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家别墅
夜星航下了飞机,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赶回别墅。从书房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里面装了一块玉原石和一个小小的玉葫芦半成品,爷爷说这两样东西是妈妈的遗物,她从小就带在身边。
将玉葫芦从盒子里拿出来,装进一个小饰盒里,夜星航把装有玉原石的檀木盒子又放回了原处。
夜幕渐渐拉开,灯光次第亮起来。除了夜星航所在的书房,这栋偌大的别墅空旷得没有别的亮光。
抄起饰盒,背上背包,夜星航关掉书房的灯,在黑暗的别墅中穿行而出,碰的一声关上门,在寂静的初冬夜里格外响亮,乍一听很吓人。
从别墅出来,路过园子,他种的阳光也不知道有没有长出来。
古玩街的尽头,那家名叫“星缘斋”的古玩店的灯还亮着。夜星航站在街头遥遥望了一会儿,翻出言静语的短信又看了一眼,眉眼拢上笑意,裹着寒风大跨步走进了星缘斋。
“牧爷爷。”夜星航一进屋就开口唤道。
昏黄的灯光下,牧野老头子正在磨着一块石头,乳色中添点绿。
听见唤声,抬头见是夜星航,欣喜中带着诧异,“星航回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石头,健步如飞地朝夜星航走来,走了一步又回头朝里屋喊了一声,“老婆子,快来,星航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刚到,牧爷爷。”夜星航走上前搀着牧野的胳膊,“有点事请牧爷爷帮忙,就回来了。”
“你呀,有什么事明天说。还没吃饭吧,你牧奶奶快做好了,回来了就住我们这儿,你牧爷爷牧奶奶老了,陪我们说说话。”牧野絮絮叨叨地说着。
“星航回来了呀,照你牧爷爷说的,回来了就住这儿,我做好饭了,一起吃。”牧老太太陈兰掀开帘子从里面笑着走了出来,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前头是铺子,中间隔了个小院子,搭了个葡萄架子,现如今冬天只剩下棕褐色的藤蔓,后面就是居住的屋子,三室一厅。
闲暇时,牧奶奶喜欢搬个竹椅,面前放个簸箕,装满碎步、针线等,冬天就在暖暖的太阳底下,夏天就在清凉的葡萄藤下纳鞋底。
小时候他还穿过牧奶奶纳的布鞋,很舒服,只是长大了穿鞋太废就不再让牧奶奶做了,太辛苦了。
“我原本就要赖着牧爷爷牧奶奶的呢。要不然怎么一回来就直奔这儿了呢。”夜星航将前门关上,插上插销,回来一边搀着牧野,一边挽着陈兰往后院走去。
“咦,星航会笑了哦,话说得比以前也多了。”陈兰笑着打趣道,说的倒是实话。以前的夜星航虽然懂事、孝顺,但冷漠内敛,尤其是他爷爷奶奶过世后,就更不见了笑容。
牧野和陈兰有过一个孩子,只不过夭折了。夜星航的妈妈洛星对玉有种天然的亲近,正好牧家做玉器生意,关系越处越好。
只不过洛星命途坎坷,早逝,留下襁褓中的奶娃娃给夜家两位老人。夜家爷爷奶奶年轻时太拼事业伤了身体,小孩子刚出生又不好带,尤其是夜星航小时候身体并不好。
没几年,夜家爷爷奶奶就不堪重负,丢下夜星航这个稚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孤苦无依的日子,牧野夫妻很是心疼这个孩子。
“嗯,有人说笑一笑帅十秒。”
“好好好,难怪星航越来越帅了。”陈兰高兴得直笑。
“星航帅,难道我就不帅了?”牧野陈兰夫妻感情一直很好,虽然一辈子都在斗斗嘴,吵吵闹,但谁说这不是另一种幸福呢。
“你,都一老头子了,还帅什么帅,人家星航是正当少年。”陈兰嫌弃地道,拉着夜星航走前面去了,“星航走,牧奶奶今天做的菜好多都是你喜欢吃的。”
“你,那明明是给我做的。”虽然一大把年纪了,牧野的醋劲儿也是随着年龄增长与日俱增啊。
陈兰才不管他,拉着夜星航在餐桌前坐下,给他又是盛汤又是盛饭。牧野看着那个吃味啊,绷着脸也坐了下来。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呐,你爱吃的丝瓜炒蛋。”陈兰夹了一筷丝瓜鸡蛋到牧野碗里,牧老爷子立马被哄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一些。
夜星航看着牧爷爷牧奶奶相处的一幕幕,心里如太平洋的暖流划过。想象着他和言言老了,相处的模式跟他们可能不同,但一定也如此温馨。
分开才一天,他就开始想言言了呢。
宜城言家
言静语回到家,把书包放到房间,就到厨房帮着妈妈把炒好的菜端到桌上,盛汤盛饭,隔着书房门喊言国诚吃饭。
“爸爸,吃饭了。”见言国诚还不出来,言静语又喊了一嗓子。
“你们先吃着,我一会儿就来。”言国诚坐在书桌前不停地写着,答应着言静语却半点没有挪动。
方玉收拾好厨房出来见言国诚还在书房,催促着,“小语去喊你爸爸出来吃饭了,吃完饭再去备课。”
“好勒。”言静语蹦跳着到书房,走到言国诚身后,捏着他的双肩,“爸爸,累不累?先吃饭吧。吃饱了,思维才更敏捷,备课也事半功倍呀!”
言国诚翻过一页教参,笔下就没停,“爸爸知道,你先跟你妈妈吃,还有一点,我做完就来。乖,去吧。”
“爸爸~你知道的,你不吃,妈妈只会等着你,不会先吃的。你忍心看着妈妈跟你吃冷掉的饭菜吗?现在可是入冬了呢。”言静语不遗余力地鼓动言国诚去吃饭。
“好好好,先吃饭先吃饭。”言静语一提到方玉,言国诚肯定会缴械投降。方玉是他的软肋,年轻时跟着他受了不少苦,现在舍不得委屈她。
言静语从书桌上的圆形笔筒里取出一支书签,放到言国诚刚刚备课的教参书页间,把言国诚从椅子上拉起来朝餐厅走去,“走吧,爸爸。”
吃过饭,言国诚洗碗,言静语陪着方玉看电视。等言国诚洗好碗在方玉身边坐下,言静语才起身回了房间。
红色手机静静地躺在书桌上,没有任何信息进来。
打开台灯,言静语从书架上取了一本波特莱尔的散文诗,一页一页读着。
她喜欢在空旷辽远的深夜读书,思绪清晰。她喜欢在朦胧垂帘的雨天读书,闲静悠然。她喜欢在阳光灿烂的晴天读书,明媚温暖。
言静语看书的度非常慢,因为她常常把自己融入到书中,去思考去想象去体会。
在晕染的灯光里,言静语扬起一抹笑,似盛开在莫奈的日出里。
波特莱尔的诗集里这么写着:英雄就是对任何事都全力以赴,自始至终,心无旁鹜的人。
言静语拿过手机,调出夜星航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你是英雄!
夜星航躺在床上,手机摩挲着玉葫芦,似是在琢磨着什么。听到短信滴的一声,才回神。
点开言静语的短信,满足地笑起来,回道:英雄是什么?
看着夜星航秒回的短信,言静语把波特莱尔关于英雄的那句诗编辑在文本框里,又看了看夜星航的问题,把原本编辑好的内容删除,又回了四个一模一样的字:英雄是你!
夜星航有些无奈言静语的调皮和曲解,快打字回复:在看波特莱尔?虽然书籍可以带我们领略世间万千或物或景或情,但我愿你只亲历真善美。
言静语:爱如暖阳,渡我历劫。
淡淡的期许,深深的信任,如一颗石子打破夜星航平静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夜星航:诺。
言静语将书页折了个小三角,合上书,钻进被窝里,安心地睡了。
夜星航看着手上的玉葫芦,良久,放回到饰盒里,关掉灯睡下,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天微微亮,陈兰牧野先后起了床。老年人就是这样,早起早睡,特别养生。
陈兰到厨房煮早饭,牧野在院里打太极。跟着老人住,夜星航也起得早。
小时候就跟着牧老爷子打太极,好久没打了,这会儿也不见生疏,行云流水,看得牧野眉飞色舞,甚是满意,甚是欣慰啊。
陈兰弄好早饭出来看着夜星航跟牧野打太极,搞得满头大汗,心疼道,“星航怎么不多睡会儿?老头子也真是的,自己练练就行了,还拖着星航。他还在长身体呢,睡眠要充足。”唠唠叨叨的,却暖了夜星航的心。
“你个老婆子懂什么,打太极强身健体。不懂的人没有言权,说了都让人笑话。”见妻子怪罪自己,牧野立马顶了回去。
“是是是,就你懂。星航,来洗把脸,准备吃早饭了。”陈兰端了一盆热水放到木架上,取了条干净的毛巾放到洗脸盆边缘。
“好的,牧奶奶。”
“哼,星航回来了,我都被挤到天边,找不着影儿了。”牧野在旁边小声抱怨,说是抱怨,那也是甜蜜的抱怨。
“牧爷爷,不是天边,您是被我挤到了牧奶奶的心尖上了。”夜星航将毛巾放盆里过水,拧干,又摊开盖住脸,上下左右搓。
“哎,星航说话越来越甜了,跟谁学的?”以前的夜星航闷,现在也能闹了,变化都被牧野看在眼里,有心想试探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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