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突破底线

第二章(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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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被张真敏的突然表情弄得惊惶失措。她的儿子毛毛看见妈妈哭了起来,跟着哭喊:“妈妈,不要这样,妈妈,我要爸爸……”

    原来咧着嘴与客人们谈笑风生的牛德文听见哭喊,奔了过去,拉过张真敏,蘀她拭干脸上泪水,劝说道:“你呀,别这样,你这么一哭,孩子都跟着哭了,我求你沉住气,以后什么话都好说。”

    他说得很低。可是,站在边上的马小玲听得明白。她看见牛德文掏出手帕给张真敏擦泪,肚子里像灌满了醋水那样发酸,弄得全身发抖,但她懂得“稍不忍,则乱大谋取”有道理,牙齿拼命咬着嘴唇,硬是咽下这口气,不许自己此刻发作。

    大厅里开始紊乱,有的客人悄悄离场。尤何德对牛德文的举止极为反感,既蘀原来相好的马小玲打抱不平,又同情张真敏的处境。他蹿到张真敏面前,一手将她拉起,一手抱着毛毛,一手拉着张真敏,挤出人堆。

    婚礼被张真敏母子的哭泣声冲淡,再也不能举行下去。多数客人各自找位置吃喝。场上弄得更乱,哄闹、猜拳、拍桌和摔板凳的响声充满餐厅。

    楚丽秀和尤何德陪同张真敏母子俩,劝他们吃东西。张真敏哪有心思吃喝?为了挽回刚才因失态造成的影响。她给儿子喂了些饭菜,自己喝了杯饮料,坐在一边,像只瘟鸡那样低垂着脑袋,毫无声音。然而,尤何德却用色眯眯的双眼盯着张真敏。他眼前坐着两位女人,一位是漂亮、羞涩而多情的张真敏,一位是标致、泼辣而坦诚的楚丽秀。两人各怀风采。他把张真敏视作欣赏对象,双目像小偷的贼眼那样游动,连手里的筷子都没捏紧,以至于紧张得失落地上,楚丽秀蘀他拣起时责备了一声:“看你,开小差了不是?”

    “哪里,我是看毛毛,几天不见,又长高了。”

    他接过楚丽秀递给的筷子,仍然魂不守舍地朝张真敏打量,见她梳着油黑发亮的齐肩短发,前额散披着刘海,白皙的肤色微红,虽带有泪迹,但是犹如睡美人那样楚楚动人。尤其她身穿跟朱坚举办婚礼时那身衣服。大红花妖,紧身花棉裤,高筒皮鞋,除了成熟而丰满外,没多大变化,渀佛她身上的天生丽质是固有的,不管哪个女人都无法跟她匹敌,便是唇涂胭脂,画眉点睛,举止婀娜的马小玲也比她逊色,更别说不善打扮的楚丽秀。

    此刻,张真敏仍然想她的心事。尽管她准备发言的内容已丢到九霄云外,但她觉得自己太对不起牛德文和马小玲了。人家这样信过自己,而她却把整个婚礼弄砸了,她恨自己,气恼儿子莫此为甚的呼叫,以至于她的脑子当即一片空白,像高入苍穹的青蓝色天空那样没有痕迹,竟然忘记了面前的一切。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种热闹氛围里为什么自己抱着儿子哭泣,哭得那么动情,那么难以自控,到底为什么?是因为丈夫离世难受,牛德文跟马小玲结合,还是儿子的尖叫声像把锋利的尖刀那样刺痛心?她抬起头,朝着坐在对面的尤何德瞅了一眼。她发觉尤何德在打她主意,她无法容忍他当着未婚妻楚丽秀的双眼把自己的想法像婊子那样全部脱光衣衫,裸露无遗,弄得脑子相当凌乱的张真敏无法回避。她装作喝酒过量那样涨红着脸,放下筷子,趴在桌上,用右脚踢了几下楚丽秀说:“秀,我跟毛毛先走,你们接着喝。”

    经过精心打扮的马小玲在酒精的催促下脸额明显发红,两片薄嘴唇分外性感,身上散发出法兰西牌香水味,再加上酒气,说出的话不再像平常那样斯文,有点像放荡不羁的酒巴女郎那么情调绵绵,激情洋溢。她在两位花枝招展的女宾陪同下,手舀杯子,含着笑脸,走到张真敏跟前,未说先笑,举起酒杯说:“我实在无福,没听到你满腔热情的祝酒词。不过,没关系,今天到场的所有嘉宾把我与老牛的祝福全藏在心里。你说是吗?”

    张真敏听了马小玲的话,像喝酒过量那样身子颤抖。她慌忙提杯站起,说:“妹妹,别说了,惭愧死人了。我真没出息,经不起儿子一声哭喊,乱了阵脚,心里发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对不起,赔罪,我向你们赔罪!”

    跟在马小玲身后的牛德文上前一步,打圆场说:“好了,过去了,不提它了。事情都已过去,坐下,喝酒,喝杯酒!”

    马小玲“啪”的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子似豆腐做的,当即四分五裂,酒水泼湿了桌面,顺着桌缝滴在地上,发出“嘀嘀嗒嗒”的响声。张真敏先是一惊,接着一晃,双眼里当即淌出晶莹的泪珠,比马小玲倒在桌上的酒水还要多,不停地滴落下来,与地面上的酒水融合在一起。牛德文推开新娘马小玲,气愤地斥责:“你,你干吗?才好好的,怎么这样?不许撒野!”

    新娘马小玲哪里经受得了新郎倌牛德文的呛白,但她不吱声,朝牛德文与张真敏冷笑一声后,转过身,扭着小蜂腰离开,她不回餐厅,也不跟任何人打声招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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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真敏发现马小玲跑走,料知又起风波。她把儿子毛毛往楚丽秀身边一推,朝马小玲身后追去,边追边喊:“妹妹,等等,是我不对,我认错还不行,你听我说好吗?”她不顾一切,伸手抱住马小玲,不让她离开热闹的现场。

    马小玲哪里是张真敏的对手,被她抱得束手无策,弄得走不了,留不住,她双手用力推张真敏:“放开,再不放开,别说我反脸无情!”

    “妹妹,你听我解释一句好吗?我知道自己错了。我被儿子的喊声弄昏了头脑,我不该失去自控,你原谅我,妹妹,就算姐对不起你。妹妹,我向你认错……”

    “谁是你妹?我有这样的姐吗?你以为我不清楚,你俩爱昧,你们去爱昧吧!不要在我面前表演,我不抢你心上人,你俩好去吧……”马小玲尖声高叫,逼张真敏松手,在无可佘何之时,张真敏双膝跪在马小玲面前,苦苦央求说:

    “妹,妹,相信我,我并非这种人,我对天罚誓,我向你磕头,我跟他毫无意思,我可以剖心给你看,我没像你说的那样,相信我好吗?妹妹呀,相信我吧……”

    马小玲哪里肯听。她以为张真敏心中有愧,跪下来向她求得宽恕。见张真敏哭得泪人一般,更加生气,伸手在她的脸上两下,转身想跑走。

    张真敏觉得自己如此愿意承受委屈,凭什么出手打人?她双手死死抱住马小玲的双腿。马小玲使出浑身力气,双手用力推张真敏,还蹬了她一脚。张真敏被推倒在地,身子往后一仰,像只大蜻蛙那样四脚朝天,正巧后脑勺碰在一块石头上,四肢抖动几下后,昏迷过去……

    当牛德文拉起张真敏时,发现她后脑勺受伤,鲜血直流。他朝尤何德喊:“快,过来,帮一下,出大事了!”说罢,顾不得一切地脱罢毕挺西装,撕开白衬衫,白衬衫成了片片碎布与绑带,他像当年在南方战场上抢救伤员那样抱扎张真敏的伤口。

    楚丽秀看见张真敏的身子像被人打了“三寸和七寸”的蛇那样没有响动,任牛德文摆布,吓得急忙跑过去,喊声:“姐,你怎么啦?你醒醒!”

    双眼瞅着大人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朱刚挤进人堆,看见妈妈这副样子,放声哭起来。人们怎么哄也没用,楚丽秀对他越哄,他哭得越厉害,尖声如同锋利的小刀那样直刺人们耳膜。人们挤在一起“吱吱喳喳”议论。楚丽秀还算冷静,把毛毛往牛德文身边一推,背起张真敏往医院奔跑。牛德文把毛毛交给尤何德后连忙跟上。他从楚丽秀身上接过张真敏飞快地跑着,落在后边的楚丽秀不断提醒:“牛哥,慢些,小心绊倒!”

    右手拉着毛毛的尤何德无法制止他的哭喊,急得额头渗出汗水。他看见不少客人拔腿开路,准备打道回府,急得推开哭喊的毛毛,朝客人们大声喊:“别走,进餐厅接着吃喝,吃饱喝足再走!”然后,使劲抱住哭闹的毛毛,厉声说:“哭,再哭,我把你抱去喂狼狗!”

    瘦弱得如同虾公的朱刚从尤何德的眼神中看出,这位叔叔的双眼射出的目光真比狼狗还凶狠,当即停住哭叫,挣扎着要从尤何德的手里脱开。尤何德把他交托给一位客人后,转身走掉。

    坐在新房里生闷气的马小玲冷静下来,想起事情的起因责任全在她,当即跑回餐厅,正巧碰到尤何德,见他的目光像两束锋利的尖刀直往她身上猛刺。她忸怩一下腰身,转过头想躲避开。

    这个尤何德跟马小玲曾经亲热得如同铁炉里的两块铁片,差点流出铁水交粘在一起。只因马小玲一心攀高枝,才追赶民政局副局长牛德文,跟尤何德冷场。可是,尤何德心里一直惦记着她,经常在夜里想起跟她在一起时卿卿我我的滋味,挺拔起下身那根东西,夜不能寐。此刻,他借着客人们纷纷离场的机会,不但不收拾残局,而是屁颠屁颠地跟在新娘身后装作拉她留步的样子紧追不舍,在马小玲闪身进入新房的时候。他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拖进门,在没有第三双眼睛的时刻,不顾一切,双手像两把铁钳那样将她紧紧卡住,老练得像老嫖客那样把自己的嘴巴贴在她薄薄的嘴唇上……

    马小玲使劲挣扎,怎么也脱不开尤何德两只坚硬而有力的双手。她的脑子里浮现与身边这个男人在一起时的热情、执著与坦然,装作挺生气地推开他说:“滚,日子长着哪,急什么呀?”她的话像一粒冰糖那样塞进他的嗓子。冰糖出奇的甜美与清凉,当即化开,甜味渗透到尤何德的全身。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舒畅。他的双手慢腾腾地将她松开,实在舍不得离开地叹了口气。但他觉得眼前的她对他已表明心迹,这就够了。她站起身子,满怀淫秽后的沮丧,一脚高一脚低离开,但她发现自己留在他腮巴上的胭脂唇印,当即低沉地提醒:

    “当心,脸上有胭脂红印,快擦掉!”说后,羞得低下脑袋。

    他按她的话做了,使劲擦了几下。她奔到他面前,发现他的腮上还没拭干净,急忙从袋里取出手绢,递给他,紧张得忘掉要回手绢,慌忙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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