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突破底线

第八章(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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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子,坐南朝北,没有暖气装备,更别说煤气管道了。房里只有一张孤伶伶的木头床铺,有只床脚被人打蹩似的与另一根木棍对接起来,艰难地支撑着,靠墙壁的床沿紧贴着已脱落水泥和石灰的红砖头,床铺才没有塌下。房间北边有个小窗子,木头做成的框架,因年代久远,油漆已斑驳脱落,老旧得像山沟里长年累月忙于田间劳作的老头子,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褶,散遍了条条深深的纹路,尽是时代的残风雨露。冷风如戏台上表演的奸夫,发觉房间里有位美人,不停地敲打着窗子,千方百计地往里面钻,企图寻欢作乐。房子主人被冻得身子打抖,她把一件破旧衣塞住破窗口,当住寒风袭击。但是,雪花跟寒风似乎合谋一样,把房主人塞在窗口的破衣服硬是扯拉。破衣像面破旗,“呼啦啦”地飘荡。真如一位被人欺负的弱者,发出痛苦的叫喊。这时,风雪像突破前沿阵地的士兵那么骄横,不可一世地横冲直撞,在小房间里撒遍了白花花的残雪。坐在寒冷小房间的张真敏冻得站不是坐不住,她反正睡不着,爬了起来,披上黄南瓜留给她的一件破旧军大衣,拉开电灯,想从发热的电灯光中寻找一丝温暖,尽管这是徒劳的,但她的心里却始终这么想。她的双脚在地上跺了几下,身子渀佛暖和多了,便不停的跺着。即使这样艰难地生活,她感到满足,这是牛德文通过民政局老关系,给他找到的一份差事。她心里十分明白,天下许多事,多数是艰苦的,不吃苦,舒舒服服的好事轮不到她头上。这么一想,心里踏实多了,便重新躺在床上歇息。不一会,打了几个“呵呵”,尽管仍觉得十分寒冷,但渐渐睡过去。

    突然,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房间,紧紧地将她抱住,那个男人一面脱去身上衣服,一面撕下她的内裤。她全身裸露在外,羞得呼和浩特爹叫娘。那个男的把她死死压在下面,像一条毒蛇那样缠住她不放,不许她有丝毫的动弹,对方散发出恶臭的嘴巴跟她接吻。她拼命蹬腿,使出吃奶力气挣扎,双手用力撕着对方脸额。但是,她无法躲开对方强有力的身躯。在她不停地抗争中,发现身上的男人并非别的淫棍,而是蓄谋已久的尤何德。她满腔愤恨,大声咒骂:“尤何德,你不得好死,为什么动老娘念头?放开,快放开我!”尤何德全然不顾她的叫喊,逼得她只要讨饶,说好话:“何德,你不要这样,有话好说,这事好办,不要这样丧失人性,你理智点,只要咱俩办了手续,你怎么做都可以,好吗何德?”他不但不答应,反而更加用力地掰她双腿,把那根坚硬的东西往她下身塞。她扭动屁股,急得尤何德无法得逞。正当她拼死坚守行将无望时,一个男人从门外走进。她一眼就看见是牛德文,顿时觉得有救了,大声地呼喊:“牛哥,快,快救我,你看这个淫棍,卑鄙无耻,快把他拖开,拖开他,快,快呀!”牛德文站在边上看着,不动手制止尤何德的恶行,气得她哭出声来:“牛哥,你算什么我哥,眼看着我受此欺凌,你就这样见死不救?拖开他,快救救我哇……”牛德文仍熟视无睹地站在那里,仅仅嘴巴劝说尤何德:“好啦,好啦,阿德,起来,不要这样!”尤何德根本不听牛德文的劝告,我行我素,正当尤何德硬绑绑的东西将要往捅进她的下身时,一个手舀一把锋利板斧的男人圆瞪着双眼尖步冲进门。双眼噙满泪水的张真敏认出是黄南瓜,拼命呼救:“南瓜哥,南瓜哥,快救救我……”她即使大声呼喊,但喉咙头像塞满了破布条似的发不出一点叫声。黄南瓜发觉牛德文站在边上无动于衷的样子,责问他为何不发扬正义,制止邪恶?趴在张真敏身上的尤何德听见黄南瓜的声音,转过脸吓唬:“什么人,滚开,别坏了我的好事!”张真敏咬牙切齿,趁机给尤何德一巴掌,继续向黄南瓜哀求:“南瓜哥,快动手,不要放过他,快救我吧……”只见黄南瓜推开站着不动的牛德文,举起手中的板斧,“嚓”的声响,尤何德的脑壳劈开。顿时,污血喷射,洒满一地。张真敏身上湿漉漉的尽是血迹。她推开压在身上的尤何德尸体,顾不得裸露下身,一把抱住黄南瓜,边哭边叫:“南瓜哥,南瓜哥哇……”可是,黄南瓜没听见她的呼唤似的,丢掉手里的板斧,转身便走。牛德文一把拉住他,不让走。张真敏也死死拖住他不放,边拖边喊:“南瓜哥,听我句话,不能走,你不能走哇……”

    她不停地喊着“黄南瓜”的名字。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睁开双眼,发觉刚才做了个怪梦。她再也睡不着觉,连忙穿衣。这时,天已蒙蒙亮,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个不明不白的梦境,想得心慌意乱,脸孔憔悴,急忙草草地洗刷,拖着疲软的步子走出门,还没有迈几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站在她面前,真叫她吓了大跳。她睁眼细看,听到对方朝她喊道:“姐,这么早就去上班?”

    “什么事,大清早找来?如果不急,以后再说!”张真敏的脑子仍被梦境缠绕,心情十分难受,伸手推开楚丽秀,侧身而过。

    楚丽秀一把拖住她说:“要是我不急于找你,赶来做啥?等等,让我把话说完。”楚丽秀对张真敏不再毕恭毕敬,而是以命令的口吻跟她说。

    她只好把哭丧着脸的楚丽秀拉进门。两人坐在冰窖那么寒冷的小房间里。楚丽秀低着脑袋,惊魂未定地说:“姐,尤何德,他,他……”

    “他怎么啦,说呀,又没有旁人在场,怕什么怕呀,说吧!”张真敏嘴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想着梦境。所以,说出的话总带点虚幻,表现出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贼婊子养的,把事做绝了。以前,我认为蛤蟆娃反正不是读书的料,要求他给女儿蛤蟆娃安排进机电厂工作,让她有个饭碗,赚点钱弥补我母女俩的花销。他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说蛤蟆娃不到上岗年龄,他厂里不能违犯《劳动法》规定,不能接收童工。而今蛤蟆娃可以上岗,已进他工厂了……”

    张真敏有点不耐烦,打断楚丽秀的话说:“已进他厂工作,有活做,赚钱糊口,不很好吗?”

    “听我说,昨天,这贼婊子养的把蛤蟆娃给辞退了,说她是他女儿,不允许在机电厂上班,要回避,免得人家说闲话。你听听,要是蛤蟆娃不上班,我怎么养得了她?”

    “法院不是把蛤蟆娃判给他了吗,他敢不养活,你多什么心事呀?”张真敏说出话来轻飘飘的,说得楚丽秀吐出的语言也没斤两,还嘴说:

    “你呀,真是自己的事穿心过,别人的事头上过,你知道什么哟,蛤蟆娃是判给他,但他不管不问,另用钱都我给,知道吗?再说,她如果不上班,整天在家里,天长日久,跟社会上一些人鬼混,万一弄出事来,倒霉的还不是我?好啦,好啦,看来找你也是白搭。”

    张真敏焦急地说:“这事,过几天再说,先把你的事办好。我告诉你。以前,我认为市里那个头头跟熊大荣、尤何德等人一样,不是正经的东西。我在他的单位工作,虽然干清洁工,但他没鄙视我。昨天,有件事我觉得他跟尤何德和熊大荣大不一样,可以说,两条道上跑的马车,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这使我做梦也没想到,通过这桩事情,我对这个头头改变了看法,心里真的服他了。”

    “哎,姐,你可千万别上当,这些人鬼得很,尽是伪君子,说得好听,做得难看,说不定他在打你的主意了,表演给你看的,你可要小心,别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他什么事使你对他改变原先看法,说给我听听,是否给你物色男人,还是跟你产生爱情?”楚丽秀以关切的口气提醒张真敏,防止她上一些伪君子的当。

    “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熊大荣倒台,逮捕法办,判刑十年,你知道吗?”

    张真敏问楚丽秀。

    “江海最近发生的大案子,谁不知道?当然晓得。这只狗熊,早该坐牢杀头,判他十年,太便宜了。”张真敏提起熊大荣,楚丽秀的脑子当即涌现出她在“东方公主”宾馆亲手举椅子砸狗熊的一幕,就因为这事,尤何德借口跟她闹离婚。

    “他是该坐牢,但你不清楚,是谁检举揭发他罪恶,知道吗?”

    楚丽秀摇了几下脑袋,眨着双眼反问:“谁,谁整他?”

    “尤何德!”张真敏把这三字说得十分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但是楚丽秀当即持怀疑态度。冷笑道:

    “姐,你糊涂了,尤何德与熊大荣两人同坐一张板凳,同穿一条裤子,江海市百姓谁都清楚,只有你说熊大荣的倒台是尤何德的功劳,照你这么说,这贼婊子养的成了反**英雄了?”

    “不,这更说明,这个尤何德非比寻常,确实诡计多端。当时,他通过哥们,贿赂熊大荣三百万元,一面行贿,一面唆使人检举揭发熊大荣收贿罪行;熊大荣在人证物证面前,不老老实实就擒?他还交代另一位哥们向市里头头行贿一百万元,要求市头头给机电厂货款4000万元,同意担保。妹子,这些事,别说咱们不知道,江海市所有市民都蒙在鼓里。这个头头脑子清醒得很,尤何德向指派人向头头行贿三笔,合计三百五十万元。其中一笔一百万元,还有一笔两百万元,另外还有一笔五十万元。”张真敏一字不漏地说出,说得楚丽秀拍打着双手哭喊:

    “贼婊子养的呀,这么多钱给送人,填黑洞,对我母子俩苛刻得买米的钱不多给一分,弄得我们经常喝酱油汤……老天爷哪……除掉尤何德吧……叫他不得好死……那些当官的,都是贪官污吏……统统该杀头、枪毙……”

    “你干么,呼天喊地的,当官的也有好的,咱们江海市这个头头,收到尤何德三百五十元,二百万转缴给慈善总会;一百万捐赠给灾区人民;还有五十万元支助贫困学生读书,自己一分不留。”张真敏说得?锵有力,说得楚丽秀瞪着双眼,怎么也不信。

    “我料知你不信,这没关系,事实会证明。他跟老牛很要好,彼此很信得过。所以,看我忠厚老实,要我蘀他去捐款一百万,还把前两笔的发票让我看。事实说明,他没有收受一分贿赂款,就凭这点,我们也要相信他,你不信没关系,反正我信,有这样的父母官,咱们江海市百姓有希望。”张真敏说得激动,说得信心满怀。

    “拍马屁,肉麻,够了,我问你,他对你究竟有多少好处?”楚丽秀仍然不信,还恶狠狠地责问。

    两人谈得很不投机,张真敏也提高嗓子说:“你胡说,谁拍马屁了?你不信好了,干么诬蔑人?”两人都红着脸,屁股对屁股,互不说话。忽然一个人推门进来,愣了一下,走到楚丽秀跟前说:

    “妈,我吃早饭的钱都没有,叫我怎么活呀?”蛤蟆娃哭丧着脸问。

    “哑巴啦,不好向他要吗?”楚丽秀板着脸,大声地反问。

    “他就是不给,我有啥办法呀?”蛤蟆娃扭动下身子,仍然带着哭腔。然后,朝张真敏瞅了一眼,双手捧起脸,“呜呜”地发出声音。

    张真敏从袋里摸出十元面额的钱塞在蛤蟆娃手里,不声不响地站起。楚丽秀夺过钱,往张真敏面前一丢,说:“谁要你的钱,这点钱,我有!”说毕,拉着女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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