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线。
天空忽作一股子黑风,把刘辨包围在其中。看不见一丝光亮。
惨叫声扬起。
“皇兄!”躲在暗处的小刘协听见惨叫声,心中一悲,颤抖着双手,向着刘辨嘶喊而来。跑到近前,浑地愣住。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睁开双目,看向场内生的一切。
董卓、华雄、李儒、王允、袁隗、徐荣、麴义、高顺、张辽每一个身处这场之乱的人无不侧目而视。
一股子热血喷撒在刘辨的脸上,原来死亡也不痛吗?不对,不对。刘辨立即睁开双眸,却只见自己身前横尸躺着一人。
是何太后。
董卓呆了。
吕布呆了。
刘辨呆了。
“皇儿,做个好皇帝,母后……去……了。”何太后瞪着双目冲着刘辨嘶喊出最后一句话。何太后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救赎自己。
刘辨怒了,真的努力。胸中有股子怒火在燃烧,在沸腾,悲愤、苍凉此刻让刘辨尝到了痛楚,想要握紧拳头,却又丝毫提不起一丝力气。缓缓地回过头来,双眸殷红,冲着吕布,冲着狂风大作大雨倾盆的老天,猛地扬起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折断自己右指,决绝的喝道:“吕布,朕与你此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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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死敌
“吕布,朕与你此仇不共戴天!”大雨之中,刘辨披散着髻,折断右指向天誓,此生不生擒吕布,枉为人子。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刘辨的泪水、血水,却似乎止不住来自刘辨那股子冲天的恨意。
逆贼,一群篡逆之贼,朕纵死也要把你们带入幽冥地狱。
所有人的呆滞了。
刘辨疯了,疯了,竟然折断一指,向吕布誓诛杀。而这一声誓言,听在场内众人的耳中,又像是对着每一个人立下的誓言。不诛灭你们,往世为人。此时麻木的刘辨已经感觉不到来自己手指之上的痛,那种十指连心的痛,已经被泪水、雨水、血水模糊的双眼已经不知道了流泪,一腔子的血好悲凉,好苍凉。
挥出方天画戟的那一刻,吕布就选择了同刘辨决裂,纵然心似铁石,可是在面对刘辨的眼神里的恨意时,吕布心底有丝恐惧了,害怕了。呸,晦气的吐了口水,什么之仇能比得上杀母夺妻之恨?吕布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如此了。大殿之外,所有的目光都看向着自己,那种目光好似犀利的军刀,每一次扫视都像是一柄柄无声的刀插在自己的身上,是鄙视,无尽的鄙视。回了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陷阵,每一个陷阵士卒都低着头,似乎在替自己的将领在愧疚。吕布怕了,自己不在乎世人的目光,可是与自己同甘共苦的那些兄弟们怎么能如此的对待自己?“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吕布心中油然升起一丝悲愤,既然骂名遗留,那么就让这个骂名来的更凌厉些吧!吕布把画戟一挥,狠了狠心换上冰冷决绝的神情,冲着刘辨喝道:“陷阵随我冲杀!”
“杀啊!杀啊!杀啊!”高顺同张辽相视一眼,心中提了提,胯下马匹加,向前杀去。这个陷阵的主子只是吕布,不是他人。
看着悲愤不已的刘辨,徐荣挺起胸膛,聚集着身后自己的部曲,笑着看了看麴义,二人同时点了点头,这一生有这么一趟,死,足愿矣!冲着前方的陷阵,冲着前方的吕布。大声喝道:“先登部曲随我诛杀逆贼吕布,这一生,我先登誓与陷阵不共戴天。陷阵若到天南海北,我先登必诛逆贼于天南海北。以此为誓。”“噌”的徐荣划破手心,鲜血顺着佩剑滑落。“噌。”“噌。”“噌。”身后的先登死士接二连三的拔出佩剑划破手心,双眸散必死之心,这个仇结下了。“杀啊!杀啊!杀啊!”喊杀声聚集成一片,每一个先登死士的目光中透露出誓为君死的豪情,顶着千难万险,顶着人不敢为之而为的必死决心,誓诛陷阵。
此一刻,先登与陷阵不死不休。
“好!”已经跃到近前的典韦看见徐荣、麴义的豪情,振臂高呼一声,不失为一时豪杰。虽然对何太后不相识,却见刘辨如此豪情,原是一个至忠至孝之人!不枉君臣一场,这群生死弟兄自己算是交下了,学着刘辨,瞪向吕布喝道:“天涯海角,某典韦与你吕布不死不休。”
“算我一个。”本来随同典韦来此的许褚同刘辨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今天这个场景却让自己震撼了,一个不及弱冠的孩童为了母亲都敢对着吕布宣战,自己又算得了什么。胸中顿时升起一腔热血,豪声喝道:“天涯海角,某许褚与你吕布不死不休。”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许褚身后的宗族兄弟子侄许仁、许定、许崇等等数百宗族子弟接二连三的高声喝道,以一力抵抗万千大军,死犹壮哉!
吕布身后的陷阵少有的动容,这一刻,自己似乎树立了无数个敌人,每一个似乎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死士、侠士,都誓杀吕布与陷阵。高顺、张辽心底同时升起一丝恐惧,这是一群虎狼之师,还是一群不畏生死的死士。虽然洛阳上下都掌握在董卓的手中,可是自己这些陷阵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大雨越下越大,雨水洗涤着整个嘉德殿外。
喊杀声、怒吼声、雷雨声、兵器碰撞声、每一个人相互**上阵以命相搏。每一次痛快的碰击,每一次痛快的碰撞,刀剑划在皮肤之上的那丝疼痛,都好像是一种快感,死亡怕什么?
刘辨失神喃喃自语道:“这个天下乱了,乱了。”
吕布挥了挥手中的画戟,每一次击出都有一条生命在陨落,吕布却没有一丝的犹豫之色,可是即便这样,胯下的赤兔却行不得一步,近在咫尺的刘辨却又像远在天涯。是什么让你们这么誓死保卫,吕布狂的挥舞大戟,嘶喊着,怒吼着,像是要把这些蚁贼赶尽杀绝。
“砰、砰”连续两次的撞击竟然被人挡了回来,吕布微微缓了缓自己酸麻的手臂,看向眼前来人。原来是那夜行刺的大汉,当时二人战意未尽,看来这一次,他又找来个帮手。大声怒吼,似乎要把心底那丝郁闷全部吼出,“啊!啊!啊!”吕布双臂上扬,根本没有那日同颜良文丑的前奏,直接促自己的狂杀戟,上扬的双臂快的由体内蔓延,蹿红了每一个经脉双眸也在那一瞬间布满血丝。
“你们今天都得给我留下。”吕布微扬着头,沉吟片刻,低调的说出一句很霸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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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落幕
俯看华夏五千年历史,细数枭雄无数。三国更是英雄辈出的时代,这里有千古j雄曹孟德,仁义之君刘玄德,能忍辱负重的孙仲谋,有千古绝色貂蝉,有神医华佗,还有天下之才一人独占八斗的曹子建,亦妖亦神的诸葛孔明,江南美周郎,一身是胆的赵子龙,忠义无双的武圣关羽,等等数不胜数,每个人都在青史之上留下浓墨淡彩的一笔。可是一个被人唾弃的吕布,却堪称此时的战神,无人可挡的战神,天下无双的飞将。就好像世人常说的世间有三绝品,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女中貂蝉。而吕布却占据了三者全部,天下之人视之无物。
这就是战神。
“你们今天都得给我留下。”当吕布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没有人怀疑,即便站在吕布对面的刘辨。
因为他是这个时代的战神。
刘辨模糊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蓄势待的吕布,舒缓了一下胸中之气,轻轻的抬起手臂,对着吕布,低声道:“不死不休。”霸气依然,恨意依然,死亦依然。
此时,所有的事物都开始静止,即便连**也停止,世间亦停止。所有的士卒都抬起头颅看着殿外对峙的二人。他们知道吕布动怒了,从没有人让吕布动怒,可是眼前这个恨意滔天的小皇帝却对着吕布诅咒了一个誓言,他又凭的是什么?一腔热血?一句狠话?还是眼前这些个死士。董卓、李儒、王允、袁隗把自己的目光投向刘辨,说不清楚,小皇帝因何这么自信,因何这么暴孽,又因何这么熟视无睹?
强弱对比如此分明,却又显得此言当真可信。
刘辨模糊地瞧见众人的诧异,这一番言论,当然不是一时义气,不是为了鼓舞身旁效死命的死士,不是为了何太后之死,不是为了大汉匡扶的使命。只是为了,心中那一点不允许的背叛,可能会幼稚,可能会莽撞,但刘辨不管,人之性情使然。这些话,刘辨压抑在胸中好长时间了,从来没有人能让自己恨得起来。
吕布,你是第一个。
刘辨从来不畏惧生死,十世轮回让刘辨把死亡看的很淡,自己没有什么依靠,一副皇帝的皮囊却无皇帝之权,上辈子,刘辨嘲讽的笑了笑,想到了那些懵懂无知的岁月,九世轮回,九世帝王,九次被生活狠狠的推到,然后强*j、肆虐。初到这里,依旧经历生死,却依然被人轻视,一个人在怎么温和再怎么没有脾气,也不能十世都活的如此窝囊吧?那一抹子的辛酸,本无处泄,可是在今日却全都泄了出来。骨子深处那种狂狷在这一刻暴涨开来,对着吕布,对着全天下人立下誓:“从今天起我刘辨定要闹他个天翻地覆,死犹不悔!”
“好!好一个不死不休,好一个死犹不悔。”吕布认真的对待眼前对手,这是一个可以让自己尊重的对手,虽然自己已经背叛了他。
“誓与陛下刀山火海。”
“誓与陛下刀山火海。”
“誓与陛下刀山火海。”
此时距离刘辨身旁的徐荣、麴义、典韦、许褚、许定、许仁、许崇……每一个追随着刘辨的这群人,把自己这条性命都交给了这个年轻的皇帝,把自己这腔热血扔给这个不及弱冠的孩童,八尺之躯仍在此刻死犹不悔!
听见身旁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刘辨知道这一刻,这些人就是自己的兄弟,自己以后荡平天下的家底。孤零零的站在风雨中扫视着每一张稚嫩、苍老、淡定、激动的脸庞,细数着今日这些随自己舍生忘死的兄弟,九百一十六个人。九百一十六个忠义之士,九百一十六个华夏英儿,今日,就让他们随自己癫狂放肆一把吧!用手扶住胸膛那颗即将跳动而出的心脏,冲着前方,冲着陷阵,冲着吕布,用尽身体内最后一丝声音喝道:“诸君,我为能和你们并肩战斗而感到骄傲。”
八百陷阵混合着董卓的西凉精锐渐进。
徐荣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看这阴霾的天,眼眶湿润,心中默默的念道:“妻儿老母,告别了。”
麴义、典韦、许褚、许仁、许定、许崇每个人似乎都现了徐荣的湿润的眼眶,一张张脸庞纷纷望向故乡,祈祷着,来生在报恩。
雷雨似乎又大了几分,像是在为这九百一十六个壮士送行。
“先登部曲列阵,虎贲两翼游弋。前排举掷枪。”徐荣出最后一声命令。
“杀!”
“杀啊!杀啊!杀啊!”从最开始的一个弱小的声音开始蔓延扩展,汇聚成万千河流,汇聚成山呼海啸般,汇聚华夏神州的呐喊,为了心底最后的底线,最后的漏*点,死要义无反顾,死要撼天动地。
“壮哉!”
“壮哉!”
“壮哉!”
先登面前的吕布、高顺、张辽面色震撼,纷纷高喝一声“壮哉”。这种气概自入洛阳的那一刻,陷阵身上就再也找不到了,死犹壮哉,死犹气拔山兮气盖世!曾几何时,奉先公带着这群兄弟纵横异域,敢叫胡虏望风而逃,那时候又是何种的慷慨赴死。今日,自己面前的这些先登虽是死敌,亦是自己的榜样。“我的兄弟们,面对这样对手,我们难道要卑微的活下去吗?我们能让他们含恨而终吗?”吕布举起画戟跃马样鞭的看向自己的陷阵,喝道。
“不能。”
“不能。”
“不能。”整齐的回馈声后,吕布身后的陷阵再也没有那丝愧疚之心,愧疚之意。对这样的对手,手下留情是对他们的侮辱。向前,向前,再向前。
躲在陷阵之后的董卓一部人马,呆呆的望着这些人,这些癫狂的人,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种呐喊,似乎,这种景象,多年以前也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只是,如今已不再。华雄跨开大步,就想领兵助阵,却被一只坚定的手牢牢地抓住。“你不懂的,这些人都是英雄,可以死却不可玷污。”董卓望向前边的这些人,坚定又惋惜的阻拦了华雄的举动。这些人就让他们华丽的凋谢吧!流星只在凋落之时华丽谢幕。慢慢的回过身去,董卓仰面叹息,这些人不是自己的,即便陷阵也只是吕布的,曾几何时先登、陷阵在校军场为自己演武,自己多想要啊!自己也多恨啊!
“杀啊!”
……队伍中战友们齐声用呐喊回应着命令……带着踏碎山河地气势,黑色地洪流咆哮着冲向前方,眼前的一切,石阶、栏杆、宫殿……一切地一切,都在这股洪流前颤抖着,被它转瞬吞没,黑色地大军,犹如沸腾地熔岩,尖叫着要把面前一切阻碍都燃烧成灰烬……挡在黑色洪水前地是无数个先登死士,像是密密麻麻的蚁群,又就如同山峦一样地巍峨!
大地震动,天下震动。
吕布就像是一个君临天下的战神一般在肆虐狂暴,方天画戟在人群中上下翻飞,无人可挡,却又近不得刘辨一步。而陷阵这一头同样不好受,典韦、许褚、徐荣、麴义每一个人都自内心的震怒,用手中那使不完的力气冲着陷阵杀去,每一次出击,就是一条性命陨落。高顺、张辽舔了舔嘴边的鲜血,瞪着眼前这数也数不清楚的先登死士,每一个人都是以命相搏,即便自己杀掉他们一人,却不能阻断他们接二连三的上前,就是自己胯下的那匹宝马也都被这群死士踩成肉泥。典韦、许褚相视一眼,今天自己二人就要会一会这个天下闻名的飞将吕布。紧了紧自己的裤带,提着双铁戟、巨锤奔着吕布就杀了过去。
战况惨烈,僵持了约有一盏茶水的时间。
徐荣胸前鲜血一片,麴义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的疤痕诉说这一场大战的惨烈。
刘辨望了望被典韦、许褚围在中间的吕布,依旧那么勇猛无敌,依旧战意盎然,而典韦、许褚虽有必死之心,却无力在抵抗多时,两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留下了血淋淋的伤痕。眼前又是模糊一片,脚下跄踉,摇摇欲坠。不!不!不!朕不能倒下去,这个天下都在看朕。刘辨挺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如泰山磐石一般耸立嘉德殿外,谁也不能让他倒下。
吕布不行。
董卓不行。
……董卓默默的沉浸好长一段时间,见相斗的两支精良所剩无几,看了看雨水减小,缓和了胸中之气。咬着牙,狠下心,慢慢开口道:“让牛辅他们来吧。”话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似乎不愿再看这残忍的一幕,先登、陷阵谁的陨落都是华夏的损失,虽然他们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是对自己的威胁。
“什么?”李儒心中一惊,什么,牛辅不是平叛河东的黄巾余孽去了吗?怎么?李儒双眸凝聚,绽放出一种恐惧,对董卓的恐惧,所有人都被他给骗了。
“是。”华雄惋惜的看了一眼最后的先登、陷阵。便头也不回的下去领着西凉铁骑接管战场。
凄惨声中的战场外,每一个身披重甲的西凉铁骑肃穆凝视眼前的敌人。铁骑铮铮,马蹄阵阵,鼓声咚咚,雷声叮叮,整齐而又如狼吞虎般的西凉铁骑冲着眼前的死士们冲击了。
“不。”
“不。”
战场之内的高顺、张辽看见华雄接过牛辅的指挥鞭,迎着风,缓缓落下。不忍的呐喊道。这群敌人,今日就要湮灭在历史的潮流中。
“吼。”
“吼。”
“吼。”伴着冲杀而来的西凉铁骑,徐荣身后的先登自觉的聚集起来,怒吼着胸中的震撼,面对死亡,义无反顾的向前。
战场中的吕布愣住了,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定锤之音,董卓才是真正的胜利者,自己同先登都败了,败了。扑哧!殷红的鲜血再一次划破吕布的衣襟,眼前的典韦、许褚依旧在不死不饶的纠缠着自己。
……
“兄长,是不是该我们出手了?”一脸淡定的曹纯回过头来看着面色肃穆的曹操,问道。
“嗯。”曹操轻轻的点了点头。
“冲啊!”曹纯跃跃欲试的率先奔向那支西凉铁骑,今日看到了先登与陷阵的死命相搏,早就把他那心中的血液燃烧、沸腾。自己等待就是这一刻。
曹仁、曹洪、夏侯渊、夏侯敦、夏侯尚、夏侯德等等所有的曹氏宗族都奋勇争先的杀向战场,如果不是曹操在一开始就有命令不让自己动手,或许在先登与陷阵交手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出手了。有什么能让武人热血沸腾呢?当然是高手对决,不畏死亡的军团交战。这些今日他们都看得见,此等战事怎么能缺少了自己,士为知己者死,曹氏子孙都看见了刘辨,听见了刘辨的那番话,今日就让自己也都放肆的狂妄一会吧!
曹操看着冲向前方千军万马的曹氏子弟,嘴角不仅惋惜的一叹,手中紧紧握住那纸刘辨血书,转头看向嘉德殿外飘零站立的刘辨,心中升起一丝愧疚、畏惧,是什么让这些死士甘为你生生死死?是什么让自己的兄弟宗族为你赴汤蹈火呢?是不是自己静观战局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天空忽作一个惊雷,唤醒喃喃自语的曹操,不对,我这是为了大汉,为了大义,我不曾愧对于你。曹操抓紧手中血书,否定的摇了摇头,拍马向前杀去。
天空之中已经渐小的雨水,又一次的大了起来。
伴随着撼天动地的喊杀声,汉室倾颓了。
刘辨也摇摇欲坠了。
“陛下快走。”
模糊中,从四面八方传来这种声音,刘辨昏迷的眼眶,流淌下模糊的泪水。
“陛下快走。”
刘辨稍有点意识,只不过,这个声音虽然多而杂,却又渐渐的消失不见。
“陛下快走。”
刘辨最后的握了握不甘的拳头,倒下了。
……
(第一卷结束了,虽然对于吕布同典韦、许褚三大绝世高手的对决草草结束,不过会在第二卷继续带来他们的对决。刘辨说过,不死不休。o(n_n)o~收藏吧!看的爽就要收藏,就要仍票。o(n_n)o~下一卷,我会多码点字,用来回报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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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华旉
转眼间,霜降已过。淯水河上,孤雁南迁,岸上两旁草木黄落,蛰虫咸俯,天已转冷。
立冬将至。
江面之上,零星漂浮着几艘船支,大小各不一。就像大海里一叶扁舟,虽然然洒脱,却又不胜风雨击打。
艨艟之上,船舱之畔,一人拂袖长叹,月落乌啼霜满天,对着烟波浩渺,轻轻吟诵着。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歌声悲凉凄惨,却又像是满腔热血无处释放。迥然一身地刘辨轻轻地抚mo着胸口的疼痛,没由来的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看着孤独飞翔的大雁,似乎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些追随自己的先登兄弟。自己对不住他们,自己败了,自己也逃了。虽然吟诵着临江仙,却没有后人的洒脱,把这千古成败看得如此之轻,自己所有的只有刻骨铭心的记忆。既然,自己逃了出来,那么就让自己把那恨意藏在心中,滔天之恨来日再报,自己说过的话不会忘,这一生与吕布不死不休。想到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刘辨胸中又是一阵撕心的疼,嘴角的鲜血又一次迸裂。
点点血迹,随着寒风滴落在淯水河中,没有一丝停留转瞬即逝。
“陛下。”身后的王越轻声的呼唤了一句。
“你走开。”刘辨用力地推开一旁的王越,眼中满布血丝,冲着王越怒吼。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当个叛逃的皇帝,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会同那些生死弟兄一起荣誉而死,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会背负临阵脱逃的骂名。是他!就是他!刘辨瞪红了双眼看向王越,疯了一般击打着王越的身躯。
而王越却犹如一尊不倒翁般,直直地挺立在那里,面对刘辨的每一拳,都好像是愧疚或是理解。
“你为什么救朕?”刘辨猛地拔出王越腋下的佩剑,噌的对准王越,却又缓缓的滑落,王越肩膀之下殷红衣襟的血迹,是那么的触目惊心,那么的闪亮光鲜。
“你……”
“没什么,回去吧,陛下。”王越眼眶一湿,似乎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的滚动,面对着所有死去的先登士兵们,王越亦是满心的愧疚,没有委屈。
“王师,是谁伤的你?”此时,刘辨渐渐理清理智,这是自己的剑师,又是他冒死把自己营救出来的。自己无能,怎么能怪罪他人。刘辨泪光冉冉,用力敲击着自己的胸膛,暗暗责骂着自己,刘辨,你这个懦夫,一点挫折就把你打败了吗?一点失败就让你如此消沉了吗?斗不过董卓、吕布你拿其他人出什么气?
“陛下,夜深了,起风了,回去吧。”王越上要搀扶刘辨。
“不,王师你要是不说清楚,朕就一直站在这里。”刘辨扫落王越的双手。那一丝神情竟然有几分当日嘉德殿前的坚决。
王越微愣,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自语道:“还能是谁?那些西凉士兵还阻挡不了我的脚步。”看了看萧瑟的江面,波涛粼粼,缓接道:“是董朝。”
“董朝?”刘辨初听王越提及此人,了解凭王越的本事应该没有谁能一击而溃,怪不得当日嘉德殿前不见了王越的身影。把头转向王越问道:“那是何人?”
“我原也不知道他是何人?哦!就是那夜遇见的那个老者。”王越似乎回味了几日前的光景。接道:“看来,他是董卓的本家。”
刘辨深吸了一口凉气,不怪乎历史上那么多人刺杀董卓都以失败告终,不仅是董卓内穿甲胄,原来他身后还有一个高手在护卫。当然刘辨听王越提及过那个老者,曾经的三大宗师,董朝的刀冠绝古今,不怪乎能把王越伤成这样。
看着刘辨微微动容的脸庞,王越有丝安慰道:“不过,他也伤的不轻,似乎这几年都不能再动手了。”
刘辨听此言心底微微的泛起一丝高兴,转念回头猛地望向王越,语缓缓的问道:“那……王师……你?”
王越仰面微阖双目,不语,只是轻轻的握住右臂的肩膀。
看来,王越这一生,右臂都用不得剑了。
二人一时无语,气氛陷入尴尬之中,天空徘徊的孤雁此时正对着万里长空,引啾低鸣了一声,声音凄厉却又萧索。江上大雾迷乱,夜色更加幽暗,幽暗的月光下,映衬着二人的身影。
许久,从船舱之内闪出一人,云鬓高挑,斜插着一柄玉簪,脸上并有涂抹脂粉,可是就她这么悄悄地走来,浑身上下透漏着一股慵懒妩媚,不是天香来莺儿还会是谁?只有她,只有她那一抹子的风情让人心悸动摇。
隔着夜色,刘辨虽然看不清楚来人面相,却清晰的知道这是来莺儿。刘辨、王越二人同时把目光转向船舱口处。
“陛下。华先生久候多时了。”双手轻合,身子微微的一弯,像刘辨施了一礼。
“这就来。”王越怕耽搁刘辨的伤势,替刘辨逾越的回答了,抬步就像船舱走去。
刘辨苦笑,盯着王越远去的背景,紧跟上去。不去管那些事了,明天自己还有有好多事情要做。
来莺儿面含春风般的笑容合手站立,静待。
刘辨走过她的近前,在她那天香一般的体香中,刘辨冷冷的说了一句:“不是说过了吗?这里只有辛言,没有皇帝。”
看着消瘦的背景,来莺儿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换上原来的那副烟视媚行的姿色。
船舱内空间并不大,许是舱内装满了货物,也许是刘辨所乘坐的这艘船小的原因,总之刘辨这个空间很小,小的只能容下四五人,还要肩踵相碰,刘辨挪了挪位置,腾给来莺儿一个位置。
来莺儿在船舱内停住,微愣。却瞧见刘辨的目光,略有一丝羞涩、尴尬的坐在刘辨的身旁。当然她心里明白,这是刘辨不想让自己暴露他的身份。
幽暗的烛光下,几个人的身影被无限制的放大。
刘辨左侧跪坐一人,轻轻的打量着刘辨的脸色,手指搭在刘辨的的动脉处,感受着刘辨那一丝脉动。扶须阖目不吟,只是静静的思量。
一旁王越忍着膀臂上的疼痛,焦急的等待着眼前这个老者望闻问切。
来莺儿轻轻拿起一旁的茶盏,为每一人都满上了茶水。茶水的清香迅的弥漫开来。但来莺儿的双手倒满茶水后似乎无的放矢,竟然没有了那双芊芊玉手的落脚之地。而她的嫩腿似乎也隔着单薄的衣衫碰触着刘辨的身体。气氛有些萎靡,又有一点香艳。
刘辨也是自然而然的享受着这一丝碰触的温暖。
只见老者似乎没有把心思放在二人的举动上,自顾自地满意的颔了颔,不知道是对刘辨的伤势还是对茶水的香气感到满意,抬头看了看几眼刘辨,脸色转阴,语气之中饱含责备道:“不是说过,莫要动怒,莫要生气,这一股闷气私藏胸中对你的伤势自是大大的不利。”
“先……”王越本想打断老先生的指责,却被刘辨轻抬的手臂制止了。
“辛言谢过元化先生了。”刘辨恭恭敬敬的起身,对着老者轻施一礼。面前这个人,说起来华夏神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是神医华佗,不过此时人称华旉字元化。他说什么自是什么,对于这个神医刘辨来不得半点不敬,也来不得半点不信。
“谢倒不必了,只望你少喝酒,多品茗,舒缓自己胸中那股怨气就好。”华旉似乎话里藏锋,暗有所指。与刘辨相处了几日,自然察觉出眼前这个人与众不同,看着他们一行人,必定不是常人,看着他们好似有所隐情,不便多言,当下只好提醒道。
“呵呵……”刘辨笑了笑,不语。
“那先生……”王越尴尬的看了看刘辨右手那残断的手指,吞吐了一下口水,又结结实实的咽了下去。
“唉!”华旉看了看笑容依旧的刘辨,摇了摇头,惋惜道:“不成了,不成了。”
看着王越、来莺儿失望的面容,刘辨平静地凝视舱外,良久道:“无妨,反倒是让我能铭记于心了。”刘辨出口很平淡无奇,也很洒脱,似乎这个手指不是自己的。可是三人分明感觉到了刘辨的誓言。一诺千金。
“你好生休息吧!切忌不可再生阴郁之气。”华旉冲着刘辨轻轻的一点头,退步而出。在经历王越的身旁时还不忘言道:“你随我来,看你伤的也不轻,怎么就不听老夫之言呢?”
王越憋红脸旁,执拗不动。
刘辨随即瞪了几眼王越。王越才心有不甘的追随华旉离去。
混账,医者父母心。神医华佗的话你都不听,还想不想治好手臂在寻董朝报仇了?
幽暗的船舱内又陷入沉浸的安静中。
刘辨与来莺儿相互而视,不语。
第二章迷离
淯水江面上停泊的船舱内。
一脸泛白,看样子身子骨不是很好的青年公子同身旁的文士说道:“先生,适方才我仿佛听到有人在歌,什么曲调我不记得了,只是那诗词好个然世外。只是歌声中分明有种悲愤,不知是何人而为?”那年轻公子说到激动处,俯身靠近眼前的文士。
却只见那文士叹息一声,像是沉浸在方才的诗词中,好一刻才道:“好一句是非成败转头空!好一句‘古今多少事,都付谈笑中。’当真是洒脱然。”那文士一袭青衫,颚下三绺美髯,看样子一点都不像池中凡物。
文士左之下,一个**岁的孩童双目炯炯有神的听着二人交谈,看那神态,似乎对方才模糊听见地那诗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是啊。咳咳……”青年公子轻垂胸口,叹息道:“不知是何人,倘若能为父亲所用……”痰咳之声越加凌烈,不得不断了话语。
“公子。”那文士上前搀扶青年公子。
“哎。”青年公子回摆了摆手,道:“胤谊世叔不必担心,小侄这个身体自幼体弱,一会儿服送些金石便可。”
“唉。也好。”文士顿了顿身子,又坐回原地。
不过文士坐下的那个孩童不屑的轻哼一声,似乎对这些唬人的金石之物看地不重。
青年公子似乎听见来自那孩童的声音,转回头问道:“胤谊世叔,转过除夕,这孩子就九岁了吧?到时候选个好一点的。”见文士颔点头,青年公子接着说道:“前几日从父亲的文书中得知,襄阳司马徽、庞德公、黄彦成都是当世名流,到了襄阳,小侄就求父亲把你这侄儿送到那里攻读几年。”
“那在下就先谢过琦公子了。”话罢,那文士向青年公子轻施一礼。
“呵呵……世叔何须多礼,你同家父的交情,即便我不说,家父也会想到,何况……”话到此处,青年公子转过头来,看着那孩童道:“何况亮儿如此年纪就已经天资聪慧。”
二人相互聊着天南海北的那些趣事,青年公子的年纪不大,却也很博闻强识,竟也让一旁饱学文士另眼相待,口中不住的赞叹,不停地点头。从南阳聊到荆襄再到天下。话锋一转,青年公子轻轻叹道:“听闻当今天子嘉德殿前怒斥董卓篡逆,率领八百死士血战嘉德殿,就连太中大夫曹操曹孟德都率领宗族之人策马助阵。只可惜……”那公子仰面含泪,哽咽不语。
“唉!”闻言的文士也是惋惜的低下了头,谁不知道当今天子自幼懦弱,本以为又是平庸昏聩之君,谁想到,天子明修栈道却暗渡陈仓,为董卓布下了一个局,虽然布局简单,而且漏洞似乎百出,可是他却很实用,把董卓逼入绝境。当时看来汉室似乎还有回转的余地,可是却因为吕布的临阵反叛,让天子计划失败。“唉!可叹、可恨、可惜。”文士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在想当时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可惜了,可惜了。天子如此的忍辱负重竟然拿不下一个篡逆的董卓。更可恨的是吕布那厮怎么会……”那公子的泪水依然滑落,再也说不下去了。
“只可惜了那些死士了。九百一十六啊!九百一十六个生命啊!九百一十六个忠义之士都命丧于此了。”文士闻言俱是伤心的顿足捶胸。
二人皆陷入悲哀沉痛之中。
却听见文士身后的孩童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