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第三家园

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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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丁铁山永远是个特有“g情”的人,加上他的特大嗓门,在人群中总是那么显眼。“杀啊——杀光小鬼子!不对,还要几个活口!哈哈,小鬼子,你们跑不掉啦!”

    何飞手中的长刀带着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后面的一个鬼子便跟着去阎王那儿报销去了。其他的战士也纷纷追了上来,逐渐形成了包围的态势。带队的鬼子头目见无路可逃,拨转马头杀了回来。“八嘎!你们什么的干活?我们是大和帝国东条健次郎大将军麾下无敌的战士,你们竟敢袭击我们!”

    何飞笑嘻嘻地迎了上来,亲眼看到战场的情况之后,他的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因为自己的村子里是不会有这样的马车的,赶车的老人他也没见过,总之先解决了这些垃圾,抓个活的问问就行了。“哦——是吗?那我倒要好好见识一下。”换了心情的何飞竟产生了戏耍这个小头目的念头,不慌不忙地就接下了他的一击。

    老汉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惊喜地喊了起来,“夫人!蕙儿!我们得救了!”

    丁铁山体格有些太过魁梧,所以总是比何飞要跑得慢些,这下终于追了上来,嘴里大骂着,“死阿飞,留几个给我!”

    我和瞿宁这时候也追了上来,来到马车前,雪儿便着急的跳了下去,立刻有几个战士自觉地把马车围在中央。我在马上对着激动地痛哭的老人拱了拱手,“老人家受惊了!瞿宁,照顾好他们!”可一旁的瞿宁却像是木瓜似的定在那里,我不管那么多了,策着有些激动的飞飞杀入前面的战阵。

    “速战速决!”身子往前一探,手中的望月划过一个鬼子的后背,又落在了他的马背上。“咻——”那匹马儿惨嘶起来,轰然倒地。望月沿着脖子到左肋斜斜地劈开鬼子的身体,又割破了他坐下战马的背腹,情景怪异惨烈。我周围的战士们全都傻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飞飞狂嘶起来,前蹄高高地跳了起来。我心中也略微闪过一丝悲凉,以往虽说也狙杀过很多坏蛋,但是给我的冲击远没有冷兵器来的强烈。

    丁铁山终于从其他战士手中抢过来一个战绩,也是一刀把人劈成两半,却刚好被何飞看到了,惹来他一阵“屠夫”的恶骂。丁铁山也囔了起来,“死阿飞,还不快点,头儿还等着了!”

    那个鬼子小头目已经被丁铁山杀人那一幕吓呆了,好不容易甩了甩头,疯狂起来,“八嘎——”舞着他那似刀似枪的兵器再次杀了过来。何飞气定神闲,看准机会当头给了他一刀,后发而先至,那家伙慌忙举枪招架。但是何飞的臂力和手中马刀的威力非同小可,那怪异兵器应声而断,刀尖划过他胸前铠甲,所过之处皮开肉绽,鲜血从翻开的肌肉里喷涌而出,还未等他跌落,何飞已经同他擦身而过,一把将他捞到自己马背上。战事已经结束,这是一场意外的遭遇战,加上实力的差距,来得快,去得更快。

    何飞带着人往我这里走了过来,“头儿,活的,要问什么?”竟和我开起玩笑来。我望了一眼他马背上的家伙,反问到,“活的吗?死了吧!”

    何飞一看,还真死了!表情有些滑稽起来,一旁的丁铁山和其他战士放肆地笑了起来。何飞面子挂了,反诘到,“丁屠夫,在你手下惨死的又有多少?”

    丁铁山大叫起来,“死阿飞,你说谁是屠夫了!我看咱们头儿才是当之无愧!”周围的战士都收住了笑容,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尴尬极了,瞬间又想到了找回“尊严”的方法。“看什么看?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这样才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帮助自己的兄弟!好了,打扫战场,去看看那个老头!”

    丁铁山嘻嘻笑了起来,故作正经地大喊起来,“万岁!队长万岁!”

    第二十一节 神医高和

    禹洪也收队赶来和我们汇合,一看战场上的情形便知道我们已经取得了这次小规模遭遇战的胜利,禹洪对着我们竖起了大拇指,“真快!打仗还是你们厉害!”

    雪儿见到我们从不远的战场上回来,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待我下马来,一把跳到我身上,高兴地在我脸上吻了一口,“老公你真厉害!”

    我一猜便知道她一直在这里观战,忙问她,“不害怕吗?我是不是太凶残了?”她神情欢愉地摇头。“哦,对了,老公,你知道我们救的是谁吗?是四方城里最有名的神医高和高大夫!”

    何飞铁山和禹洪一起跟着叫了起来,“什么?高大夫?是真的吗?”他们脸上现出不可置信和惊喜的神情,我这下终于相信这个高大夫的名气了,和他们跟着雪儿走到高大夫面前,先问了声“好”之后就细细地打量着他。虽然面容憔悴,可此刻的神情却很坚强,脸上的线条非常柔缓,给人一种非常容易亲近的感觉,年纪大约六七十了,下巴上留着长长的花白胡子,真是一个慈祥的老头儿。

    高大夫见到我,连忙双膝跪了下来,“少帅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请受小人一拜!”

    我心中抱怨这些也真的太拘谨多礼了,动不动给人下跪,真是麻烦!一边赶忙将他扶了起来,“高大夫请起,如此大礼晚辈如何受得起啊?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瞿宁!”

    瞿宁没有回答,站在马车跟前痴痴呆呆地,像是中了邪一样,我好不纳闷,他是怎么了?高和也朝着车内的人喊了起来,“夫人蕙儿,快出来见过我们的救命恩人!”

    “蕙儿——”瞿宁低喃了一声,一把掀开车子的门帘,“蕙儿,真的是你吗?”

    这下我们所有人都呆住了,雪儿像是非常得意样的在我耳旁轻轻说到,“宁哥以前就见过高大夫的独女蕙儿!”看她那狡猾的神情,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跟着笑了起来。

    高夫人躲开站在马车旁边正在发怔的瞿宁,缓步走了出来,虽然也是年过半百之人,但是仍可看出她年轻时的迷人丰韵,一身朴素的穿着打扮,看上去亲切和蔼,应该是个贤妻良母吧。眼眶红肿,神情悲痛,看了令我心中一阵紧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为何被这些鬼子一路追杀呢?

    “谢过少帅救命之恩!”微微一拜,大方而得体。我正要回礼,却被瞿宁的大叫吓了一跳。一看,他正不顾礼仪地冲进人家的马车。我心中一阵不爽,怎么这么唐突?就算是旧相识、老情人也不应该这么无礼呀!连忙喝了一声,“瞿宁,你干什么!”

    “蕙儿,你要干什么!”瞿宁急切的吼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吃了一惊,你看我我望你的,一时不知其中滋味。高和高夫人脸色大变,带着哭腔喊了起来,“蕙儿——”急忙往马车跑去。我们几个也立刻跟了上去。

    “你放开我!让我去死!放开我!呜呜——”正听到里面的哭声,一个年轻女子从车上跳了下来,向着远处疾奔。瞿宁也跟着追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喊着“蕙儿”的名字。我们更加莫名其妙了,但是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高和沙哑着哭了起来,“老天啊,你真是瞎了眼睛,怎么造出这样的孽来呀!”

    蕙儿刚跑出不远就被瞿宁拉住了,又被他紧紧抱住,只能不住的尖叫大哭。雪儿看到这个情形,吓得不轻,缓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跑过去,帮着瞿宁安抚情绪失常的蕙儿。

    “扑通——”高和高夫人双双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少帅,请看在我们两把老骨头的份上,再救救蕙儿吧!我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心愿,只要少帅答应,我们就是作牛作马也甘心啊!”

    “老人家快请起!你们先告诉我到底发生呢感了什么事,蕙儿小姐她——?

    高和夫妇在我和何飞的掺扶下站起身来,老泪纵横,“小女——小女她——被那帮畜生糟蹋啦!”

    “什么?那些畜生!”丁铁山暴怒地吼了起来。终于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但是我的心情却更加沉重。这下真的难办了!如果让我们为她报仇当然义不容辞,但是这个恐怕我们也臂膀不上什么忙了,也许只有看瞿宁能不能帮她解开这个死结了。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并不是很久,但是联想到我国封建时代的礼仪道德之说和小说中的贞女烈女,恐怕想让她从这段屈辱的经历中解脱出来也是很难了。

    瞿宁沮丧地回到我们中间,眼睛红红的,隐隐约约地见到泪水爱眼眶中打着滚儿。见到高和高夫人,不顾一切地抓着他们的手问到,“老爹,告诉我,蕙儿她怎么呢?为什么那么痴痴呆呆、毫无生气,为什么见到我就要寻死?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瞿宁的喉咙都几乎要喊破了。何飞镇定地走上去,想拉开他的双手,但是却没有拉得动,只得用力地一拉,硬是拖着他,推到我们中间,就像大哥在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开导小弟一样。

    我不自觉地望向雪儿和蕙儿那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悲凉。南京大屠杀我是记忆深刻的,到了这里我也总是不自觉地把这个“大和帝国”和日本联系等同起来,但是毕竟那是历史,而这里却是现实,而且另一个相关的重要人物又是我的“新兄弟”,怎么说心里也是难以接受。这些事情,我一个外人,能做到些什么呢?

    雪儿抱着蕙儿一起痛哭,我们这边又何尝不在揪心?

    三个战士押着两个俘虏走来,还没等他报告,情绪失控的瞿宁冲上去照着其中一个俘虏的脸就是一脚踹去,又被何飞丁铁山迅速拉住,只能不住破口大骂。禹洪只得带着他们准备离开。可是这时候雪儿拉着蕙儿过来了,更加意外的是蕙儿竟然一把挣脱雪儿的搀扶冲了过来,顺手从毫无防备的瞿宁腰间抽出马刀,“畜生!我杀了你们!畜生——”

    “啊——啊——”马刀虽然锋利,但是毕竟她只是个女孩,根本没有能力一刀杀死他们。两个俘虏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抽搐着,其中一个忍受不住剧痛,咬舌自尽了。这样的剧变来得太突然了,以致于我们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何飞在一旁大声地喝骂了瞿宁一句,其他人在懂得行动。两个战士迅速检查另一个俘虏,很快也无奈地对着我摇了摇头。

    高和也才反应过来,看着提着刀剧烈地喘息着的女儿,浑浊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女儿呀,你这是干什么呀!”也许他在担心我会因此而怪罪他们父女,又不住地向我求饶。

    我想其实我们大家都是理解她的,也许所有人也都赞成她的做法。禹洪挥了挥手,和丁铁山带着战士们走了,我们还要准备赶路,禹洪是个聪明的人,这时候主动去整队,准备继续行军。

    我拉起高和苍老的双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当然,最担心的还是蕙儿。我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伸出右手,“给我吧,这不应是你拿的东西!”我的声音轻柔温和,带着真挚的关怀。

    蕙儿略微迟疑了一下,乖乖地把马刀交到我的手里。像是瞬间失去全身力量一样,慢慢地瘫坐到地上,幸好有雪儿在一旁急忙把她扶住,要不然她真的就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住了。从这刻开始,我的心里有了一些希望,我感觉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多少还是保持了点理智。

    我把还在滴血的马刀交还给瞿宁,也不说话,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知道这时候他需要的不是责骂而是鼓励。

    片刻之后,我们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途,但是每个人的心里变得沉甸甸的。高和换上了战士腾出来的战马,马车交给一个望月的战士驾驶。雪儿也陪着高夫人和蕙儿坐进马车里,瞿宁也被我赶到马车旁边,和另外几个战士担当护卫的任务,最主要的是我不想他听到我和高和的谈话,以免再次刺激他的情绪。路上,在高和沉痛的回忆和讲诉下,我们终于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才知道蕙儿名字叫做高荷蕙。他们一家住在四方城里,却常年在外过着行善积德的游医生活,不但医术精湛,而且为人甚好,深得草原牧民的尊敬。高荷蕙自幼变爱好医术,立志要继承父亲的职业,现在也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小神医了,加上美丽善良,就像草原上美丽的花儿一样惹人喜爱。但是当他们游历了几月回到家里的时候,不但发现家乡已经在东条兵团的蹂躏当中,而且悲剧也随之而来。前日当蕙儿上街时被一个鬼子小头目看中,竟然紧追不舍,在自己的家中将其强犦。等到高和出诊回屋时,可怜的女儿已经面目全非,一家人抱头痛哭。可是残暴的鬼子却仍想来要人,企图永远霸占摧残她,不得已之中只得举家出逃。周围邻里乡亲得知也是义愤填膺,在林中方这个仗义游侠和另外诗意个年轻小伙子的帮助下,连夜从城里逃了出来。但是很快就被发现,鬼子们也紧跟着追了出来,直到遇到我们,才得以保全,但是林中方等十二人却全部惨遭毒手。

    听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高大夫,请节哀吧!保重身体、照顾蕙儿小姐要紧呀!林大侠他们的仇我们会记着的。”

    刚说到这里,马车却听了下来,引起一阵马蚤动,马车周围乱糟糟的。雪儿从马车上飞奔下来,边跑边着急地大喊,“老公,蕙儿小姐她昏倒了!”

    我一听,急忙跟着高和跳下马背,往马车跑去,从瞿宁身旁挤进马车。高夫人抱着女儿无助地哭喊着,见到我和随后赶来的高和,悲咽着喊了起来,“少帅大人、老爷,快救救蕙儿吧!”

    我探过去试了一下高荷蕙的鼻息,又翻开眼睑看了看,高和也在一旁把脉,终于嘘了一口气,还好,情况还算正常。高夫人不敢说话,瞿宁和雪儿紧张地问了起来。我呼了口气,“不要担心,可能是紧张加上疲劳引起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就会没事了。”说完,拉着瞿宁走到一旁,“瞿宁,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好高荷蕙知道吗?我想你应该明白,现在只有你才能挽救她!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她是无辜的,是受害者,千万不要轻视她,不要再伤害她!是个男子汉,越是这样,越需要你敢于站出来保护她!去吧,给高大夫帮帮手。”

    我又找到何飞,吩咐部队停下来休息一下。在他的安排下,几个战士很快就打了几头黄羊回来,火很快就生了起来,烤羊肉的香味弥漫在午后的空气里,但是大家都有些难以下咽,没办法,我只有命令大家,自己也率先开动起来。

    何飞把瞿宁硬拉了过来,又吩咐两个战士给高和他们送去羊肉和水,才聚拢过来。瞿宁回来后一直铁青着脸坐着,手中的短刀握得紧紧的,突然,大手一挥,半截羊腿应声而断,掉落到灰烬里,溅起一阵烟尘。

    何飞他们望了他一眼,又不说话了。我扯了一块肉递给瞿宁,却发现他的眼睛早已经红肿欲裂,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了,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蕙儿的错,但是你要先站起来,而且要站好了,不然蕙儿就真的没有依靠了,难道你想让她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只有这样才是最好!别忘了,你是个军人,知道吗?”

    “对!小宁子,这个仇我们会帮你加倍讨还的!”丁铁山大声吼了起来,见一旁的禹洪在偷偷地使眼色,急忙又住嘴了,低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像是在咬敌人的肉一样。瞿宁开始默默地吃了起来,我也终于有些放心了点。

    雪儿怎么也提不起味口,扭头幽幽地看着我,“老公,蕙儿她真的好可怜!”

    我撕了一片羊肉喂给她,“是呀!雪儿,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有我在你身旁了!”

    突然,高荷蕙的哭声惊动了整个草原,连一旁安静地吃着草的马儿都露出注意的模样。“爹!娘!你们让我去死吧,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我们几个同时大惊,丢掉手中的羊肉往马车跑去。高荷蕙的额角流着血,在母亲的怀里极力挣扎着。高和坐在车角里,一脸的绝望。“老天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要让蕙儿受这样的罪啊!“

    “荷蕙小姐,你真觉得这样一死了之就解脱了吗?你以为自己杀了两个小鬼子就得报大仇、再也无牵无挂了吗?要是你觉得自己可以瞑目了的话,我们可以不拦你!”我镇定而有点冷酷的说着。高荷蕙居然收住了哭声,两眼失神地望着我,一旁的高和夫妇和瞿宁也都紧张地看着我。我继续说着,保持了对待女士的一贯的“温柔”。“相信我,你的生命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因为还有很多的人在关心着你、爱着你,你还有父母,还有小宁,还有我们,你的生命依然是完整的!你不应该拒绝新的生活,因为还有一段精彩的人生等待着你去书写!相信我吧,过去的终究是要过去的!人不应该总活在过去里,对吗?”

    高荷蕙的眼神再次彻底失去了光华,我的话让她连求死的勇气都丧失了。也许她是真的不甘心,她是真的还割舍不下。

    “努力生活下去吧,你终究会见到一个崭新的文明和平的中国的诞生的。等到那天,应该可以补偿你所遭受的所有不公和悲哀的!”

    我率先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走的时候又把瞿宁拉了出来。“瞿宁,接下来你要尤其注意,我们还是先把蕙儿他们接到你家安定下来吧,那样对她会有更大的帮助的。”

    瞿宁默不吭声,转身走了,坐到马车前面。何飞见机招呼所有的战士们继续赶路,不一会儿,我们的小队伍又开始慢慢地往村子方向行动起来。雪儿蜷缩在我的怀里,像是累坏了一样,“终于要回家了!”她这样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起来。

    是呀,要回家了。回到家里,新的生活应该可以开始了。

    第二十二节 第一次出击

    我抱着雪儿和何飞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何飞突然扭头悄悄地问我,“少帅,你刚才——说‘中国’——”

    我心中一惊,糟了,不小心漏嘴了。雪儿也似乎有点紧张,抬头望着我不敢吭声,我想她大概是紧记着戚正锋的“忠告”吧。我舒了口气,幸好何飞机灵,等到这个时候才来问我,他的敏感也正说明了他心中存在着的伟大理想吧。

    “以前我没有敢这么想过,但是现在不同了。男子汉顶天立地,理当以天下大事为己任。少帅,这是我到今天才最终坚信的道理!也是因为你,我才觉得自己原来的‘痴心妄想’原来这么真实,也许它离我们并不遥远,对吗?”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部分人站出来,真正为天下苍生着想的,你不就是一个吗?既然我们都有这样的梦想,为什么不放手博他一博呢?成也英雄败也英雄!历史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评价的。”辩解已经没有什么作用,倒不如从现在开始播下种子,建立一批新的“革命者”呢!反正我本来的愿望就不是简单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不管当时是冲动也好还是其他原因,现在的我已经无法抛开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了,这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个“高荷蕙”,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总之,我的命运已经和它联系在一起了,这里也是——我的家园。

    何飞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闭着眼睛随着马儿的脚步摇晃着。许久,他才又轻声地说了一句,“好!从今往后我们的奋斗目标就不仅仅是赶跑鬼子那么简单了,不管是刀山火海,我们都将誓死追随!虽然你的过去我们并不了解,但是希望少帅不要让我们失望!”

    紧跟在后面不远的禹洪和丁铁山也快步凑了上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们坚定的眼神里,我就明白了他们的决心,心中的热血不免又烧了起来。“何飞,注意做好部队思想工作,尤其是高荷蕙事件,战士们的情绪波动比较大,一定要好好疏导,不然我们很容易变成单纯的‘复仇者’,那样对我们今后的发展危害是极大的。”

    禹洪平时也是个机灵好动的人,听到我的交代,立刻有了主意,“让大家唱首歌吧!”

    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不正是眼下提高部队士气的最好办法吗?于是,拨转马头,站到部队行军路线的一旁,扯着浑厚的嗓音大吼起来,“全体都有了!”顿了一下,首先领了个头,“说句心里话,一——二!”

    六十个人整齐地唱了起来,虽然不像战歌一样振奋人心,但是却有着很深的感染力,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来来来来来,既然来当兵;来来来,就知责任大;你不当兵我不当兵,谁来保卫祖国谁来保卫家,谁来保卫家!”

    瞿宁低垂着的头颅渐渐抬了起来,最后也加入了歌唱的行列。一曲唱完,他快马追了上来,“对不起!队长,我——”

    我从容地笑了笑,“去吧,好好照顾蕙儿,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来到了村口,派去报信的战士带这众多的乡亲前来迎接,当中当然少不了戚正锋、阿诗码大婶、严伟,还有头上缠着白色棉布的阿郎则老大爷。我和何飞几个见状赶忙策马奔了过去,瞿宁也从后面赶了上来。“爷爷,这是怎么了?”

    “小宇,听说你们回来的路上打了一仗,现在怎么样,还能作战吗?”戚正锋没有回答我,却反问了一句。

    我和何飞面面相觑,心中的不安一下子膨胀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遭到鲁汉那兔崽子的袭击,有些损失。现在鬼子小队在村外几十里的地方安营,趁他们还未站稳脚跟······”

    何飞想也不想,大吼一声,“老帅,你下命令吧!望月小队随时准备上阵杀敌!”

    身后的战士都听见了我们的谈话,顿时群情激昂,高声怒吼起来。我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士们的脸,下达了第一次出击的命令。“禹洪!带你的侦察分队立即出动,摸清敌人情况,我要每个敌人的具体位置,明白吗?其他人原地休息,抓紧时间吃饭,半个小时后出发!”

    禹洪立即带着部队疾驰而去。严伟往身后招了下手,立刻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追着去了,充当禹洪他们的向导。我们跳下马来,围在一起理解事情的具体情况。严伟则找了几个战士去他那去新造的折叠弩,虽然还不能满足我们的全部需要,但是却是雪中送炭,及时得很。

    没想到鲁汉那混小子几次碰壁仍不死心,这天居然带了一个上百人的鬼子小队前来马蚤扰,不但抢走了大批马匹、财务,还打伤了不少乡亲,四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惨遭杀害。

    阿诗玛大婶听说高和一家也在我们的队伍中,急切地把他们接下马车,在一旁嘘寒问暖地说着,不住地叹着气。等我们了解清楚情况,基本制定出作战方案,才一起走了过来。阿郎则老大爷头上的棉布还透着微微的血色,见到高和,连忙走上去抓住他的手,“高大夫一路辛苦了!什么风把你这老骨头吹来了!”

    我们心知要糟,果然,高夫人又轻轻地抽泣起来,倒是高荷蕙稳定得多,见到戚正锋,还记得缓缓施礼,只是脸上仍然不见生气。阿诗玛大婶见状便要带他们回家休息去,这时严伟和刚才跟着他一起去取弓箭的战士刚好回来了,我们出发的时间也随之而来。阿郎则大爷还是很精神,高兴地大笑起来,“还是年轻人行啊!戚老鬼,还是你和雪儿有眼光啊,哈哈——”

    高荷蕙停住脚步,露出注意的神色,先看了我一眼,又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到了瞿宁身上,二者的目光刚好想遇,高荷蕙连忙避开。我快步走到飞飞身旁,把马背上的包袱卸下来,叫了一声雪儿,等她过来,稍微嘱咐了几句,便翻身上马。“瞿宁!今晚的行动你不用参加了,注意休息!”见他急欲争辩,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命令!”

    雪儿依依不舍的用目光紧捉着我,“老公——”听到她轻呼,我勒了一下马缰,回过头来。雪儿立刻飞跑过来,我在马上俯下身,在她额头轻吻了一口,又向瞿宁、高荷蕙那边打了个眼色,“家里的事就麻烦你了!我走了!驾!”两腿一夹马腹,追这何飞他们去了。

    高荷蕙一直注视着我们两个,见到我和雪儿亲密的举动,眼神有些迷惘起来。阿郎则大爷在背后大叫起来,“小子们加把劲,我在大婶那儿等你们回来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急行军,前面一匹快马迎面冲了过来,在我们前面停下。“报告队长,禹班长让我回来为你们带路,请跟我来!”说完,又加速跑了起来,我们纷纷紧紧跟着他狂奔起来。

    “队长,我们在这里下马吧!”那个战士说着,马还未停稳就跳了下去,借势小跑了几步,才把缰绳一扔,继续弯着腰往前跑去。我们也都用同样的方法下马跟着他跑了去,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两个战士留在这儿看管马匹和接应。嘿,办事塌实干脆,没有废话,正合我的味口。

    禹洪选的埋伏地点地形有利,刚好在鬼子营地很近的一个较大的土丘上,可以很好地监视整个营地的一举一动。我身后的战士们迅速地分散隐蔽起来,丁铁山带着四把折叠弩和箭支凑了上来,禹洪见我们过来,悄悄地招了招手,我们便迅速往他那儿靠过去。

    我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拿到严伟制造的折叠弩,只觉得重量适中,小巧方便,打开后独特的弓弦让何飞惊讶不已,试了一下弓弦的力量,忍不住赞叹起来,“呵,好家伙!”

    禹洪也是边玩着弓箭,边蹭了一下我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头儿,回去该给我们请赏了吧?”话刚说完,又一对鬼子兵从土丘脚下穿过,身上的铠甲发出一片锵锵的撞击声响,很快,军营变得更加热闹起来,笑声骂声吵成一片。禹洪吞了一下口水,忙对我说到,“头儿,奖赏我不要了!”

    何飞丁铁山小声地偷笑起来。禹洪换了口气,“据我们先前的侦察,敌人共有七十九人,只在大门口的两座岗楼里有四个哨兵。现在加上刚才回营的人在内,就要超过百人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作?”

    我点了点头,这和戚正锋的说法是一致的,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的机会还没有出现,“等!注意隐蔽!等到敌人差不多都睡了我们再进去!”

    禹洪点头表示同意。望了望漆黑的夜空,不见一颗星星,说道,“今晚真闷,估计会有大雨!”舒了口气才又接着说到,“照情形看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入睡。主将是个次佐,正在主营喝酒,鲁汉那小子也在作陪,便宜他了!”

    正在这个时候,从营地里又驰出八匹战马,等到经过丘底的时候,眼尖的禹洪一眼就认出最前面的就是鲁汉,“啊——鲁汉!这么晚这小子跑出来干什么?要不要——”说着,做了个“杀”的手势。我想了想,觉得不是很保险,万一被他跑丢或者大喊起来,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太不划算,只得放弃这诱人的想法。“哼,先便宜这小子一阵吧!”

    军营里还是吵吵囔囔,我们只好继续潜伏。禹洪紧紧盯着敌人大营,一些战士累了,干脆闭上眼睛小憩一回儿。我和何飞一边细细把玩着严叔造出来的折叠弩,一边轻轻聊着今晚具体的作战计划。严叔的锻造本领真是绝妙至极,整张弓做工精细、力量强猛,打开连结合部的缝隙都几乎看不出来,弓弦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要是能有二十一世纪那种专用特种钢丝的话,威力将是十分惊人的,但是结合我根据现代科学经验的设计之后,它已经超越这个时代所有的弓箭了,我想,严叔这下应该又可以扬名整个草原乃至大陆了。我试了试,仔细回想着在狼牙大队弩箭的使用方法,逐渐掌握了这弓箭的使用射击方法,但是总是没有狙击枪和弩枪来得顺手,说到底还是第一次射箭。想了想还是没有太大把握,再说有何飞他们这样的高手在,我不必担负这个责任了,便开起了玩笑,“何飞,这个功劳还是让给你吧!”说着,对着岗楼上歪歪斜斜的几个模糊的人影指了指。

    何飞轻笑起来,他的信心十足,此刻正平静地享受着得意兵器带来的喜悦。“哦,是吗?你也知道让贤啊!那好,交出来吧!”他指着我手中的弓箭偷笑起来。我无奈,心中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看着旁边一个战士那羡慕和渴求的眼神,装作大方地笑了笑,把弓送给了他,摇了摇头,骂了声“死小子”便不再做声了。

    丁铁山把头凑了过来,“头儿,四个哨兵不能都给他小子捡了吧?”说着,手指着何飞。禹洪一直听着我们这边的谈话,马上也来了精神,“对!怎么也得分我一个啊!”

    何飞刚想开骂,我直接将他挡了回去,“那就猜拳决定吧!”

    “嘿嘿,跟着老大真有意思!”丁铁山有些夸张地“j笑”起来。起初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但很快结果出来之后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笑了,想不到何飞还能这样被他俩欺负!“那等下你和何飞一起,带人从正门上吧!”我也“j”了一回,看着他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何飞骂了一句“便宜了你们两个小子!”也跟着小声笑了起来。

    何飞丁铁山沿着小坡转到另一边去了,此时敌营里面的嘈杂声逐渐低了下去,禹洪开始摩拳擦掌了,“狗日的小鬼子,让你爷爷等了这么久!”我又笑了起来,“发信号吧!”禹洪双手拢在嘴边,连续学了四声夜猫子叫,叫跟着我带着渴战的战士沿着山丘往敌人后营摸去。

    我们在离后门大概只有十来米的深草里继续潜伏下来。后营有个小门,门口四个哨兵也开始打着哈欠,或倚或坐,警惕心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许他们在这里的生活实在太安逸了吧。“八嘎,他们喝酒,我们看门,真是混蛋!”一个家伙开始抱怨起来,另一个接过话来,“哟嘻,白天的花姑娘真有味道,哈哈——”

    听着他们放肆地大笑,我心里开始冒火,“妈的,等下老子就送你们见天皇去!”

    几分钟之后,他们终于抵受不住“瞌睡虫”的进攻,靠着栅栏哈欠无数。我瞅准机会,带着禹洪和四个战士摸了过去。恰在这个时候,从里面摇摇晃晃地走出一个人来,我们赶忙又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