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人多。
灵芝雪宫的正殿很高,比正殿两边的建筑高出许多,高出的部分基本全是台阶的高度,这种浪费的设计唯一要表达的可能就是尊崇或是自大。我们拾级而上,来到正殿的大厅,两人让我们稍等,去请他们的大师兄兰天一。片刻之后,从侧厅的门口进来一人,看年岁,与师父相当,表情平和,他明显认识师父,和我们寒暄之后,对师父说:“叶兄,千里迢迢来灵芝雪宫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师父把五师弟与白衣人莫明失踪和梁灵的经历讲述了一遍,然后对兰天一道:“兰兄,掠走我徒儿和梁灵兄长的人都会用天外飞雪,众所周知,全天下会使用这种武功的只有你的师父灵芝剑客霍一凡前辈,所以我不得不冒昧来此弄明真相。”
兰天一颇感意外,道:“真有此事?”
“不错。”师父斩钉截铁。
兰天一皱一皱眉,看看我们,感觉我们不远万里费尽周折来这里只为跟他撒个谎实在说不通,所以信了一半:“不过,叶兄,想必现在江湖上有一些关于我师父的传闻,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我师父确实已于两年前过世,就葬在后山,此事愚弟一手经办,我想那位带走令徒的虽然会使用天外飞雪,但肯定不会是我的师父,江湖之中人才辈出,我想会另有其人吧。”
师父道:“我也这样认为,但是梁灵的哥哥是被一位老人家带走的,据梁灵的描述,他倒是与霍前辈有几分相似。请问兰兄,三年之前,令师是不是带回一个相貌与梁灵酷似的人?”
兰天一看了梁灵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却又像被橡皮筋拽回来一样把目光定格在梁灵身上,他眼睛一眨不眨,许久才回过神来道:“不错,三年以前,我师父确实带回来一个人,无论是相貌还是体格与这位年轻人十分相似,这样看来,那个人真的可能是他的亲生哥哥!”
师父并不感意外,因为这早已在他意料之中,师父问:“那霍前辈把梁灵的哥哥带回来之后怎样了呢?”
兰天一道:“叶兄,不怕你笑话,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师父天生孤傲,虽然收下一些徒弟,包括我,但是他并不把他的绝学传授给我们,因为他始终认为没有天赋的人花再长的时间再多的精力去练这些武功也是徒劳,所以一直以来,师父一直因为找不到这样一位可以传承他武功的奇才二郁郁寡欢,直到师父带回这位年轻人的哥哥。从此之后,师父把灵芝雪宫里的事情都交由我管理,自己潜心闭关,传授武艺,很快,一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其中我只见过梁银一次,那时正是夏日,整个灵芝雪宫突然感觉有雪花飘落,我以为是师父出关,结果跑到外面一看,院中站着一位白衣少年,头发银白,气宇不凡,正是梁银。我那时已感觉到梁银的武功早已在我辈之上,而且武林之中,已罕见敌手。”
半日之后,送饭的人急急忙忙地跑来告诉我,说师父死了,我跑去看,发现师父表情痛苦心有不甘,仿佛还有心愿没有了结。梁银也就是在这时候失踪的。
“梁银失踪了?”师父问。
“嗯,已经两年多了,他竟然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学到那种地步,真是奇才。以他的身手,一旦在江湖中出现就应该会引起轰动,可是两年以来,从没有听说过关于梁银的传闻,只有叶兄你所告诉我的这些。”
听到这里,我们知道这次基本算是白来了。
我们在灵芝雪宫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师父说去后山拜祭霍一凡前辈。霍一凡的坟墓与常人的相同,只是墓碑上面什么也没有,我们很奇怪问兰天一为什么墓碑上不刻字,兰天一说这是他师父的意思。这真是很让人费解,既然墓碑是用来写字的,写出来又是给别人看的,那为什么不写。既然已经打算不写了,那立了碑又有什么用。多好的一块石头,被买不起墓碑的人偷去怎么办。我想霍一凡这样做只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做秀,我活得不一样,死也要与众不同,其实众生百相,活有不同的活法,死也有不同的死法,但最后无非是一幅白骨,一样的。
我们决定回天水镇,向兰天一告别,兰天一很热情一直送我们到山脚还舍不得往回走,还要接着送。师父说:“兰兄,请回吧,不然天都黑了。”兰前辈这才止步,依依不舍地与我们话别。
正文 第十一章 婚礼
半路上,师妹一直不开心。
我们经过断臂山的时候又看到了狼群,它们追着我们跑了一阵,就不再追了,我想它们是跑累了。不过两匹马受了惊吓,一路跑个不停,断壁山的路本来就不好走,这样一来,马车十分颠簸,弄得二师兄吐个没完,看来是晕车了。
又过了数日,我们回到刘三狗所在的小镇,刘三狗说可可果然生了一个男孩,而且白白胖胖,都说长得像他。师妹说想看一看孩子,为哄师妹开心,我们特地去刘三狗的家里看了看孩子,一看,果然白白胖胖,长得像孩子他爹,于是我们也说孩子长得像爹,刘三狗听了一直笑,还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们邻居大婶说孩子的眼睛和鼻子最像他。实际上,孩子可以长得像爹也可以长得像娘,可以长得不像爹也不像娘还可以长得又像爹又像娘,不过,在那个时候,说孩子长得像爹,是最让人开心和放心的。
师妹摸了摸孩子的小手,无忧无虑的笑了,笑得比当母亲的还像母亲,师妹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对于她所表现出来的母性让人疑惑不解,也许女性与母性天生就是不可分割的吧。真正做母亲的可可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子,如果我是福娃的话我肯定更愿意长得像娘。
穿越一路的荒凉与繁华,我们回到了既不荒凉也不繁华的天水镇,我们像回归故乡的候鸟,对于这一片熟悉的土地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热爱。我在天水长大,小时候,听出远门的大人讲外面怎么怎么好玩如何如何热闹,心里一直非常向往,可是现在我知道,人在天涯的时候,还是盼望有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在那里,人们可以安定平静的生活。
其实,对于陌生的东西,我们总是向往的,无论在时间还是在空间上,都是如此,所以人们会有贵远贱近贵古贱今的认识,所以我们总是想去远方生活,,所以男人们总是不顾抛妻弃子或是暗地里去找那些看起来还比较新鲜的女人。
师妹见到师娘之后,哭了,小丫见师妹哭,小丫也哭了,师娘见女儿和小丫都哭,自己也哭了。三个女人哭作一团,师父说,别管她们让她们哭吧。
师父问大师兄混世门情况如何,大师兄说一切尚好,不过再有半个月,大师兄就会离开混世门,我们都很吃惊,我问是怎么回事,大师兄说,要结婚了。
大师兄的未婚妻是当朝宰相龙泽南的千金,大师兄说这起婚事定下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将来的妻子长什么样子,婚姻大事,完全是父亲做得主。不过还好,下聘礼的时候大师兄见了嫂子一次,长得并不难看,我们总算为大师兄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所见过的场面最宏大的婚礼,大街小巷处处都挤满了人,人们都等着看热闹,遗憾的是他们从早等到晚从日出等到日落始终没有看到热闹,因为迎娶的队伍并没有在他们等待的地方经过。那些人都坚信自己等的地方人是最多的,既然人最多,那就错不了,队伍一定会在人最多的地方经过。本来他们这样想是对的,但是因为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路两边站不下了,干脆站到路中央,有的人为了站个好位置甚至大打出手,我们为了赶时间,只好绕道而行。这对那些翘首以盼整整一天连晚饭都不肯回家吃很虔诚地等待看热闹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这也让我们懂得,看热闹有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看不好,自己反而成了热闹。
迎娶新娘前一天晚上,二师兄、三师兄和我商量应该给大师兄多少礼金,最后我们决定出三十两,一来我们并不像大师兄那样有钱不能出太多,二来我们师兄弟一场也不能太寒酸让别人看不起。师父因为与程风的父亲有私交,打算出三千两,财大气粗,让人觉得很有面子。
婚宴丰富的异乎寻常,我从没有见过那样大的龙虾,也从没有见过那样大的海蟹,从没有见过那样的四喜丸子,也从没有见过那样大的装四喜丸子的盘子。我见到了很多从没有见过的菜,也吃上了以前想吃但是总舍不得吃的东西。无论人们怎样吃,席面上的菜总也不见少,这是我头一次见人们在这种场合不用狼吞虎咽,不用争先恐后。最后,大家都吃到想吐为止。
从此之后,大师兄将成为一个不自由的人,也许是因为累赘,也许是因为牵挂。成亲之后,大师兄离开了混世门,接手了一部分辛虎门的生意。因为混世门与辛虎门相距不远,所以大师兄还时常回来看望我们。大师兄说我们的嫂子虽出身显贵,但是通情达理,平时可以帮他不少忙,是一个很不错的妻子。我也去过大师兄家几次,嫂子待人确实相当热情得体,看来父母包办下的婚姻也难免有歪打正着的时候。
正文 第十二章 没有
新年的第一场春雨。
雨下得不大,天是阴的,情绪也是多云。小丫陪着师妹坐在窗前看着屋檐点点滴滴的雨水,现在已过了春寒料峭的时候,风吹在脸上,只觉得凉,有几缕发丝在师妹额前不安分地跳着舞。掠过眼睛,有几根不小心粘在脸上……
大师兄成亲之后,师妹的心情一直比较低落。师娘有时安慰她两句,但是安慰的话总归是那些,越来越没有力度。还好,小丫可以陪着师妹,虽然什么话也不说,但是两个人一起沉默总比一个人寂寞好。
而且小丫的眼神似乎比师娘的劝慰更有威力。
这一段日子过得很平淡,或者说有一些冷清,大家的心情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压抑着,生活的有气无力。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是胡思乱想一些事情,如果五师弟忽然能够从大门外走进来,可能一切都会有好转,我甚至想如果失踪的不是五师弟而是我大家也会这样想念我的话那我该多么高兴。
师父为了整顿士气决定再开一个会,由师娘担任主持。
师娘说:“近一段时期,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上一次昆仑山之行,大家是怀着希望去的,结果有些让人沮丧,真相快水落石出了,可是线索却没有了,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除了无奈。我们开始对生活中许多美好的事情熟视无睹,对于许多快乐的情绪无动于衷,大家真的有必要这样消极吗。往最坏的方面想,就算梁银与杨不雨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不再有他们,那我们是不是剩下的时光就整天的愁眉苦脸。你们还很年轻,应该朝气蓬勃的生活,不应该因为任何一个人,不管他是谁而丧失生活的信心。你们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比你们不幸得许许多多的人,他们有的贫穷,有的残疾,有的遭受着你们无法想象的苦难,可是他们没有放弃生活的权利,与他们相比,我们是幸运的,也是悲哀的。我们本该比他们更应该感激生活敬畏生命,但我们所做的却是在抱怨在惋惜在悲伤。我们这些情绪是不该有的,因为事情并没有到那种地步,并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春天到了,每一棵树都会挑战严寒,经历冬天,在冰天雪地的时候,它们没有放弃春天,春天也没有放弃它们,所以它们可以换一树的繁茂,可以伸出一个树枝给小鸟欢笑。我希望你们能够像这些树一样不放弃,你们要始终坚信,我们还有希望,希望虽然遥远,确并不渺茫。”
师娘的话是很激励人的,我发现很多时候,我们缺少的并不是g情与希望,而是有力的刺激。
师娘续道:“下面,请你们师父发言。”
师父道:“我已经和你们师娘商量过了,换一个环境也许对你们会好一些。再过三个月是奇峡诸葛晴一百三十一岁大寿,你们师兄妹和梁灵一起去拜望一下老前辈吧,半路上顺便散散心。我和你们师娘年纪打了,况且你们大师兄也成家了,混世门还要打理,我们就不去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师妹说:“没有。”
钱江说:“没有。”
杜金戒说:“没有。”
我说:“没有钱。”
师父说:“钱不用你们担心,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银票,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你们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就动身吧。我已经和梁灵打过招呼了,有他在,我比较放心。你们到了紫竹园也可以向老前辈打探一下梁银的事,他是武林之中的最后一位元老,说不定会给你们什么提示。”
三个月到紫竹园,行程并不紧张,不必像去昆仑山那样急迫,可以走走停停,散漫一些。师父给我们准备好了一辆很宽敞的马车,能够把我们一起装下,说把我们几个凑在一起,热闹些。
第二天,我们启程。
虽然不是生离死别,师娘还是很放心不下师妹,千叮咛万嘱咐,我看着唠叨个没完的师娘,心想作为一个女人,不能说话还不算什么,但作为一个母亲,如果像小丫一样不会说话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因为刚刚下过的那场雨,道路还有一些泥泞,车轮偶尔会打滑。我们回望着渐行渐远的天水镇,有一些恋恋不舍。师妹的情绪平静了一些,应该是师娘的话起了作用。
正文 第十三章 恐怖走廊
我们商量该在哪个地方逗留,哪个地方好玩一些,车夫建议我们去离天水镇只有三天行程的荷花村,因为三月初五正是荷花村的庙会,我们正好可以赶上,而且还是顺路。
三月初四的傍晚,我们赶到了荷花村,车夫帮我们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客栈。听车夫说庙会一共三天,三月初五是头一天,也是最热闹的一天。大街小巷里已经挤满了摊位,那些做买卖的商客在路边简单的支个布棚,晚上就在里面睡。吃过晚饭,大家想去街上转一转。街的两边挂满灯笼,整夜不熄,仿佛两条灯龙。晚上也很热闹,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饰物的卖糖葫芦的不停的叫卖。我们沿街一路走过,走到尽头看见一个戏台,上面有几个人穿得花花绿绿,其中一个戴着假胡子的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我听不懂的东西,台下黑压压的老一片人,大都是上些年岁的,他们蹲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看得津津有味。那个戴假胡子的终于仿佛唱到了最后一句,把最后一个字的后音拉得很长很长,让人觉得马上要憋死了,他还在拉,台下的观众看不下去了,施舍了一些掌声,他这才停住,估计不用化妆就可以去演关公了。
我们回到客栈,吃了一些夜宵。我一直不习惯吃夜宵,我觉得一天吃三顿饭已经很麻烦了,可是最近吃夜宵比较流行,大家都说吃我也就吃了。吃的竟然是莲子羹,我很奇怪,问店小二这种时候怎么会有莲子,他说这些莲子是去年储存下来的,我这才恍然大悟,莲子不像桃子,是可以长时间储藏的。其实很多非常简单的东西平时被我们忽略了,比如阳光除了晒衣服之外还可以给人温暖,比如我们周围确实存在一些值得我们同情而我们却没有同情的人,比如人与人之间除了利害相关之外还可以用感情来维系。
第二日,阳光明媚,太阳照在脸上很暖和,荷花镇的庙会百里闻名,所以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热闹非凡。我们四个男人围着师妹和小丫在人群里很卖力地往前挤,挤了很久,终于挤到了尽头,刚松了一口气,才发现一路挤来,除了人什么也没有看到。大家很泄气,在戏台周围捡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坐下来,打算歇一会在挤回去,这时梁灵忽然道:“有小偷!”
我们问:“在哪里?”
梁灵说:“不知道。”
我们问:“那你怎么知道有小偷的?”
梁灵说:“因为我丢了东西。”
我们问:“你丢了什么?”
梁灵说:“我把师父送我的门牙丢了。”
我心想那个偷东西的该有多倒霉,不过,能从梁灵身上偷走东西,说明这个小偷一定非常不简单,想到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去摸内裤里的银票,幸好,还在。
二师兄段江问梁灵:“你被偷的时候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梁灵说:“一路挤来,就是因为太有感觉了才没有感觉。”
三师兄说:“大家还是小心一点,这里人多手杂,有什么情况也不容易发现。”
这时,从不远处跑来一个小男孩,手里捧着一束花,因为我离师妹最近,所以他来到我的面前,把那束花高高举起对我说:“哥哥,为姐姐买朵花吧。”
我问:“什么花?”
小男孩说:“假花,是我妈妈做的,不用浇水,一年四季也不会谢。”
我看着小男孩补了七八个补丁的衣服,鼻子有一些发酸,把一束花都买下了。小男孩拿着钱高高兴兴地跑走了。我把这束花一分为二,师妹小丫个一半,她们两个都很开心。
戏台再往前,就是村子外面了。路两边稀稀落落的有一些卖水果的商贩,卖的都是很普通的水果,有苹果橘子香蕉还有比它们便宜很多的土豆。
师妹说有一些口渴,我买了几斤橘子回来,大家围在一起吃,二师兄三师兄说橘子有些酸,师妹说橘子有些甜,梁灵说橘子不酸不甜,我说,真没有想到,橘子会有籽儿。
戏台周围是一些卖杂货的地摊。有的东西千奇百怪,很令人好奇,我们都觉得很新鲜,围着看了很久,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肚子开始不安分了。不远的小巷里人不是很多,那里有许多卖小吃的铺面,我们打算随便吃点下午接着玩,因为如果要回客栈吃饭的话太耗费体力。小吃种类很多,最后大家决定吃面,梁灵想吃老家的刀削面,段江想吃老家的拉面,杜金戒想吃老家的板面,师妹想吃老家的打卤面,小丫和她一样也吃打卤面,我不知道哪里是我的老家,四海为家,我吃杂面。
吃完面,心满意足,真没有想到这样一家小面馆会这样面面俱到,虽然做的不好吃但是也并不难吃,难得。
小巷的中间与另一条小巷穿插,是一个还比较开阔的地方,这里搭了一条细长的弯弯曲曲的帆布棚,前端一个进口,后端一个出口。进口的地方有一个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恐怖走廊”,我们很好奇,走进一看,发现牌子的下面还写着两行小字:
绝对恐怖,绝对刺激,令你大开眼界,魂飞天外,有心脏病和精神病者切勿入内。
每人十文,两人十五文。
师妹表示想进去看一看,我心里想女孩子对这种东西总是很感兴趣,可是到关键的时候又总是怕的要死,又怕又想,这种心理与男人背着老婆找别的女人如出一辙。
三师兄问要多少钱,那人说,六个人,每人十文,要六十文。三师兄说你那上面不是写着两个人十五文吗,人多应该优惠啊。那人说,没错,两个人是十五文,可是你们不是六个人吗。三师兄说,六个人是两个的三倍,那么六个人应该最多给你两个人价钱的三倍才对。那人说,没错,六个人是两个人的三倍,可是两个人的三倍还是六个人,每个人十文,那么六个人就应该是六十文才对。三师兄说,如果把我们六个人分成三对,分别给你钱的话,那么每一对会给你十五文,三对应该给你四十五文才对。那人说,没错,六个人是可以分成三对,可是三对仍然是六个人,每个人十文,三对也应该是六十文才对……
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有原则的人,我对几乎七窍生烟的三师兄说:“算了吧,给他六十文吧。”
三师兄给了钱还不肯罢休,仍要争辩,被我拽进恐怖走廊的一片黑暗中。
四面八方传来断断续续的装鬼叫的声音,二师兄说让大家拉起手,别走散。里面确实黑得比较地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帆布相接的缝隙能够钻进一些光,微弱的发红,像是蒸发的血液。我们屏住呼吸,慢慢前进,想象着会从哪个方向钻出来一具骷髅,或是忽然从顶上飞下一个吊死鬼或是被一只癞蛤蟆猛拍一下肩膀。大家提心吊胆,走了很久,终于发现前面有一点亮光,大家知道那后面一定是很恐怖或是很恶心的东西,可是大家就是很想知道那后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师妹不敢去掀,只等着掀给她看,这项艰巨的任务又交给了我,因为我走在最前面。我有一点害怕,也有一点兴奋,他们都拭目以待,他们确信即将看到的场景肯定会另他们终生难忘。
我猛然把布掀开,师妹情不自禁被吓得叫了一声,我定睛一看,一头吃草的毛驴像是被我吓了一跳,睁大它的驴眼惶恐的盯着我们,众人莫名其妙,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出口到了。
三师兄说,怎么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去找坐在进口处的那个人评理,说他们是在戏弄人,那人弄不清怎么回事,以为三师兄被吓糊涂了,一劲对我们说,早说了吧,有精神病的人不让进。正说着,从进口处出来一个人,见了我们一直说对不起,众人不解,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真是对不住各位,我是在里面吓唬人的,刚才在里面睡着了,不知道你们进去,真是对不起。
这个世界真是有意思,什么事情也会发生。
正文 第十四章 方圆百里
我们离开恐怖走廊,准备绕远路回客栈。刚拐了一个弯,就看到前面有一堆人围着不知什么东西,我们也围过去,发现里面是一个乞丐。这个乞丐是一个真正的乞丐,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小脚趾露在鞋的外面。他满身是血,哆嗦不停,我问旁边一个大叔:“这是怎么了?”
大叔说:“别提了,这个要饭的刚才还在大街上要饭,不知哪个好心人大方,给他那罐里扔了一两银子,正巧被这里的地头蛇看到,非要抢走不可,他舍不得给,结果就这样了。”
“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师妹道。
“这位小姐,声音小点,万一被那些人听到,可不会轻饶你们的。”大叔说。
梁灵问:“大叔,你可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大叔说:“你看到前面那几个剃光头的人没有,就是他们。”
我抬头一看,见有几个光头正在勒索一个卖烧饼的小个子男人,光头背对我们,只能看到后脑勺和小个子男人乞求的表情。
梁灵快走几步,横在光头面前,剑眉倒立,那几个光头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回过神来道:“你是干什么的?”
梁灵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光头们道:“小子,别多管闲事。”
梁灵道:“这闲事我管定了。”
一个大光头道:“天堂无路你不走,地狱有门你闯进来。”说完,自觉不妥,问旁边一个小光头道:“我说错没有?”
小光头道:“大哥怎么会错,大哥,我看这小子是吃多了,欠揍,咱们收拾收拾他。”说完他们要一起动手,对付梁灵,梁灵伸出一个手掌奇#書*網收集整理,闪躲身躯,一边避开光头们的攻击,一边扇光头们耳光。那几个光头忙活了半天也碰不着梁灵,干脆一赌气不再动,憋红脸挨扇。梁灵扇了一会儿,消气了,停下来,对光头们道:“还欺负人吗?”
光头们老老实实道:“不欺负了。”
梁灵道:“把你们抢乞丐的银子还给他。”
光头们乖乖的照做。
梁灵续道:“以后你们再欺负人,让我看到,就不是简单扇几个耳光了,滚。”
几个光头仓皇的跑掉。
围观众人拍手称快,那位大叔担心地对梁灵说:“这位公子,你得罪了他们,可要小心,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你的。”
三师兄说:“就那几个草包,怎么报复我们。”
大叔说:“公子有所不知,当地有一个荷花门,荷花门在此地仗势欺人,为所欲为,刚才那几个光头就是荷花门里的人。他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向他们掌门人哭诉,他奇v書v網们掌门人姓方叫做方圆百里,人送外号,通天拳,武功非常了得。只怕他们掌门人出面,那就不好应付了。”
三师兄道:“方圆百里,没有听师父说过,可能就在方圆百里有一些名气吧。”
“大家还是小心点好,”二师兄道:“这样吧,荷花村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咱们明天就动身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回到客栈,打点行李,第二日一早启程,因为庙会上依然不能通车,车夫说绕村子外面走。刚过了荷花村,车转入正轨,却见路前面有几十个人挡在半路,我看到里面有那几个光头。他们看样子是等了很久了,有几个还没有睡够,不断地打着哈欠。马车走近,只见路中央坐着一个老者,两鬓生霜,两眼放光,两耳扩张,两手护裆。我们下了车,老者站起来问:“你们是什么人?”
三师兄道:“我们是好人。”
老者道:“伤了我的徒弟,还如此伶牙俐齿。”
梁灵道:“你们为非作歹,恃强凌弱,如果不知悔改,那今天我也只好教训教训你们了。”
老者道:“年纪轻轻,好大的口气,老夫倒要讨教讨教。”
说完,老者脱掉披风,飞身而来,梁灵让我们退后,以掌相迎,二人施展拳脚,战在一处。老者身法灵活,拳拳生风,力道十足,看来是有些功夫,梁灵从容应对,两人一百个回合未分胜负。老者没想到梁灵会有这样好的身手,知道如果再打下去会对自己不利,于是虚晃一拳,跳至圈外,拱手道:“年轻人,好功夫,不知师从何人?”
梁灵见老者对自己客套,也不好意思不答复:“为师乃少林寺的慧云方丈。”
老者闻听,大吃一惊,道:“难怪,难怪,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不过老朽见你不像是武林中人。”
梁灵道:“我是俗家弟子。”
“原来如此,”老者道:“那这几位是?”
“他们是混世门叶前辈的徒弟。”梁灵道。
老者诧异道:“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我和大牛可是老交情了。”
我问:“你认识我师父?”
老者道:“何止认识,十年以前,我还常去混世门做客,你们师父金盆洗手的时候我还特意去了一趟。自从我成立荷花门之后,事务缠身,所以这些年我们疏于往来,也难怪你们不认识我。”
这样一说,师妹似乎记起了什么,对老者道:“您是方伯伯?”
老者细细打量师妹,上看了下看左看了下看,终于认出了师妹,哆嗦着嘴唇说:“你是欣儿。”
师妹点头。
老者情绪激动:“真没有想到,欣儿长大了,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真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
师妹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方圆百里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忙对我们说::“既然来了荷花村,那就去我的荷花门去坐一坐吧。”
师妹没有拒绝,我们又回到了荷花村,屁股后面跟着光头等人,他们没有听清楚我们交谈的内容脸上写满不解。
荷花门的规模比起混世门要小许多,可是它的门口大得出奇,与灵芝雪宫的相当。我们被门口吞入,进了客厅,宾主落座之后,方圆百里道::“欣儿,你父母可好?”
师妹道:“两位老人家身体还可以,方叔叔,您什么时候创立的荷花门?”
方圆百里道:“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吧,真没有想到,十年之前,你还那样小,十年之后,你还认识方伯伯。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你爹要你背唐诗,你不肯被,非要吃了糖才肯背,你爹不答应,还是方伯伯为你求情才不让你背的。”
师妹道:“当然记得了,我还记得那首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亡明月,低头死蟑螂。”
方圆百里笑了笑,道:“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欣儿,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师妹道:“我们要去紫竹园为诸葛晴拜寿,途径此地,恰逢这里的庙会,本来说是散散心的,不想碰上了您那几个徒弟。”
方圆百里面露惭色,道:“都怪我没有管教好这帮弟子,纵容他们在外面为非作歹。其实荷花门成立之初,我就一直告诫他们要惩恶扬善,这两年,因为我疏忽,我的弟子在外面拉进来一些污七八糟的人,仗着在这里学了一些花拳绣腿横行乡里,以后我一定清理门户,那些在外面欺负老百姓的我一定要严惩。”
梁灵道:“方前辈倘若能够如此,将是当地百姓的福分。”
方圆百里道:“这位公子不愧是受过名师的传授,老夫不才,自问江湖之中也能占得一席之地,不过刚才与少侠交手,自知不敌,真是英雄出少年。慧云方丈身体可好?”
梁灵道:“我下山的时候,师父一顿饭还能吃四个馒头,不过我也有几个月不见师父了,我打算拜望奇侠之后就会少林看望他老人家。”
方圆百里道:“慧云方丈能够收下你这样的徒弟,也该心满意足了。”
我想荷花门也有许多人,眼线众多,不知有没有见过白衣人,我问:“方前辈,我师父金盆洗手那天出现一个白衣人,您还有印象吧,不知您从那之后有没有听说过他的传闻。”
方圆百里道:“就是那个会使用天外飞雪的白衣少年吧。说来也奇怪,那样年轻,竟然会使用那样的武功,看来现在这个武林真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江湖中人都知道,会天外飞雪的只有一人,那就是灵芝剑客霍一凡,所以传言也都与霍一凡有关,大都说那白衣少年很可能是灵芝剑客暗地里手下的徒弟。不过,就在白衣少年出现的第二天,我从天水镇回荷花村,听我徒弟说见过他。”
众人愕然,问怎么回事。
方圆百里续道:“我听我弟子说那天他在荷花村的祥福酒楼请几个师兄弟吃饭,席间进来两个男子,着衣一黑一白,气宇轩昂,紧随其后,进来一个彪形大汉,他们都要了菜,上菜的时候,两个男子的早一些彪形大汉的晚一些,结果那彪形大汉就不干了,说为什么一起进来的小白脸的快自己的慢,还出口伤人,掌柜小二一起骂,后来骂得不过瘾,连那两个男子一起骂,骂了很久,那两个人不理他,他觉得没面子,扇了店小二几个耳光,还要跟那两个男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