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突破底线

第六章(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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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朵即将枯萎的野花随风摇晃,没有歇息的两只斑斓蜜蜂在花朵上飞舞,一会盯住花蕊,一会儿又安闲地飞舞,闪动着亮丽的翅膀。突然,有一只手朝蝴蝶伸去,一把抓住一只蝴蝶,被惊动的另一只蝴蝶惊慌失措地朝天上飞去,漫无目的地游移。

    伸手抓蝴蝶的蛤蟆娃脸上绚开一朵鲜花,面孔比路边的野花还璀璨。她向几米外洗衣服的楚丽秀喊:“妈妈,你看,我抓到一只花蝴蝶,好漂亮嗬!”手舀着抓住的蝴蝶朝楚丽秀奔去。

    “看你,都长大了,还像个小孩,什么不好玩,放开它,听见没有?你呀,去看书。不好好读书,看你将来谁养活?”楚丽秀看到女儿把那只蝴蝶捏得快毙命,产生几分怜悯之情,以责备的口气教训女儿。

    路上走来一个男人,手提着精致、油黑发亮的皮包,他走到楚丽秀身边,对蛤蟆娃瞪了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个月饭钿,舀着!”

    楚丽秀听见尤何德声音,抬起头,甩了几下手上的水珠,接过尤何德递给三张通红的百元面额钞票,翻数了两下,打量尤何德说:“就这么点,叫我们吃什么呀?现在市面上什么都涨价了,给我们这点钱,月月亏空,再节省也不够用。阿德,能不能多给点?”

    板着脸的尤何德连忙转身,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似的走掉。蛤蟆娃慌忙追上尤何德,拦住他说:“爸,妈跟你说话,没听见?”

    “尤何德瞪着双眼,用陌生的目光瞅着蛤蟆娃,吓得蛤蟆娃往后退了几步。他又走上前,推了她一把。蛤蟆娃没提防尤何德会这么用力,不慎跌入旁边的水沟里,急流将她冲走几丈远,往下游漂浮。蛤蟆娃不停在水里挣扎,喝了不少水,双手拍打着水面,急得直喊:“妈,爸爸把我推到水里,快,快来救我!”

    楚丽秀听见女儿喊声,连忙蹦过去,不顾一切跳入齐掏的流水,化了好大力气将女儿捞上来。母女二人像落汤鸡那样冻得直打抖。楚丽秀一面捋着头上的水珠,一面朝尤何德的背影大声尖叫:“尤何德,你好狠心,简直是狼心狗肺,你怕饿不死我们,用这种手段谋害吗?”

    尤何德仍然装作没听见似的只顾自己朝前走,他走到国道线上,一辆轿车奔驰而来,在他的旁边“嘎”的一声停住。尤何德迅速钻进车子。楚丽秀仍不顾全身湿漉漉的,朝启动的轿车蹦去,满腔怒火地拍打着自己的双手,尖着嗓子喊:“停,停车,尤何德,你这样对我们,不得好死……”

    任凭楚丽秀怎么咒骂,轿车飞快地朝“东方公主”宾馆飞行,不到个把时辰车子像游蛇那样滑进宾馆地下室。

    不一会,轿车里爬出三个人,一个是尤何德;另一个,机电厂新招收的职工“阿飞”;还有一个,身体发胖的熊大荣。

    熊大荣胖得像只狗熊,摇动着肥大的身躯,艰难地走到地下室电梯旁,还没伸手,走在尤何德身后的阿飞一只手提尤何德的皮包,另一只手按电梯开关,电梯门开后。熊大荣有些迟钝,先自跨进门,被急于进门按开关的阿飞撞了一下,差点将他撞倒。他回过身,盯着阿飞笑道:“看把你急的,马上可以上床。尤厂长已经是你的人,又跑不掉,急什么呀?”

    “花老头,还不为服务你俩嘛?”阿飞脸上装作挺生气的样子,可心里甜滋滋的。她自从进机电厂后,对尤何德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虽然干的会计工作,但尤何德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好像是个情投意合的生活秘书,任意进出总经理办公室,尤何德对她除了发工资外,每月还给她发红包,乐得笑在脸上,喜在心头。

    刚才,她被熊大荣呛白一句后,装起很正经的样子,板起脸。真可谓:强盗充好人,婊子装正经。待电梯升至第20层,不跟身边两个男人打招呼,先自回房。熊大荣对阿飞的举止极其反感,在迈出电梯时,熊大荣的动作太慢,被电梯卡了一下,幸亏被尤何德挡住,他才站住。他装作没事的样子,放声笑道:“尤厂长,不瞒你说,我不喜欢阿飞,脑子一直在想她,能不能想办法早些成全我俩?”

    “你呀,难怪阿飞说你花老头,怎么这样急呢?我不是说过,不可焦急不要慌,一急一慌就喝汤吗?”尤何德双手扶着熊大荣,两人不回自己房间,一直朝接待室走去。

    两人才坐定,一个花样的女服务员送上茶水,还没待这位服务人员离开,尤何德便笑着问熊大荣:“哎,你说,能打几分?”

    熊大荣瞅了十指如小葱那样的服务员一眼,笑道:“反正,反正比不上我心里想要的那个。”

    “你呀,昏了,真中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那人算什么哟?拖个油瓶,经看不经用哪。她原汗原味,有啥不好?”尤何德双手捧住嘴巴,悄悄地说,乐得熊大荣“嘎嘎”笑出声。

    “操,我就是喜欢。你不知道,看见姓牛的跟她热乎那样子,我满嘴的牙齿都快酸掉了。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喜欢姓牛的?”熊大荣说到这里,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啪”的一放,大有不把张真敏搞到手不罢休的样子。他一拍大腿接着说:

    “什么叫爱情?我这样追求她就是爱情。”熊大荣像蹩脚的爱情专家,对爱情下了定论。

    “得了吧,这是你的一厢情愿,瞎眼猫想抓活老鼠。”尤何德的话刺得熊大荣满脸通红,他一拍桌子,跳将起来,大声地说:

    “这么说,我是瞎眼猫,她是活老鼠?我就要抓住她,她跑,看她往哪里跑?”熊大荣已打听到张真敏新住址,打算再次找上门去,对她彻底摊牌。他连忙站起,向尤何德摆下手说:

    “你老弟再辛苦一下,走,跟我找她去。”说后,摸出一包软中华,弹出一

    支,递到尤何德手里。然后,在自己嘴里插上一支,“啪”的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苦笑道:

    “她呀,不知天高地厚,算什么呀,一个下海、无职业、拣过垃圾的臭女人,竟然招蜂引凤,真让人猜不透她怎么想的?”他走到尤何德身边,重重地推了一把,急忙又拉他起来。

    “太在乎她了。女人犯贱,越在乎她,越装死样,不理睬她,她可能往你身靠。要不这样,咱们冷她几天,说不定水到渠成。”尤何德嘴上这么说,心里像野猫爪牙搔着痒痒的难受。他想法走在熊大荣面前,不能把好端端的一块肥肉拱手让出去。以前,他不得不看熊大荣眼色行事。现在,他不一样了,他是江海市最大企业家,无论政治、经济、人脉等实力都超过熊大荣。所以,他从喊“熊哥”改为“熊经理”,有时还喊他“老熊”。

    然而,在熊大荣的再三催促下,不得不跟着走,他不原意马上撕破脸,毕竟在自己承包机电厂过程中对方立了一功。他发现熊大荣急得满脸通红,如同一只关在笼子里饿得发慌的狗熊。便笑嘻嘻地说:“老熊哪,你真是个情种,对她如此念念不忘。好,走吧!”

    轿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不定,行驰近两个小时,翻越几个山坡,到达张真敏母子俩的新住地。人世间,凡干见不得人者大多跟贼骨头偷东西那样不是东躲西闪,便是蹑手蹑脚,说穿了不像人样,骂作厉鬼,或呼其阴魂再现,实在恰如其分。尤何德与熊大荣两人鬼迷心窍似的躲在张真敏的住地后窗,趴在窗口张望,两人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

    那天,正巧张真敏送儿子毛毛去学校才回来,强有力的太阳挂在正中,光线一股劲地射向地面,周围有几个家庭还在吃中饭,传来吃喝、划拳、谈笑的声音。她正趴在灶头洗刷,猛然发觉后窗有影子在移动,当即引起她的警觉。她当即猜测来者不善,急忙奔进房间,一只手操起朱坚用过的那把匕首,一只手将一把旧扫帚悄悄地抓过,潜回到灶间,伏在后窗张望。她以迅雷不及掩耳这势,将破扫帚狠狠的对着一个影子拼命捣去,只一下子,传来一个影子呼喊“呜哇”的声音,捧着脸孔逃走。另一个拔腿跟着跑。

    张真敏从两个逃走的背影中猜测,知道恶鬼又盯上她。她走回屋里,紧闭门窗,设想几手对付办法。她把丈夫朱坚用过的那把匕首扎在腰上,当作自卫的工具,本打算去江海市区找楚丽秀也取消,她提着东西,背上一些米面,悄无声息地走进旁边一个邻居家里,说明自己眼前的处境,并委托邻居蘀她去学校,交代他把儿子毛毛暂时寄养在校里。处理完毕,她潜回家里,走进房间,从箱子里取出朱坚临终时给她的那张照片,她手捧着这张不知看了多少遍,上面洒落着她许多泪水的四人合影照,一屁股坐在地上,耸动着双肩,“呜呜”地饮泣起来。

    正当她处于极端痛苦之时,听见“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有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吓得她惊慌失措,急忙从地上站起,慌忙摸出怀里那把匕首,朝对方猛烈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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