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传捷
江枫的目光一黯,似有点失望,旋即道:“那我只好谨遵圣旨了?”
谭天殷拍拍她肩头,笑道:“老弟何必沮丧?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是名将所为。你在宫里帮我参赞军机,不比前线赤膊上阵乱杀一气的好?何况,”谭天殷望着莫愁,一脸坏笑,“就算我舍得让你去前线,也有人舍不得,万一你出了一星半点的意外,某人的辣手摧花掌岂能饶得过我?”
“哥!”莫愁不满地直嚷,“你们说正事就说正事,别夹枪带棒又扯到我头上。”
谭天殷不解地道:“我哪里扯到你头上了?你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莫愁说不过他,羞得面色通红,跳起来就要去扯谭天殷的头发,江枫忙把她拉回来坐好。“好了,别闹,我们说正事,”江枫问谭天殷道,“那我军的大将和先锋都是谁?”
谭天殷道:“大将是单存,先锋是郁炳。”然后两人又讨论了一阵攻防战略,听得莫愁昏昏欲睡。末了,江枫道:“天殷,看来你这次诸般准备皆为完备,只是大将单存年轻气盛,不要轻敌就好。”
谭天殷却不以为然:“老弟,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但你也未免太谨慎过头了些,年轻气盛也没什么不好,能打胜仗便是好将领!”江枫还待说什么,谭天殷站起来,伸了下腰,“你一回来我就拉着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不饿,莫愁怕也要饿坏了!”
谭天殷便偕了莫愁和江枫,到前厅用膳。怡园的厨师也是谭天殷钦点的,知道莫愁回来,特意选了几样以前莫愁爱钟爱的菜肴。莫愁尝了几口,却似乎没多大的食欲,只拿着象牙雕花的筷子在镶银盘碟里挑拣来挑拣去。谭天殷纳闷:“怎么?你是不饿还是不合口味?”
莫愁郁郁地道:“还是江哥哥烧的菜好吃。”
谭天殷大笑,正待取笑江枫几句,忽然门外进来一名贴身侍卫,正是杜荣,附耳对谭天殷说了几句。谭天殷未听完,已是满面喜色,转头对江枫道:“前方捷报,我军已拿下梓关,大破敌军前锋薛龙铎的长子薛之栋,下一步将是郾城,拿下郾城,再直捣薛城,八百里失地,可尽复也!”
江枫闻报,亦是惊喜非常,即令传上夜光杯与葡萄酒,满满斟了两杯酒,递给谭天殷一杯,道:“我今日回来便传此大捷,当真是可喜可贺!且敬你一杯!”
两人举杯一碰,正要尽饮,莫愁见那夜光杯中,葡萄酒色泽莹莹,晶亮透明,红如宝石,极是喜人,便拉住江枫的衣袖道:“我也要喝!”
谭天殷瞪她一眼:“小女孩子怎能喝酒?”
江枫却道:“这是祝捷酒,她喝一口又有何妨?何况,莫愁都快十八了,你再说她是小孩子,她可要和你急了。”遂先将那杯中的葡萄酒喝了一半,再递与莫愁,莫愁得意洋洋地瞥了谭天殷一眼,举杯一饮而尽。
谭天殷发出一声悲叹:“你看看,人说出嫁从夫,这还没出嫁呢,眼里心里就只有你未来的夫君江哥哥了,我这嫡嫡亲的二哥,从此就要被你打入冷宫。”又笑着对江枫道:“捷报已送入宫中,你也和我一同进宫去看看,让这小妮子一个人疯去。”
江枫便随谭天殷入宫,莫愁因不便出外见人,只得守在家中。第二日,江枫回来告诉莫愁,原来梓关的捷报到了,跟着又是盟国东番送来的密报,东线亦凭借地利,将苍龙皇朝的大军困在洛水与崎山之间,敌军进退维谷。东西两线捷报频传,谭天殷自是踌躇满志,留着江枫说了半宿的话,只觉全胜已指日可待,恨不能即刻荡平敌寇,马踏天京。江枫本来对与东番联盟尚有一丝疑虑,此时亦烟消云散。
谭天殷将江枫封为御前参事,随时可出入宫廷商议国事。是日晚间,江枫仍是偷偷地带莫愁去永陵拜谒。这回莫愁爬高窜低,驾轻就熟,再无所惧。来到永陵前,江枫依例敬了香,暗暗祝祷,若陛下在天有灵,一佑越西国一战成功,永享太平,二佑莫愁能与我白首偕老。祝祷毕,二人并肩立于陵前。江枫想起去年谒陵的情景,心头万千感慨,暗想,上回莫愁初遭大变,自己亦心怀忐忑,如今却已算得上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待下次来时,但愿已好事成双,此生即再无所求。拉过莫愁,轻轻在她发际一吻,莫愁仰头,笑靥如花,犹胜瑶台之月。
梓关失守的坏消息传到天京宫中明心殿时,韦臻正在为东线被困之事而焦头烂额,出兵之前,自己虽多番叮嘱,四弟韦珅不谙地理,仍是骄敌轻进,被敌军围困险境,一时固守突围皆是两难。韦臻将几员兵部要员召到御书房密议,铺开东番边境地图,商议了半日,尚未觅得良策,此时外面一声声报来:“边关八百里战报到!”
韦臻令传入,传报兵士递上急报,韦臻忙拆开,匆匆扫了一眼,立时变了脸色,韦臻定定神,又读了一遍,狠狠地将那战报摔在地上,重重的一拳捶下,声音里有不可置信的惊异:“梓关丢了!”一言既出,兵部尚书上官杰等重臣面面相觑,全都呆若木鸡,不知所措。韦臻握紧双拳,恨意如刀:“薛龙铎让他的儿子为先锋,一来就丢了梓关,简直岂有此理!”众臣见皇上震怒,忙跪下磕头。
韦臻吸口气,忍住头晕,又令人将越西国的关隘形势地图铺开,挂于墙上。韦臻站于地图前,仔细端详,梓关以东,郾城乃四战之地,不宜留守,那就只剩了薛城尚可一战……这是自己亲率大军,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一寸一寸打下来的江山,难道今日又要拱手送人?韦臻脑中一阵晕眩,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一旁的上官杰忙扶住他,担心地道:“皇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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