斜睨了她一眼忙道:“还是小兰服侍我吧,我习惯了。”言罢走入内房。叹了口气,伸手把茶叶放在书案上。小兰跟在我身后进来,对我道:“小姐,我去准备香汤。”

    我看着她道:“等会我洗澡时,一定要把门窗关紧,那个小蝶,我不太放心她。”

    小兰掩嘴道:“我知道了,小姐。”一会儿香汤便来了。小兰给我稍稍按了一阵。便服侍我睡下。我对她道:“你也去歇息吧。”小兰道:“小姐早些睡吧,不用管我,你明日还要早朝呢。”我叹口气道:“当官真得好累,当好官更累。”小兰帮我拉下帐帏,轻轻退了出去。我靠在枕上,一时却睡不着,又起身走到书案边,拿起那包茶叶,放在鼻端闻了闻,一缕浓郁的花香袭来,我心中百感交集,想了想,打开一旁镶着银边的木盒,把茶叶轻轻放在里面,盖好盖,摇摇头,转身回到床上,这回是真的困了,只觉眼皮如有千均重。很快便进了梦乡。

    第二日早朝,我实是累得很,有气无力地站在朝班中,眼皮都不想抬,铁穆耳坐在龙椅上看看我道:“张卿家。”

    我闻言一惊,忙出列道:“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铁穆耳笑道:“朕闻听东安州的蝗灾已经灭了,此次张爱卿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封赏。”

    我忙拱手道:“此次能灭蝗灾,全托皇上洪福,上天庇佑。臣此次到东安,听百姓口中都是称扬皇上的仁德,实是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啊。”

    铁穆耳闻言大喜道:“果真如此么,看来朕一定要做这个明君才是。”我看着他心道:不知他这次又会升我做什么官,最好是二品大员。我正在这里喜滋滋地想。

    驸马突然出列道:“张御史前去东安之时,蝗虫之灾已接近尾声,灭与不灭都是一样,不过贪天之功罢了,哪有什么功劳可言?”我听了不由看了他一眼,心想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跟我作对干什么?

    颜成道出列道:“皇上,驸马此言不符事实。张御史日夜兼程,赶到东安,蝗灾正在最烈之时,若不加以整制,恐今年的收成都要化为乌有。老臣闻人道:张御史在东安当众摆蝗虫宴,取乌纱发誓言,又布下四法灭蝗,蝗灾才渐渐平息,此次张御史居功至伟,绝不是驸马说的贪天之功。”

    皇上闻言看了看我道:“颜大人说的可是真的。”我忙道:“确实如此,微臣临走时,百姓还送了我一把万民伞,请皇上察看。”说完从怀里掏出伞布来,递给太监。

    太监上前展开给铁穆耳看,铁穆耳看了看笑道:“果然是万民伞。”

    我又道:“臣对那些送万民伞的人言道,此次全是皇上仁慈,顾念百姓,东安之蝗灾才能尽灭。百姓闻言皆向京城拜倒,山呼万岁。口颂皇上之功。”

    铁穆耳闻言仔细看了看我,眼中全是赞许之色。正要开口说话。九王爷出列道:“张状元入朝为官不过几日,已升到三品之职,升迁过速,恐怕不妥,不如等下次立了大功,再行封赏,皇上以为如何?”

    我白了他一眼心道:大变态,就会跟我作对。

    吏部尚书也出列道:“王爷言之有理,张状元此次灭蝗,究竟是否有功,还是未定之数,不如先派人前去查访,若确有此事,皇上再封赏不迟。”

    铁穆耳听了沉吟不语。我不想叫他为难。忙跪下道:“微臣是皇上的臣子,为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力,都是本份之事,这次灭蝗,全托皇上之福,不敢求什么封赏,做个御史已经足矣。”

    铁穆耳的眼睛朝我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好,就依卿家所言,若下次再有功绩,一并封赏。”我闻言松了口气道:“皇上圣明。”起身回到列中,心想只有等以后再升官了。

    散了朝,走到宫墙外,正要上轿,一人上前拦着我道:“张大人慢走。”我回头看着他,无奈地说:“九王爷,找下官有何事?”王爷笑道:“本王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我道:“什么地方?”王爷道:“你去了便知道了。”言罢转身上了轿。我只得上轿跟在他身后。

    轿子一直行到一处镶红嵌绿的楼阁前才停下来。我下轿一看,只见牌匾上写着:怡红院三字。心道:“妓院?”看来我跟这种地方真是有缘啊。我眉头微皱了皱。见九王爷在看我,忙道:“王爷带下官来此处,不知有何事?”

    王爷道:“这是朝中百官经常来的地方,张大人怎能不来见识一下。”我闻言只好跟着他慢慢走进去。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走过来道:“原来是九王爷,真是贵客,快请楼上雅间坐了,我找几个最好的姑娘来服侍你们。”

    王爷指着我道:“这位是御史张大人。你们要好生服侍。”

    女人看了我一眼道:“原来是新科状元啊,真是稀客。长得还这么风流倜傥,一定很招姑娘喜欢吧。”

    我笑道:“不敢,不敢,只是张某今天第一次来,还请老板多多指教。”

    女人笑得如春花般道:“哪里哪里,两位大人请上楼吧。”

    我随着他们走到楼上雅间。进去坐下。一会儿门外便进来四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坐到我们身边,一个便靠到我身上道:“状元公,喝杯酒吧。”手中拿着酒杯往我唇边送,我见她手上涂满了寇丹,红艳艳的,忙转头避开。

    王爷在对面道:“看来张大人不太习惯啊。”

    我笑道:“王爷,这些都是庸脂俗粉,下官府里的丫环都要强过她们,王爷的看法想必和我一样吧。”

    九王爷闻言笑道:“说得好,”转头对那几个女子道:“叫你们的头牌玉姬姑娘来。”几个女子忙应声退下。不久却见老板上来道:“对不起,两位大人,玉姬身体有些不适,不能见客。”

    王爷拍桌怒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玉姬她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老板慌忙退了出去。

    半晌,一个穿着粉白衣服,姿容艳丽,身材窈窕的女子慢慢走进来道:“玉姬拜见两位大人。”

    王爷道:“你今日好大的架子,竟敢称病不来。”我见那女子脸上露出戚容。忙上前道:“在下懂得些医术,不如为姑娘诊诊脉。”言罢让玉姬坐在我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脉上,见她脉象平稳,不象有病,心中疑惑,不由看了她一眼,见她央求地看着我。只得道:“玉姬姑娘果然感染了风寒,吃几帖药便没事了。”

    玉姬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王爷道:“即如此,本王便不责罚你了。快取了你的琴来弹一曲,为张大人助助兴。”

    玉姬回身从丫环手中接过古琴,轻轻坐在案上,手抚琴弦,低声唱了起来,却是苏轼的悼亡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琴声哀惋,歌声凄楚。我心中惊诧,却见王爷脸上并无怒色,想了想,忙击掌道:“唱得好,弹得好,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王爷闻言笑道:“张大人,这还不算好,本王曾听过一人唱的歌,世上无人能比。”

    我道:“是何人?”

    王爷脸上闪过一丝忧色道:“是一位故人,本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我听了心中一动。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拿起酒壶,给王爷斟了一杯酒道:“王爷请喝。”九王爷轻轻一笑,与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王爷轻轻击掌,一个侍从端着一个托盘躬身进来,王爷看着我笑道:“本王有一样东西送给张大人。”言罢揭开盖布,却是一枝玉如意,上面还镶着几颗明珠,看来十分名贵。

    我忙拱手道:“无功不受禄。王爷的礼下官不敢收。”

    九王爷道:“我叫你收你便收,只要你今后尽心为本王办事,荣华富贵,豪宅美女,本王都可以送给你。”

    我闻言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道:难道他想收买我,这玉如意到底要不要收呢?王爷道:“大人不必迟疑,你那点俸禄不过勉强糊口,跟着本王却可以享尽人间富贵,又何乐而不为呢?”

    我额上不由冒出冷汗,玉如意本是不想收的,但若不收,便是摆明了车驾跟九王爷做对,看二哥在朝堂上对他也颇为忌惮,显然如今还不能惹翻他,怎么办?

    第六卷 官场浮沉(上) 第九章 玉姬

    我犹豫了半晌,咬咬牙道:“王爷厚礼,下官却之不恭,只是如今寸功未立,不如等以后为王爷办了事,再收礼不迟。”九王爷闻言看了看我道:“也好。”挥手叫那个侍从退下,对我笑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不如满饮此杯如何?”我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玉姬又弹了一回琴,看看天已晚了,我便想起身告辞。王爷止住我道:“如今现有佳人在此,张大人何不留宿一晚。明晨再走不迟。”

    我忙道:“下官对这声色场中之事,向来不感兴趣,只好辜负王爷的美意了。”

    九王爷闻言笑道:“玉姬姑娘可是怡红院的台柱,多少达官贵人花费千金,只为买她一笑。如今本王给了张大人这个一亲芳泽的机会,张大人若再推辞,便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我还想推辞,见王爷那双鹰眼中渐渐射出刺人的寒光,心中忙迅速盘算了一番。只得道:“好吧,多谢九王爷美意。”

    王爷对玉姬道:“还不扶张大人去房中歇息。”玉姬垂头应了一声。扶着我走到客房中。转身关上门。我忙奔过去,耳朵贴在门上,听得王爷脚步声停在门外,赶忙起身抱住玉姬道:“本大人醉了,还不快服侍本大人歇息。”说完将玉姬轻轻丢到床上,听得脚步声去远了。我方吁一口气,转身对玉姬道:“方才多有得罪,请姑娘见谅。”

    玉姬从床上坐起,笑道:“玉姬不过是个风尘女子,大人不必致歉。”

    我道:“风尘女子也是人,在张某心中并无贵贱之分。”

    玉姬闻言看着我叹道:“想不到大人有如此雅量,小女子好生佩服。”

    我道:“姑娘过奖了。张某还有要事,先行告辞。”转身欲走。

    玉姬在身后道:“大人不如再坐一会,此时王爷还未去远。”我听了不由诧异地看了看她。玉姬笑道:“小女子知道大人不是纵情声色之人,不如和玉姬下一盘棋吧。”言罢拿出棋盘,手执白子道:“大人先请。”

    我想了想,走到桌前,拿着黑子笑道:“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在灯下下了许久,各有胜负。我急着想回去,脸上渐渐露出不耐之色。玉姬偷抬眼看了看我,无声地叹了口气道:“大人若想回去,现在却是时候了。”我听了忙拱手道:“此次多谢玉姬姑娘相助,张某告辞了。”言罢站起身。

    玉姬在身后道:“大人还会来么?”

    我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回头开门出去。下了楼。坐上轿子匆匆赶去颜成道府。

    王爷从隔壁客房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去的官轿,低声道:“好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即不能为本王所用,就别怪本王手下无情。”

    我从颜成道府出来,坐着轿子,心事重重。恩师的话犹在耳边:九王爷在朝中遍布党羽,势力极大,是当今皇上的心腹大患。此人对汉人官员一贯采取拉拢和打压的态度,这次我当面拒绝了他,恐有性命之忧,须事事小心才是。

    回到御史府,柳如芳从里面出来道:“张兄,你到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随口道:“妓院。”柳如芳的眼睛一下瞪得好大。

    我看见她的表情,反应过来,忙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说完便匆匆进了房。见小兰进来,对她道:“你明天到府外贴张告示,我要招些善画工笔画的人。”

    小兰道:“招他们做什么?”

    我道:“我的地图还要靠他们完成,如今我方才知道官场险恶,乌纱帽丢了倒是小事,只是这项上人头怕是也保不住啊!”

    小兰闻言惊道:“有这等事,谁要害小姐?”

    我叹道:“我是汉官,要害我的人可不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还是早些把地图绘制出来,也算完成了我的心愿。”

    小兰道:“小姐,你要早做筹谋,为将来留一条后路才是。”我点点头,拿起书案上的地图,观看良久方才放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我刚回到府中,便有许多人应征而来。我叫管家李全摆下许多笔墨,点上一柱香,限令他们以山水为题,在一柱香内,画完一幅工笔画。我坐在堂上,低头沉思。

    转眼李全上来报到,香已燃尽。我缓缓站起身,步到每人桌前,仔细看他们的画,看完之后,叫李全留下其中的十人,对其他人道:“你们可以走了。”又对那十人道:“你们随我来。”十个人跟着我来到书房中,我拿出自己编写的简易地图编制。每人发了一本,对他们言道:“你们回去熟读这本书。三日后再来我府上,本官要出题考你们。”这些人应声去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想,这本书已经编得够容易,只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怡红院的一间客房中。

    九王爷对着对面一人道:“张好古每日早朝都要经过这条路,你可在路上截杀他。”

    对面人道:“是,王爷。”

    王爷看看他道:“你的嫂子如今可好?”

    对面人道:“很好,上次哥哥死后,王爷给了嫂子许多安家费,她与我那侄子都过得很好。”

    王爷叹道:“你和郑勇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郑勇的死,本王也很难过。”

    对面人道:“郑威和哥哥的命都是王爷给的,就算为王爷再死一千次,也不为过。”

    王爷道:“好,你速去准备。明日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门外一人闻言忙转身闪进旁边一间客房,正是玉姬。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待那人走了,轻轻出了门,来到后院自己房中,对丫环道:“你把这张请柬送给御史张大人,我有事找他。”丫环应声去了。玉姬来到窗前,默默地出神。

    我打发那些人走了,小兰过来请我吃饭,我方才想起晚饭都还没吃,忙跟着小兰到了厅中,却见柳如芳横眉怒目地望着我,我也不想理她,闷闷地坐下来,又叫小兰和小蝶坐在我身边。刚夹了一片淮山放入嘴中,不及咀嚼。对面的柳如芳把筷子使劲一敲。我抬头看看她,继续吃我的饭。小蝶惊惶地放下碗,看着我们。

    我道:“小蝶,快吃饭。”柳如芳道:“张兄好大的派头。”我心情很不好,实在不想理她。只得抬起头微微一笑,又扒了一口饭到嘴里。柳如芳还想再说什么,一个下人飞跑过来道:“门外一个丫环送来一封信。”我忙接过粉色的信笺,抽出一看,却是玉姬请我到晴碧湖畔一聚。

    我心里好生奇怪,正在皱眉思索。柳如芳大步走过来,抢过信纸一看,狠狠地向我面前一掷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好,好个身不由己。张大人现在又要身不由己地去赴约了吧。”

    我站起身道:“柳姑娘,有很多事你并不明白。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柳如芳使劲一跺脚道:“我现在就搬回将军府,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说完转身扬长而去。我呆呆地站了一下,坐下来继续吃饭。

    小蝶在身旁道:“大人,不去追她么。”

    我笑道:“追什么,她的脾气我早就受够了,走了也好。”小蝶闻言不再言语。我转头对小兰道:“快些吃饭,我今日还要去赴约。”小兰点点头,飞速地把饭扒到嘴里,我看看她,低下头,三口两口吃完饭,站起身,对小蝶道:“你早些歇息吧。柳姑娘走了,你也不需再侍候什么人,只管安心住在这里就是。”小蝶低声应是。我带着小兰,转身出门,坐上轿子,向晴碧湖而去。

    远远听到风中传来的琴声,时而哀怨,时而欢快,时而低沉,时而高昂。我步下轿子,只见前面凉亭中一位粉红色衣衫的女子,正在低头抚琴,我轻轻走到她身边道:“玉姬姑娘好雅兴,弹得好曲子,只是为何哀伤要多过快乐呢。”

    玉姬缓缓抬起头道:“大人果然是精通音律之人。小女子身世漂零,父母双亡,沦入青楼,成为达官贵人的玩物,不知何日能够脱离苦海。每每想及,心中便十分伤感。让大人见笑了。”

    我忙道:“姑娘不必如此,你虽身在青楼,却品性高洁,不肯躬身事权贵,正如爱莲者说中言道:出淤泥而不染,濯青涟而不妖。张某好生佩服。”

    玉姬笑道:“大人谬赞了,不如请大人也弹奏一曲如何。”

    我笑道:“在下只是粗通音律,比姑娘差得太远,还是不弹了罢。”

    玉姬正色道:“大人莫非看不起玉姬,不肯弹给玉姬听么?”

    我无奈,只得坐下道:“在下便弹一曲,姑娘见笑了。”手轻轻一抚,琴弦微颤。湖畔寂静无声,亭外月影西斜。我合着琴声低声唱道:

    “谁令我心多变迁,谁共此生心相牵。情义永坚持遗憾亦可填,未怕此情亦断。谁令我心苦恼添,前事往影相交煎。谁惧怕深情常留在心田,恨爱相缠莫辨。缘份也真倒颠,承受几分考验。无论那朝生死别,心里情似火炎。谁令我心多挂牵,唯望有朝会再见。何事世间情恨永相连,未怕此情易断。”

    歌声飞得很远。一扇窗棂慢慢打开,九王爷站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脸上闪过一道奇异的表情。良久,歌声停了,他转过身,低声道:“难道是你么?”言罢若有所思。

    第六卷 官场浮沉(上) 第十章暗杀

    一曲终了。我抬起头,却见玉姬眼中泪光莹莹。我忙站起身道:“对不起,触动了姑娘的伤心事。”玉姬轻轻拭泪道:“大人琴艺远胜玉姬,玉姬自愧不如,只是听大人歌声,心中有感,忍不住掉下泪来。”

    我闻言不由看了她一眼,心道:这个玉姬是怡红院的头牌,与朝中重臣,蒙元贵族都有来往,若是能与她交好,对我倒是颇为有利。只是这样利用别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想到这里,我不禁犹豫起来。

    玉姬见我沉吟不语,忙道:“玉姬莫非说错了什么,冒犯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我心中一咬牙,嘴上忙道:“姑娘千万别误会,在下方才只是在想,姑娘的琴艺也十分了得,让在下不禁生出知音之感,心中想把姑娘引为知己,不知你意下如何?”

    玉姬抬头笑道:“承蒙大人抬爱,知己二字,玉姬愧不敢当。”

    我上前道:“姑娘再推辞,便是瞧不起在下了。”玉姬看了看我,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到石桌上拿起一杯茶,递到我手中道:“请大人喝茶,喝完这茶,玉姬有话说。”我接过茶,一饮而尽道:“姑娘有话请讲。”

    玉姬低声道:“大人小心,明日早朝时恐有人加害。”我听了心中一惊,正想再问,玉姬俯身抱起古琴道:“小女子先告辞了。”转身姗姗离去。我看着她的背影,低头想了想,快步走下凉亭,回到轿中,对小兰道:“速速回府。”轿夫抬起轿子,飞也似地去了。

    第二日清晨,我坐上轿子,对化装成轿夫的四个随从道:“你们小心抬轿,今日我们改走南街,南街向来冷僻,行人稀少,视野开阔,若有人当街拦阻,可马上拿下。”四人低声应了。我手中握着腰间剑柄,心情十分紧张,额前渐渐渗出汗来。

    在南街走了许久,并无异动,我心下渐定。

    轿子忽然一停,张渔在外叫道:“大人小心。”话音刚落,一枝箭透过轿门,嗖得一声射进来,我忙摆头躲过。心想看来是不拼不行了。叹一口气,我从轿中纵身而出,又一枝箭闪着蓝光过来,张渔拔剑在手,飞快地为我拨开。我铮得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带了张渔四人,觑着远处楼上,施展步法奔过去,此人箭法好生了得,张渔等人手挽剑花,为我左挡右拨,几次险些被箭刺中。

    大街旁的一处茶楼里,大门紧闭,空无一人,只在窗前坐着王爷,此时他手执茶杯,正转头看街上,见了此景,口中忽然咦了一声。想想不好,忙取了桌上一枝竹筷,向对街楼上劲射而出,咄的一声穿过窗纸,插在房中柱上,房内一个黑影忙收了弓箭,转身逃去。

    王爷回过头,微笑着飞身下到街道拐角处,站在那里静静等候。我带着张渔四人,提着剑转过来,王爷拦着我道:“张大人这是要到哪去?”

    我怒道:“刚才有人要杀我,难道王爷没有看到吗?”

    王爷道:“是吗,他在哪?”

    我道:“就在你身后。”说完转身越过王爷,向前追了几步,大街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杀手的踪影。

    我转身看着王爷,只见他笑吟吟地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我,神情十分古怪。我想了想心下暗道,要杀我的人难道是他。只得躬身道:“下官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转身走了。王爷仍站在身后,仔细打量着我的背影,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

    早朝已经开始,铁穆耳坐在龙椅之上,听大臣们奏了一回政事,忽转头看见张好古站的位子空着。于是道:“御史张大人今日怎的没来?”

    吏部侍郎上前奏道:“张好古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