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誉自暴自己是种田长大的之后,兄弟四人对他感觉都不一样了。虽然李誉依旧是贵族公子哥,但那种同为耕农人的感觉却是多了几分亲切感。就如一个书生和一个士兵,本没有共同的话语,也怎么都绑不到一堆去。但他们却偶然发现是老乡,那种同为故里人的亲切感便涌了上来,止也止不住。
亲切了,心就放得开了,虽然大家都不是一般人,还有些鸿沟,但也不像开始那样想太多的其它的东西,说着说着便说到互相小时候里的琐事,上山打鸟,下田摸虾,夜里偷邻居的瓜,好事歹事,没了那么多遮拦。
俗话说生人聊人生,熟人聊八卦,四兄弟和李誉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小时候干的傻事,不知不觉间就更加的亲切了,最后的一点隔阂也烟消云散,彻底敞开了心怀,尽情的游玩。
当然,有一个人是不想看到这个结果的,但是奈何有能起决定作用的人里有三个都有意的要凑合这桩美事,而李誉和燕儿又是她极重要的人,一开始的不乐意此时便成了挣扎,已是不能表露于外,只能在心里徘徊,犹豫。
最后到了极处,那根绳终于是绷不住了,反而断开,便也有了一个理由:妹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也管不了了,只是希望十年后她不要后悔此时的选择。
于是,最后一个障碍也没有了,期间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中间经历了一次共同进食,外加大家互相敬了几杯美酒的过程,李誉,董雪,燕儿和四兄弟便彻底成了一个联盟。
可以说这是迅速至极的,让旁人瞠目结舌。但这就是生活,朋友两块肉,有心人就走在一起,无心人片刻也嫌浪费时间。
吃过晚饭已是亥时,四兄弟和李誉初次进团,对那守夜之事都是极有兴趣,便主动申请留夜。但奈何大家都对他们不理不采,对他们的能力更是没有信心。皆言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一边呆着去吧。
“唉,我们完全成了天上的云彩啊,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屠夫原本是和团里的几个姐姐好着的,但自从他对十四师兄使了那样的毒招之后便被盯上了,总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什么花心大萝卜啊,什么千蜂窝啊,这些对男人来说到是没有什么,但那几位美丽的姐姐听久了,就变了味,随之心也变,最后竟然一起来找屠夫,把他‘狠狠’的修理的一顿。天可怜见,陈风他们见着满头是包的样子时都笑得抽了筋,直言活该,活该。
“是啊,李誉和陈风还有两位美人相陪,孤独却不寂寞,谁来抚慰我寂寞的心灵啊。”林立书没有读几天,却已是生出了读书人的骚包,说话前后不打搭调,还自以为有了诗人的气质,要做那畅饮无绪之谈。
“孤独是什么?”还是石头最为单纯,一心寄于武,偶尔想想妹子也不过是男人的一种生理,是为本能,无法被思想所左右。
“去,一边去,你个粗人,哪里懂得如此高雅的东西。”
“对,石头,我不得不说叨说叨你,你也该开开窈了,不然一辈子也找不到媳妇。”屠夫换了个睡姿,盯着石头的眼睛,突然严肃了起来,只是那嘴角微微的上扬败露了他的险恶用心,显然又是无趣之时想要打趣一下石头。
“陈风说了,他会帮我找的。”石头当然不可能发现屠夫嘴角的上扬,却也没有多少认真,只是平淡的说着。
“是吗?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不行,怎么能让陈风糟蹋了你的后半生呢,他的品位那么低,当然我不是说嫂子不好,而陈风的思想太僵固了。对了,石头,陈风说给你找几个媳妇?”屠夫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失了睡意,来了兴趣。
石头,屠夫,林立三人的闲聊自然是琐碎至极的,但这却是此时团里的的大众现象。亥时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守夜的人没睡,睡觉的人也没睡。大家三三两的凑在一起聊着琐事,看着风景,在这寂静的平凡的大楚的一个树林里,安详的就要度过一个夜的时光。
然而,平凡至极便不再是平凡,普通至极便暗生妖孽。
离团队的驻扎地一百丈外,一对璧人牵着手看着遥远的天际,那轮残破的弯月,有趣的闲聊着。
“燕儿和小雪都有了情郎,团里的师兄们可要伤心了。”
“是啊,他们还跟了来,把师兄们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磨灭了。”
“嗯,如今还两人还成了朋友,小雪也不再阻拦陈风和燕儿了,看来师兄们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那陈风可真是厉害,只短短一个月就把《道德经》览遍了,有自己独到的体会。”
“他的三个兄弟也不简单,那石头和屠夫的习武天赋在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啊。”
“嘻嘻,看来我们团又要添加高手了。”
“是啊,那李誉公子可是文武双全,还精通兵阵,真是旷世奇才。看来我们要靠边站了哦。”
“师兄不要灰心。你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这对璧人的闲聊确实有趣,竟都是与他们没什么干系的旁人,全然不是什么风花雪夜。更浪费了此时花前月下的美景,但要去挑剔,却也没什么奇怪之处,都是些闲来的琐事。
聊了许久,璧人们终于聊到了花前月下,但也只一会儿,兴许是累了,就回了大营。
又过了许久,快到子夜,睡觉的人都睡了,只有守夜的人还在游荡。那对璧人曾驻足闲聊的地方的不远处的草丛窸窸窣窣的颤动了几下,又没了动劲。但此时若是有人还在这里,仔细注视的话,便会发现,那是一个人影在爬动,一个不属于流浪杂技团的人影。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什么波澜,晨起时,并不很早,大家都如春游般懒散的走在树林里,偶尔踩到一串晨露,沾湿了鞋,便惊呼着停下来整理一翻,又是耗去了一段光阴。
陈风他们四兄弟没有经历过远游,更没如流浪杂技团那般流浪天涯,初时以为他们的生活应该是波澜壮阔,应该生趣连连,比自己在一个地方呆上数十年,已不知应该玩些什么要快活得多。如今经历了一天外加一个清晨,却也发现和在家中一样,并没有太多不同,甚至连停在一处练武的时间也没有了,整天都是在赶路。
不过所幸,团里的旧人们都没怎么把陈风他们当一回事,他们便没有什么要做的,也不用去担心什么,却是有了读书的时间,可以静下来好好学习一二,增长学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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