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突破底线

第六章(52)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52

    两间极普通、简陋、破旧的矮平房,一间房主人购买好久,仍空着,没有住进;一间主人突然搬走,不知去向。消息传到江海市,住在“东方公主”宾馆楼里的熊大荣得知消息后,连续大骂几个“操”字,给已经当上机电厂的厂长尤何德挂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嘀咕了半天,最后商量,马上带人开车前往,找回主人。

    尤何德显然知道阿敏不喜欢熊大荣,她采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是理所当然的。要是透视尤何德的内心,可证实他心中极力反对熊大荣这种妄想的。他不愿让一块肥肉送进熊大荣的嘴里,因为这块肥肉他一直追求不舍,至今仍然没有死心。他不跑运输单帮,改成承包企业、开大厂、赚大钱想把自己的形象彻底改变一下,如同社会上许多商品,需要包装,只要精致,就能高价出售。他要用金钱包装。然后,跟楚丽秀离婚,风风光光地把张真敏娶进门。

    住在“东方公主”楼的熊大荣为了得到张真敏,已经到了朝思暮想、坐卧不安,饭菜不香的地步。他常指使人暗中察访张真敏,听说她突然从地球上蒸发一样,谁也不知她的知去向,想得发疯的熊大荣还不急得热锅上蚂蚁那样?只因为他内心不能向其他人表白,唯一仰赖的是尤何德,他有理由向尤何德要人,没有他熊大荣从中做手脚,一个穷光蛋能当上江海市机电厂长?当他再次抓起话筒时,右手有点颤抖。他才喊了声“喂!”没想到尤何德的态度如此坚决,话筒里响起嘶哑的声音:“她跑,往哪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熊老板,走,快开车,一起去她家,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的蛛丝马迹。”

    “这就去吗?”熊大荣有点犹豫,这么兴师动众,两部轿车浩浩荡荡开往她家,聚亲还是抢亲。他熊大荣不是王老虎,不能抢亲,她离开家里,走亲还是故意回避,万一人家走亲戚,凭什么不许可她出门?

    电话里的尤何德真有点急火攻心地样子,大声地说:“那怕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抓回来,这个妖精,敬酒不喝,偏要吃罚酒,她看错了人!”

    “老弟,我问你,她一没有答应跟我定亲;二没有收我一分钱,欠我债;三没有搞清她出门是走亲还是逃走,咱们这样打上门去,是不是急了点?万一有人告发,鸡飞蛋打,自触霉头。”

    “熊兄,怕啦?”

    “有你老弟,我怕啥?不过,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不,到这个份上,别说一块热豆腐,便是刚从锅炉里取出来的热铁也要把它吞下去。”

    “操,不愧为见过战火,上过火焰山的真种!”

    “走吧,开车走哟,不必带人手,自己开来就行。我在岔路口等你,车号,vp808。”

    两部轿车,一部宝马,一部别克,江海市里除了几个头儿坐这种车,就是熊大荣了。他眯成两条缝的眼眼瞅着前方,在他的面前,时而露出张真敏动人的靓影。他想象,她的光滑大腿和修长臂膀一定会解他的渴。他渀佛已经把她抱在怀里由他摆布似的,以至于车子几次像野马那样胡乱蹦跳,好不容易被他捉回,满头冒着虚汗,好不容易把车子开到岔路口,看见前面一部崭新的宝马,他的双眼发亮,跳下车问:“你才买的?”

    尤何德弹出支烟,递给熊大荣,笑道:“熊兄,不买不行啊,如今生意场上你是清楚的,谈生意,谈什么,谈家底,谈资产,谈配置,谈身边跟着几个漂亮的女人?不改装门面,日子没法过,没业务,没生意,我当屁厂长。所以,咬咸菜、肯骨头、穿开膛裤都可以,车子不能不换好的。熊兄,你不是说,不时尚,不时髦等于自己小看自己吗?老弟我不赚钱没有,你那股份我不能不定期打到你卡上,是不是这理?”

    “操,尤老弟,说出话一套一套的,行,士别三天,刮目相看。”熊大荣觉得自己坐别克,他坐宝马,有失面子,但又不好说,丢罢烟蒂,说声:

    “上车,开路!”

    两部车子朝两间平房方向开去,宝马带路,极其风光,后边别克压阵,相当威风,可惜车里没有其他人,空荡荡,明显人气不足,这种环境,对心怀鬼胎,不想办正事的人来说,最为理想不过了。

    当宝马开到离张真敏家百来米外拐角,国道线与乡镇公路交叉之地,听得“彭”的一声响,宝马车往前冲出两米多远,车头撞在护栏杆上,后屁股挨了猛烈一击,尤何德被突如其来的车况弄得惊惶失措,他马上将方向盘往右边扭动,车身向左边移动,只听得又了声响,车屁股上又被撞了一下。他急忙刹车,从驾驶室里跳下,大声骂:“狗娘养的,眼瞎啦?”

    开着别克的熊大荣脑子被张真敏占据。他考虑见面后怎么说服,用什么办法叫她既愿意做情人,又死心塌地,不提过高要求。他想她

    的双眼为什么这么诱人,想她的前胸怎么如此发达,又想她乳沟有多深。正当他无边无际胡思乱想时,车头撞在正准备拐弯的宝马车屁股上。他慌忙打方向盘,想从宝马车右边绕过去,没想到宝马车往后退,他不得不向后边退去,正好有辆货子从别克车后急速开来。熊大荣慌了手脚,想避后边车子,结果车头又撞在宝马车屁股上,多亏货车司机还算冷静,脑子机灵,急往左开,没撞上别克车屁股,正好侧身而过。但是,宝马两盏后车灯被别克车头撞得破碎不堪,油漆脱落,钢板翻翘,十分恐怖,像露着獠牙的恐龙嘴巴。

    熊大荣发现事闹大,跳下车子,手指点着尤何德便骂:

    “操,你怎么开的车?你的脑子呢,乌驴头割去喂鸭子啦?”

    “见鬼,真的见鬼。我不说你,你猪八戒上阵倒打一耙,竟然责怪起我来了?你看,我的车子屁股,被你撞成这样。这辆车,刚购买的,不到两天,我不要了,给你,你赔我辆新的好了。”

    “操,赔你车子,凶狠,你鼻子凶歪了。你看我的车头,两车灯翻出来,电线都断了,你还有理呢?你不让,我车子怎么过去?”熊大荣反咬尤何德一口,责怪他转弯太慢。

    “你不好停下?”尤何德认识熊大荣以来,从来没有用这么高的声音跟对方说话。

    熊大荣看见两辆车子都已撞坏,一时间弄得心慌意乱,右手摸了几下肥大鼻子,大声斥问:“你没看见,我后有辆货车?我不前开,可能被货车撞飞了,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活?”

    “见鬼,怎么办好呢?”

    “你说怎么办,来时,我的双眼老跳,我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你偏不信,还说才出炉的铁块也要吞下。这下好了,你吞吧。”

    “还不都为你,为成全你的美事,才催你。好啦,事出来了,快想办法吧。我琢磨,有人破坏!”尤何德抽出支烟点燃,给熊大荣递过去,然后,自己点上一支吸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吞吐烟雾。

    “别多心了,现在什么年月,还阶级敌人?事情快处理,越快越主动。我还有个会议等地那里。这事,由你全权处理。”熊大荣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尤何德来捏。

    “确实不是时候,我同一家业务单位接上头,马上洽谈,这笔业务不能逃走,事关我厂生死存亡。熊哥人头熟,如今办事都靠面子,要不这样,我给你些钱,你留下,想法把车送修理厂。”

    熊大荣马上转身,轻轻地骂:“操,想溜!”

    尤何德的耳朵比狗耳朵还贼亮,听出对方话中有音,冷笑:“嘿嘿,婊子养的,混蛋!”

    熊大荣知道尤何德在骂他,但他没听见尤何德指名道姓,不要发作,只好生气地说:“你在骂筑路设计人员吗?人家没错,两辆并排车都能拐过,偏你一辆出事,你说冤不冤?操,他娘的倒霉!”

    “哈,哈,熊哥,你什么倒霉?你以为找个美人,就那么容易,当年吴王夫差为美女西施,连国家都败掉,比咱俩撞车不知难堪多少培?只要阿敏跟你情投意合,你享福日子还在后头哪?”尤何德十分气愤熊大荣才说出这些不阴不阳的话。

    “好了,快喊人将车拖走!”熊大荣有点生气,但他不便发作,觉得自己开的别克是公车,他的宝马是私车。公车弄坏反正国家挑着,个人没什么损失,只不过受了点惊吓,精神损失费没地方报。尤何德的宝马属于私车,一切损失个人掏腰包。他断定,尤何德个人没钱,这辆车可能向银行贷款购买的,但账要记他的头上,真正损失是尤何德。他熊大荣的损失是没见到张真敏,这块快到嘴的肉又掉地上。他想起尤何德说的‘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句话用在这里挺合适,含着笑脸走到蹲在地上抽闷烟的尤何德身旁说:

    “我要你喊人把车拖走,错了吗?你呀,别把我说的句把气话往心去。不管你气不气,反正我向你要人,你把买厂的锣锤都丢给我,我把找人的事交给你,就这么定,我走了。”熊大荣真的转身就走,尤何德慌忙站起,一把拖住熊大荣说:

    “别走,暂时把车子放着,反正她家离这儿不远,咱俩步行去找她,她见咱俩如此真诚,说不定满口应承。”尤何德丢掉烟屁股,当即站起。

    “哎呀,尤老弟,真行,高见!走,学刘备,三请诸葛亮,真诚求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