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长发的小女孩坐在窗前托着腮遥望着洁白的夜空,马克笔夹在手上,似乎在沉思什么?夜空出现调皮的黑色小妖精。
她在构思故事情节,阿憨画的女孩就是我,女孩的年龄约摸十来岁,但一看就知道画的是我。
他把我画得很漂亮,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特灵慧和无邪,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有点倔脾气。
“谢谢你,阿憨。”
去年的贺卡阿憨画的是一只大海贼船。
“画得匆忙,还可以吧?”
“我喜欢,你女朋友都不介意吗?”我用开玩笑的口吻,担心阿憨的女朋友会介意故意刺探。
“她不介意。”
“她知道你做这张贺卡是送我的?”
“知道。”
“她认识我吗?”
“认识,那天我跟她说了。”
“她都不介意?”
“不介意,去年她问我做贺卡给谁?我说给我的前女友,她有些生气,我跟她说这是我对你许下的承诺,如果我不履行的话,那是不是我现在对她做的承诺以后也可以不履行?今年我做贺卡她还特意不吵我,她特赞同我给你做贺卡。”
“你真行!”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吧?”
“不用了,我马上要走。”
“我送你去坐车吧。”
“我要在这里等我一个朋友,你先走吧。”
“……好吧,自己小心点。”阿憨似乎有点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有事情打我电话。”言外之意是如果迷路了尽管打我电话不用客气。
我点点头。
我想陈潇现在可能才刚到他朋友那里,不好催他,就到公交亭坐着耗时间,11点半才给他打电话。
陈潇说有一家口味不错的餐厅,我们坐公交车过去,他说的口味不错的餐厅取了一个口气很大的名字叫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餐厅的天花板上挂着古灯笼,还写了浓黑的毛笔字,走的是古代客栈的风格,一进门,我想到了龙门客栈。
陈潇说吃饭是一件享受的事,在天下第一吃饭视觉享受不错,像穿越进武侠。
陈潇推荐我喝葱花枸杞豆腐汤,一碗里头只有一块大豆腐,底下有枸杞,上面撒了葱花,放在桌前,香味四溢,豆腐很特别,不是实心,据说是独门秘制,整块豆腐像被无数泡泡贯穿,咬起来细腻松软,上面浮了一层亮亮的小油圈,尝一口汤,简直是人间美味。
我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豆腐汤,果真是享受的事。
我从没拿吃饭是享受的事,只当是维持生命的痛苦任务。
米饭跟我之前吃的是不一样的,比家里的还香,一粒一粒格外饱满,吃了这里的饭再回去吃小饭馆的米,像人吃了饭返回去吃畜生的糙粮。
陈潇点了不少的好菜,估计是可怜我没见过人吃的食物。
一顿吃完,肚子装满油水,有欲望被狠狠满足的感觉。
吃完中饭撑着肚子去逛菜市场。
陈潇买了排骨、买了香菇、买了玉米又买了鸡蛋、青菜、葱、肉丸、猪肉等等等等,总之就是大采购,我对买菜的事毫无主见,跟在他后面帮忙提东西,两人各提着两大袋的东西打的回去,提着东西不好挤公交车,陈潇真是破费了,从头到尾,我一分钱没出,一是真穷慷慨不来,二是陈潇不让我出。
家里有米,陈潇说晚上炖排骨吃,给我补补。
他说要教我做饭,我就一直跟着他转。
煮干饭是简单的事,插上电就靠电饭锅全自动,上面的按钮只要认得字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量好米和水的比例,还有一个人需要吃一杯子的米,如果是煮稀饭只要半杯的米,我特认真的跑回房间拿笔记本做笔记。
“为什么煮稀饭只要半杯的米?真的够吃吗?”我对煮饭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比如我就知道煮饭的米和煮粥的米是不一样的,但我就不理解煮粥的米可以比煮饭的米少许多,不同样是一碗吗?
“粥有汤不用那么多米,一定要用杯子量才不会煮多了或煮少了,一般半杯米用三碗水就可以了。”
这里面还真有学问。
全记下后我对陈潇说:“听着挺麻烦的,不过看一看笔记感觉就不那么难了,也挺简单的。”
陈潇笑笑说:“明天你自己动手做做看就知道了。”
陈潇把排骨洗干净,把玉米和香菇也洗了,排骨买来就切好了,不用再切,玉米切成一小段,一同放进锅里炖,快熟了再放香菇,最后加上盐、鸡精等调味料。
我算了一下从进门到可以用餐,我们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虽然有些时间花在和我讲解上面但我觉得太恐怖了,为了一顿饭要花两个小时!
“炖汤嘛!花的时间会比较长点,你不用一直守在这,快熟了再来看看,不要一副惊讶的样子,你下楼打饭也要花时间。”
“我试试吧!”
“你会煮面条吗?”
“不会,我只会泡泡面。”我妈真是太好了,我从未下过厨,好似除了画画其他的都是浮云,后来想想我们母女有点疯狂。
我刷刷刷的记笔记,把陈潇说的步骤一一记下来。
“我买了菜买了猪肉和鸡蛋,葱也有,全放冰箱里。”
“嗯嗯,我如果从明天开始煮,估计整个冰箱的东西都会被我吃光。”
“我很担心,你没下过厨,没在旁边盯着实在不放心,怡琳会煮就是不好吃,明天我有事要出门,晚上回来看你煮面。”
“好的!”我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第八章
中午吃了一顿荤,晚上又一顿荤,够满足的,暂时和我的面包、泡面还有楼下腻死人的午餐隔离一天。
吃完晚饭我主动洗锅碗,洗得一手油腻腻的,“当家庭主妇真是受罪!伤手!”
“你洗完再用洗洁精洗洗手就好了,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不出钱也要出点力,“两只碗加一只锅而已,我自己可以搞定,你今天花了不少钱吧?”
“都是要吃到肚子的,不浪费。”
“可能会全到我肚子去。”我邪笑。
“你要真有本事就全吃下去,怕你坚持不了一两天又回去啃面包了。”
“有这种可能,如果做饭太麻烦的话我宁愿和恶心的食物继续作斗争。”
陈潇笑:“真服了你了!”
洗完锅碗我回房间把阿憨的贺卡从袋子里取出来平放在桌上。
“很漂亮,画得很逼真,不愧是美术学院出来的。”
“嗯,阿憨很用心。”
“你说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你生日要到了?几号?”
“明天。”
“明天!我还想买什么礼物送给你好?太赶了,迟到的礼物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不用买礼物给我了,我不缺东西,你教我煮饭就算是一件礼物吧!”
“那怎么行?怎么也得送件东西吧?”陈潇沉思着送我什么礼物好。
“你不问问我想要什么东西?”我说。
“送礼物嘛!应该需要些惊喜。”
“别送我毛绒玩具。”我指着房间里另一张桌上层层叠叠的几只泰迪熊、米菲兔和哈士奇狗狗,“占地方,也别送我衣服和鞋子,穿不了会浪费,项链和手链我就固定两条,你送我,我会不好意思带,怕郑怡琳嫉妒,女孩子一般只戴男朋友送的,也不要送我包,我那个包还很新我又不常出门,唔……”我想了想又说:“也不要送我护肤品,不合适的话会过敏……”
陈潇笑:“行行行,这些我都不送。”
“我想想还有什么不能送的?哦,不能送我漫画书,没有惊喜,我收到太多漫画书了,千万不要买一束花给我,没意思……”
“顾予捷你是我女朋友吗?一般男朋友才送女朋友花。”
我脸微微一红,说这么多话,是不想浪费了他的钱却收到一份毫无价值的礼物,穷人思想,大学毕业前,我还不知道钱为何物?反正需要爸妈会给,家境虽一般但他们从不吝啬给我钱花,我也没有奢侈的消费习惯。
毕业开始独立才知道钱真是会逼死人的东西,一分一毛都是宝贵的,全是血汗钱。
“你这么浪漫的人,也许会送我花也不一定?”
“我送过花给普通的女性朋友,不过不是生日,生日应该送点更有意义的东西,可以保留和回忆的东西,花的话过一夜就谢了。”
“我很想知道你会送我什么?”我满心期待。
“等着,我尽量让它惊喜一点,你晚上加班吗?”
“加,郑怡琳不在尽量多加点班。”
“明天早上我煮早餐,记得起来吃,不吵你了。”陈潇走回自己房间。
晚上十二点,我还在熬夜,郑怡琳打来电话,用肉麻的语气说:“予捷生日快乐!真抱歉一时忘了你生日不然应该给你过了生日再出来旅游。”
“就知道你心里没我。”
“废话!我现在心里只有我的男人!”
“恶心,玩得开心吗?”
“开心,他送了我一条项链,价值不菲哦!回去给你看。”
“我不看,我又没有,看了心理会不平衡。”
“就知道你会嫉妒。”
“谁嫉妒?我才不嫉妒!我一点都不嫉妒!”
郑怡琳在电话那头咯咯直笑,“我给你买了礼物哦,一条不便宜的连衣裙,连鞋子也给你配好了,回去给你补过生日。”
“适不适合我穿?”我担忧的说。
“绝对适合,不许不喜欢,我的眼光绝不会错!”
“好吧好吧!你快回来吧!等着我的新衣服。”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十点才起床,洗漱完去客厅吃早餐,陈潇煮了面条,加了鸡蛋、瘦肉、剥了壳的虾仁和青菜。
离家后再也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餐。
想不到陈潇这样小资的人会有一手好厨艺。
吃了早餐我回房间工作,一坐就到了天黑。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估计是打错了或是打广告的,我抬头看向窗外才知道天已经黑了,今天又和反胃的食物隔绝了,等会陈潇回来要展露一下我的厨艺,感觉像是上了一堂英语课,第二节就要默写,有点小紧张。
我慢悠悠的接起电话,“喂——”
“你好,是顾予捷吗?”
“是。”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陈潇的朋友,我们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他有点严重,晚上不会回去了。”
“有多严重?”我着急的问。
“现在在动手术,结果要等手术完才知道。”
“动手术?那不是相当严重?”
“是,我不跟你多说了,他吩咐我要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在家傻傻的等他。”
“等一下,你们在哪个医院?”
“c市第一医院,你要来吗?来的时候打我电话,就这样了,我挂了。”
挂断手机,我匆忙换掉睡衣,心脏跳得厉害,手脚微微有些发抖。不知道陈潇怎么样了?我不敢去想,心里祈祷他能过平平安安的,他还那样年轻,人又极好,命运怎么忍心跟他开玩笑,他会没事的。
见鬼!命运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家伙!
忧心忡忡的往外走,拉开门,一个洒满水果的五彩缤纷的冰淇淋蛋糕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一个迷人的笑脸。
“生日快乐!”
我一怔,急问:“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个电话?”
“我朋友打的。”
“你骗我。”我恍然大悟:“陈潇你这样骗子!”
“够不够惊喜?”
我气愤的瞪着他,看着他完好无缺站在我眼前,不由得激动的掉下泪水。
如果我是郑怡琳,我想我会扑过去抱他,和他拥吻,可是,我不是,我愣愣的站着,任由泪水簌簌的往下掉。
陈潇被我吓到,急把蛋糕放到桌上去,“予捷你不要吓我,真被吓到了!这样严重,我还想你会笑,会想揍我。”
真的很丢脸,这么容易上当,这么脆弱,动不动就掉眼泪。
控制不住情绪,我跑回房间,把自己关在里面悄声大哭。
“予捷,予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玩过头了。”
不是他玩过头了,是我反应过头了,我把自己关起来是害怕陈潇看见我决堤的泪水,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从没为一个男人这样伤心过。
心下一惊,难道是对陈潇有了感觉?
“予捷你还好吗?出来,我们一起过生日。”
我没有勇气去打开门,没有勇气去和他面对面,怕被他发现我的秘密。
陈潇不停的敲门,“予捷你出来好不好?对不起,不该和你开这样的玩笑,你要一直关在里面吗?过生日应该开开心心的,我们一起点蜡烛,切蛋糕好不好?我还给你买了礼物,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你不好奇吗?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予捷……”
久久的我都不回话,陈潇拿我没办法,叹了口气说:“蛋糕我收起来你什么时候想吃再吃吧!”
我当然要出去,把自己锁在房间的行为太怪异,等情绪平稳后,我打开房间,解释自己过分激烈的行为。
“对不起,我比较禁不起吓,把你吓到了吧,我比较软弱,不像郑怡琳,希望你不要被我吓到。”我做了一个笑:“我已经没事了,我们去吃蛋糕吧?”
“你真把我吓到了,我以后不敢了!”
“我以后也不会这样了,上一次当就够了。”掩饰的说:“如果是郑怡琳我会哭得更厉害。”
就是说我的反应纯属正常,跟你无关,你明白吗?
见我似乎没事了,陈潇松了一口气。
我们回到客厅。
“礼物呢?”为证明我已经好了,我主动开朗的向他讨要礼物。
“给。”陈潇给我一个黑色的纸袋子。
里面有春夏秋冬穿的四套睡衣,材质都是纯棉的,花色太好玩了,春天是春兰,夏天是夏竹,秋天是秋菊,冬天是冬梅。
我惊喜的问:“这衣服哪里弄的?这么有特色。”
“有需求就会有供应。”陈潇问:“喜欢吗?”
“喜欢,我没想到你会买睡衣给我,这种礼物真新奇。”
“你说不能买衣服,我看你天天穿睡衣就想到给你买睡衣了,春夏秋冬四套,你一定用得上,就算你不喜欢反正穿在家里也没人看得见。”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问郑怡琳就知道了。”
我有点担心陈潇对我好郑怡琳会吃醋。
“郑怡琳给我买了一条连衣裙还有一双鞋子。”
“她买的你应该会适合穿。”
“为什么?”
“你们都是女生,彼此比较了解。”
“不适合就给郑怡琳穿好了,我们身材差不多。”
“我们来点蜡烛吧!”陈潇把蛋糕盒的盖子拿开,取出彩色的蜡烛一根根插上,总共23根,我23岁了。
“23根没错吧?”
“没错,我跟郑怡琳同岁。”
“心理年龄不一样。”
“你笑我对不对?你必须把刚才是事忘掉,一定要忘掉。”我略带威胁。
“行行行,我会忘掉。”陈潇安抚的说。
“不能跟郑怡琳说,她会笑我。”我不怕郑怡琳笑话,怕被她看穿心事。
“我不会跟她说,你放心除了我们两个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刚才的事。”
“你必须忘掉,我也忘掉,刚才的事没发生过。”我蛮横的说。
陈潇笑:“没想到你挺野蛮的。”
“我发脾气的时候比郑怡琳还难伺候。”
“我看出来了,难怪你们会成为好朋友,原来你们是有共性的。”
“所以你一定要忘掉。”
“我已经忘掉了,好了,我们可以点蜡烛了吗?顾大小姐。”
“点吧!”
陈潇把蜡烛一根根的点亮,“应该把灯关掉。”他起身关掉电灯。
灯关掉气氛就很足了,四周都是暗的,唯有蛋糕闪着黄丨色的光芒,特别耀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和热闹。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陈潇一边唱生日歌一边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我很感动,我们非亲非故,也不是老朋友,仅仅同住了三个月,我对他也没有很好,最初还以为他是小偷。
他是一个热情而又富有情调的人。
郑怡琳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郑怡琳说她喜欢他。
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呢?
“吹蛋糕喽!许个愿吧!”陈潇把我当小孩哄着,其实我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郑怡琳说我是披着羊皮的狼。
柔弱是外表制造的假象。
说吃喝玩乐我的心理年龄是比不上郑怡琳,说人生感悟我的心理年龄要比郑怡琳老好几十岁,郑怡琳说我是老妖,缺乏女孩应有的童真。
十岁多一点已经自行决定了自己未来的路,并且坚持不懈的走下来,为了实现理想,什么都可以抛弃,认真刻苦的拼劲令人嘘唏。
同龄人在外面玩闹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躲在家里不停的画,没有人逼我,只因喜欢为实现自己的梦想不惜牺牲。
这哪是一个孩子会做的事。
“这个愿望送给陈潇吧,希望他一辈子幸福快乐。”我双手合一虔诚的许下愿望,一口气将蜡烛全部吹灭,世界归于黑暗,黑暗是安全的,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谁也猜不透谁的心?谁也看不清谁的恶作剧?
灯光亮起,我的表情是坦然的、静默的,邪念隐匿在深处,我不知道我是否看错了它的身形,也许它是一只好奇的调皮鬼。
切蛋糕,心是甜的,吃蛋糕,心也是甜的,吃完了,心还是甜的,甜甜的味儿通过经脉传递到身体各个部位,神经线也甜了,嘴角丝丝的笑意像麦芽糖的丝线,随意一拉都能扯出无数条。
“是嘛,就应该这样,你很少笑,老喜欢抿着唇。”
“是吗?”
“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也许吧!我老在想事情,不知不觉……编故事很费脑筋……不知道读者喜欢什么,我喜欢的他们不一定喜欢,他们喜欢的,我不一定想画……很难呐!”
“你以后画完可以给我看吗?不介意的话我复印送人,我有很多小粉丝,她们可以提供不错的意见,你的读者群年龄大概跟她们差不多。”
“这样好,我可以边画边改,这主意不错,不知道你会不会麻烦?”
“一点也不麻烦,我正愁着没东西送人。”
“送这样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我觉得好极了,可以增加互动,多一些乐趣。”
我担心我的东西上不了台面,拆了陈潇的招牌,压力就是动力,我要好好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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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夜睡不着觉,满脑都是陈潇的笑容。
我想,完蛋!我喜欢上陈潇!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你说不想要就可以不要的,这一刻,我完全理解阿憨当时为什么说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你,我还笑他傻。
郑怡琳回来了,带回一条白色的及膝棉布连衣裙,看着可爱。
“你这种没发育成熟的女孩就该穿这种白裙子,清纯可爱,专骗纯情少男的心。”
“什么?什么叫没发育成熟?你发育有多好?”
“我刚刚好。”
“刚刚好,请问你是c罩杯还是f罩杯啊!”
“我是时尚都市职场轻熟女,又不是夜店小姐,我是纯情不够,性感足够,像我这样的女人站到大街上一大堆人追了,够风情又不风骚,像你这样的,人家只当你是小妹妹,不要不承认!我比你大!”
郑怡琳只大我三个月。
“又自恋了!”
“我说的是实话。”
“太恶心了。”
“恶心个鬼!顾予捷你是嫉妒,嫉妒身材没我好,男人没我多。”
“鬼才嫉妒你!”
“凉鞋也是白色的,百搭,够纯情的款吧?”郑怡琳自信的欣赏她的杰作,陈潇回来后急拉他来点评,非得让人证明她的眼光是绝对好的,非得硬逼着我喜欢上她买的东西。
我是挺喜欢的,就是受不了她那超级自信自恋的劲。
“我和小胡说好了,回来请你吃饭,帮你补过生日。”
“我们自己过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拉上小胡先生了。”我对小胡先生有一种天生的排斥,据说,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第一次碰面就知道今后是相吸还是相斥。
我和小胡先生是相斥的,不会因为郑怡琳而改变磁石的本性。
我不打算和小胡先生深交,我们是没有共同话题的。
“小胡是我男朋友,我的事就是他的事。”
“你太为难他了。”
“你是不是不想去?”郑怡琳脸一沉:“顾予捷不许不给我面子,我和小胡已经商量好了,你知道我为了帮你买衣服跑了多少地方,腿都快跑断了,请你吃饭你还不去,有没有人心啊你!非去不可,你要是不去就是不把我当一回事!”
一旁的陈潇微微蹙眉,郑怡琳就是这么会强迫人,“威胁啊!”
郑怡琳激动起来:“我请她吃饭,给她过生日,是威胁吗?”
我冲陈潇笑了一下,淡淡的说:“我又没说不去。”
郑怡琳这才恢复初始的笑容:“就这样说定了。”
我和陈潇之间正在产生微妙的变化,郑怡琳没有察觉。
小胡请吃饭的地点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太隆重了!
为了配合这种隆重,我穿上郑怡琳买的裙子和凉鞋,郑怡琳给我画了淡妆,这样才不至于到了隆重的地方成了一只不搭调的丑小鸭。
我可是第一次上私人会所。
用四个字形容吧!
金碧辉煌,上帝般的服务。
郑怡琳一个晚上都是铃音般动听的笑声。
我和小胡先生寒暄了几句,后面基本是他和郑怡琳的对话,小胡先生对我的漫画家身份很感兴趣,中间偶尔也会询问我一些问题,比如漫画家的收入如何?你的书一本卖多少钱?出一本漫画书可以赚多少钱?杂志社赚多少钱?你为什么会想当漫画家?
我现在还是不出名的漫画家,正在努力中,很荣幸出过两本漫画,没赚什么钱,因为喜欢所以坚持走上这条道路。
“予捷是个很有天赋的美女漫画家,正在事业上升期,不久的将来就是一名家喻户晓的漫画家,美女漫画家哦,到时候可是名利双收。”
郑怡琳真会说话,我在一旁淡淡的微笑,把我捧得那么高小心我掉下来摔死!
知道她喜欢显摆自己有一名“漫画家”的好闺蜜,为促成她与小胡先生的好事,我保持沉默。
“予捷的衣服很合身。”小胡先生带着欣赏的眼光看我。
“对吧!对吧!我买的,我就说这条裙子一定适合她,贵的衣服穿起来就是有档次。”
“当然,不然谁买,傻瓜才买。”
回去后我才提醒她不要给我戴高帽子。
郑怡琳眉毛一挑:“你不会出名吗?”
“我一定要出名!”
“这就对了,我说错了吗?你一定会出名!”
“……我现在还没出名?”我弱弱的说。
“早晚会出名,你这么拼命要是不出名的话干脆吊死算了!”
郑怡琳说话真恶毒。
“到时你帮我,找个可以挂绳子的地方。”
如果……如果……无法成名……我真的会想死,这不单单是我的梦,这也是我妈的美术梦想,这是背叛我爸义无反顾的梦想,如果……如果……真不如死了算了……
没有漫画……还活着做什么……
漫画是我毕生的梦想,生命存在的意义。
“我不喜欢小胡先生。”我说。
“为什么?”郑怡琳很惊讶。
“你不觉得他太高高在上了吗?而且,他不是个会宠女人的男人。”
“顾予捷闭上你的乌鸦嘴,你是嫉妒吧!无所谓!就让你嫉妒好了!”
“谁嫉妒了?我相信我的判断,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如果不告诉你,将来你过得不好,我会内疚!”
“去,你知道你这身衣服谁付的钱吗?小胡付的,他多好,为我花钱一点都不心疼!”
“不是你买的吗?”我一惊。
“我买的,他付的钱。”
我顿觉浑身不舒服,“郑怡琳不要用你男朋友的钱给我买东西,这种感觉很奇怪,你不知道吗?”
难怪小胡先生对我的裙子很感兴趣!他是要我感谢他吗?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个谢字。
小胡先生这样的人有投入就要有回报。
“激动什么?我送的又不是小胡送的,就知道你会介意,要不是你说小胡不好我才不会告诉你,不想穿脱下来,我自己穿。”
“脱就脱!”我一下冲进浴室换掉衣服,“还给你。”我把脚上的凉鞋也脱了丢给她。
说真的,不还给郑怡琳,我也不会再穿第二次。
郑怡琳发了疯,大囔大叫:“顾予捷你就是这样,从来都不懂得领会别人的好意,你以为我喜欢送你吗?好人没好报,你这个冷血动物,瞎了眼才对你好,早知道什么都不给买,也不请你吃饭!”
郑怡琳把裙子扔到地上狠狠跺了两脚。
深夜陈潇在外面敲门,他被我们吵到了。
“没事,睡觉!”郑怡琳大力的拍掉墙上的开关。
我知道她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会生那么大的气,她那个人啊就是对你好一定要接受,不管你喜不喜欢。
第二天陈潇问我是不是和郑怡琳吵架了,我把裙子的事告诉陈潇。
“是不太好。”陈潇又笑:“郑怡琳花别人的钱跟花自己的钱一样,她自己的钱也像别人的钱一样,不计较。”
是我计较了?陈潇这句话像是赞美的意思,我忘了,他喜欢郑怡琳。
“你还喜欢郑怡琳吗?”我不敢看陈潇,低着头画画,假装不在意的问起。
沉默。
他不回答?
“喜欢。”他突然说。
“为什么?”这是我非常想知道的问题,“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郑怡琳的脾气是不太好,说话也恶毒,可是,是很真实的一个人,也很感性。”
很真实的一个人,是,郑怡琳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从不掩饰。
陈潇一定不喜欢我这样的人,我的喜怒哀乐从来就不是别人可以轻易看清的。
阿憨说他以为他懂我,后来,才发现他根本猜不透我的心。
也很感性?感性这两个字怎么理解,是性感还是热血动物,郑怡琳是认定了你好就会真心真意对你的。
郑怡琳下班后和小胡先生约会去了,陈潇今天早回来,说要教我下厨。
一直都说要教我下厨,中间有事耽搁了几天。
“煮面条吧!比较简单又快速。”
“行。”我跃跃欲试。
“首先,先把菜洗干净,切好。”陈潇把已经解冻的猪肉和鱿鱼递给我:“洗好,切好。”
我把它们洗干净,拿着菜刀不知从何下手。
陈潇示范的切给我看,我模仿他的动作用力切,看他切得容易我切起来却相当费劲,而且我觉得恐怖。
“陈潇这是猪肉吗?”
“是。”
我咽了咽口水:“怪恐怖的,活生生的血肉。”我切了一小点就切不下去了,“不行,我不敢切。”对陈潇讪笑说:“还是吃肉简单。”
“胆子真小!”陈潇动手将肉切了。
“你教点简单的好了。”
“鱿鱼你敢不敢切?”
我犹豫了一下。
“小动物,已经死了。”陈潇笑看着我。
在陈潇的鼓励下,我拿起刀憋手蹩脚的胡乱切了一通,“我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特别残忍的事。”
陈潇接过我的刀把我切好的鱿鱼重新切一遍,“我今天才发现你的胆子真的很小!”
满手滑腻腻的,还有腥味,真恐怖,我才想说我今天发现你特残酷。
“以后你就做现成的,像丸子、青菜、火锅料之类的洗一洗就放进去煮。”
我赞同的点头。
陈潇把切好的肉和鱿鱼一起放进锅里炒,油喷起来的时候我已经躲老远去了,这一点我有经验,以前在家里被油喷过,因为贪吃跑进厨房等我妈炸鸡腿,热油烫在肌肤上的疼痛还记忆犹新。
“我想还是算了,弄出火灾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没那么可怕!试一试。”陈潇把铲子给我。
我站得远远的快速翻了两下。
“可以把火调小一点,油就不会喷出来了。”
我立即将火调小。
“炒好后,先装盘子里,往锅里倒油,油热后,加水,水开了以后把面条、猪肉、鱿鱼倒下去,煮一会后加调味料,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嗯嗯。”
我第一次发现煮饭还是件危险的事,像是油热后倒入冷水那种爆炸声实在吓人!不小心会被油喷到。
陈潇想出解决的办法:“以后你就把油放进去加热一会,然后把火关掉,降一会温度,在加水,口感可能会差一点。”
“没关系!”
能上菜就不错了,还讲究口感。
用笔记本记下,放几勺盐几勺的味精,差不多的时候,用筷子挑一根面条出来尝尝。
“多煮几次,就会做了,很简单的。”陈潇说。
我和陈潇吃了一顿不错的晚餐,虽然都是陈潇的功劳但我也下了苦力。
总结就是做饭是一件浪费时间的辛苦事。
陈潇直叹气,拼命的说很简单很简单。
“高手嘛!当然简单!”
“万事开头难,你要学不会我这个师傅很难堪的。”
“我不想学了。”我摇摇头。
“要半途而废?”
我确实是要半途而废,可又不想让陈潇失望,思想斗争了一会说:“既然开始了就学一学吧,免得师傅为难。”
“知道就好。”
郑怡琳昨晚才骂我不懂得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