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我囧。
这下好了,全场气氛都变得尴尬起来,我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展卿却比我先怒起来:“岳顷斓,你休要胡言!我何时说过要娶你了!”
193°漫步
那语气中嫌弃和厌恶,那脸上愤怒,是我从未见过,我不由抬眸看向他,拉紧他手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以为了我而吵起来,不然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一个惹祸精,如此一来,所有人对我印象就会视如妒妇了。
展卿依旧蹙着眉,却是碍着我面子,扭过头生硬道:“下要同家父谈些家事,岳姑娘还是请回吧。”
这分明就是逐客令!——那个名为岳顷斓女子不甘看了我一眼,愤愤跺了跺脚,甩了甩长袖,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展伯父都没有多说一句话,照例说来他不是应该装装样子哄着她吗?怎么还袖手旁观起来了?
展卿打发走了大堂里所有家丁,阴沉脸色说明他还未小气,毕竟是我有错先,只好先站了出来,道:“伯父,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无事无事,他们都是从小吵到大,老夫早就习以为常了,黎姑娘也不必责怪自己。”展伯父乐呵呵摸着自己下巴上胡须,一副慈父模样。
我以笑而答,展卿却将手里茶杯朝桌上一摔,冷冷道:“以后别让她来了!看到她我就一肚子气!”
“可是,她怎么说也是你岳叔叔女儿啊,这桩婚事是我和他以前就定下,如今你闹这么一出,岂不是让我们双方都难为情了?”展伯父微微蹙眉。
我一愣,照这样说话他们不就是指腹为婚青梅竹马?如此话,我不就成了那个名副其实第三者?
“当初这桩婚事是你们父辈决定,不代表是我!我有权利追寻自己幸福,此生我只会娶我爱女人而非她那个千金大小姐!”展卿愈说愈气,开始没大没小起来。
我只觉得自己处境加尴尬,尴尬得我都没勇气抬起头来面对他们了,早知道就不要乌鸦嘴了,这下真好,还真被我给说中了!
“此事不是你我说了算,还要看你岳叔叔意思。不过——这位公子为何会有我展家玉佩?”他说着,狐疑瞅向了一旁流松。
“这是我娘生前遗物,也是我爹给她唯一定情信物。”流松淡淡道,声线却是颤抖着,那额角汗滴说明了他此刻心绪。
闻言,展伯父微微眯了眯眼,眸中掠过一丝惊异,似乎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芷寰吗?”
流松似乎也听到了,他抿了抿唇,眸子里是淡淡忧伤,道:“我娘姓冯名芷寰,伯父应该认识我娘吧。”
如我所料那般,展伯父愣了愣,他眸子里是一眼望不深邃,仿佛是回忆着什么,轻轻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也没说。
我想,他们父子应该好好聊一聊,想着,我便冲展卿使了个眼色,拉着他悄悄退了出去。
〓后花园〓
我同他漫步花丛中,他似乎忘却了方才不愉,紧紧牵着我手。
194°冲突
“展卿。”我止住了脚,轻轻唤了他一声。
他回眸疑惑看着我,“嗯?”
“方才……你爹说都是真吗?”我垂首看着自己脚尖。
闻言,他一愣,松开了牵着我手,靠近我轻轻将我抱住,柔声道:“你不用想太多,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她,从始至终我心都只给了你一个人,不是吗?”
我抿唇不语,聆听着他强劲心跳,总觉得有些不安稳。
“日后看到岳顷斓,无论她说什么,你就当作她放屁好了,只要我们成了亲,她也就没那个脸进展家大门!”他说着,轻轻抚了抚我背。
“可是,你和她还有婚约,纵使你爹同意了,可是她爹爹也不一定会成全我们吧。”我叹了口气,不由自主捏紧了他腰间衣服。
毕竟,作为父亲,他怎能不袒护自己女儿呢?就如同以前父皇宠着我那般,后没了那坚强依靠,我还不是得独自承担。
“纵使有千山万水阻挡你我面前,我也会拼劲全力握紧你手,同你奔向属于我们自己天。”他说振振有词,听得我心里一片踏实。
我咽了口唾沫,抬眸对上他坚定目光,柔声道:“我不要其它身外之物,我只希望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展卿,曾对我说过这样话。”
“笨蛋。”他低语呢喃了一句,垂首同我抵着额头,紧紧相拥一起。
〓数日〓
自那日谈心后,我完全信任展卿了,那日展伯父也默认了流松身份,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还是让下人将消息放了出去,并且分了一间别院给他。
而我,只是以客人身份暂居展庄,住也还不错,能算得上是一个上等客房了,不过我不乎这个,我乎,是展伯父对我态度。
毕竟老这么住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展伯父也说了,我只是“暂住”,而非展卿所说那样,是他未婚妻。
据说因为流松事情,常年隐居后山展奶奶都亲自来了,那八抬大轿气势,真像是当朝太后驾到。
“如此说来,他当真是咱们展家后代了?”那年迈而不失威严老太太蹙了蹙眉毛,直直盯着流松,目光犀利。
展伯父一旁奉茶点点头,道:“确是了,他身上有我当年给芷寰玉佩,看他长得模样应该错不了。”
怎料那展奶奶一听,脸色难看了,厉声道:“哼,冯芷寰那个女人,进不了咱们展家大门,只好外面偷偷生个野种,她那样女人你不是不知道,万一这孩子他爹是哪个江湖混混呢!”
我一愣,她这不是挑明了侮辱流松娘,是再说流松是外面野种吗?我不由自主看向了一旁沉默流松。
只见他低着头,脸色微变,双手紧紧握拳,我仿佛听到了那关节碰撞声音和他咬紧牙关声音,想必他应该是生气了。
“够了!”
195°对峙
我没来由抖了抖身子,却见他抬眸看向那个两鬓斑白女人,语气生硬:“你可以说我是野种,但是我娘绝不是那样人!”
那不卑不吭语气让我有些困惑——这真是以前那个文文弱弱流松吗?正疑惑着,却见他迈出了步子,道:“展老太太若是对我不满,可以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侮辱人!”
老太太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却见流松走到她跟前,冷冷道:“我娘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侮辱!”
“你!反了你了!”她站起身重重拍了拍桌子,惊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抿了抿唇,看着流松倔强模样,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展奶奶,这件事错不流松,您就别计较了。”
闻言,她长眉一挑,瞅向了我,高傲神情带着些许不屑,仿佛她是一尊大佛而我只是那卑微蝼蚁一般。
“你又是哪里来黄毛丫头,怎么这么有本事教训起我来了!”她尖锐嗓音带着一种鄙夷刺穿我耳膜。
她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顿时觉得脸颊发烫,尴尬得要命,却见展卿也站了出来,走到我身旁,道:“奶奶,她不是什么黄毛丫头,她是您未来孙媳。”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情形加混乱了,只因那老太太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伸出手颤抖着指着我,疑惑看着展卿:“你要娶她这么个没教养臭丫头?”
唔——臭丫头?我很臭吗?没有吧,人家可是坚持天天用皂荚洗澡,怎么会臭呢?这老太太可真是糊涂了。
展卿蹙了蹙眉,欲要说些什么,却被她抢了先:“你别忘了你和顷斓还有婚约身!纵然要娶她,也不过是妾,哪里称得上是孙媳!”
她说着说着有些口无遮拦,我巴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我不能,展卿都没有放弃我怎么能退缩呢?
我鼓起了勇气,道:“虽说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不是还有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展奶奶怎么可以牺牲自己孙子幸福来换取当初承诺呢?”
语毕,她微微眯眼,打量起我来,讽刺道:“我道是什么,原来不过是这些歪理罢了,做人总该要讲一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我勾唇一笑,“那不正好,展卿先喜欢上我,她又有什么理由横我们中间呢?难不成这就不算先来后到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小丫头!看来你是没爹没娘被卿儿宠坏了,既然要进这展家大门,自然要学规矩了!来人——家法伺候!”她说着,便潇洒转身坐回椅子上。
我只觉得事有不妙,便看到一旁几个家丁朝我走来,还有几个正从一旁书架上取了那所谓“家法”来。
她可以说我是黄毛丫头,她也可以侮辱我,但是——她没有权利批判我到底是不是一个没爹没娘没教养人!
196°聋了
我咬紧下唇倔强看着那几个家丁,他们面无表情朝我走来,拿起了所谓“家法”——木棍,便朝我狠狠打来。
我咬牙准备伸手接住,却看到眼前晃过一个雪白身影,那一棍狠狠敲他身上,发出一记沉闷响声。
他捂着肩膀单膝跪地上,我怔了怔,赶忙上前,急切道:“展卿,你有没有事?疼不疼?伤到哪里了?”
闻言,他只是抿唇轻轻摇了摇头,我却看到了他苍白脸色以及那沉痛隐忍表情,我忍不住怪责他:“你干嘛替我挡着啊,真傻!”
“我没事。”他微微启唇,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笑容,缓缓捂着肩膀站起身,拉着我手,道:“若是要家法伺候,先打我好了!”
众人一怔,我侧目看着他,那一刻,是真想哭了,他侧脸上带着一种倔强,带着一种名为责任爱意。
“卿儿!你护着她作甚!”那老太太疾步朝他走来,脸上是满满心疼和关系,却也带着几抹责备和厌恶。
怎料,展卿却是拉着我后退了一步,似乎有意同她保持距离,他学着流松方才口气生硬道:“奶奶,动手吧。”
“你——”她伸出手不可思议看着我和他,那只手缓缓放下,握成了拳,接着以迅雷般速度朝我挥来。
我自然是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住了那一巴掌,几乎是同时,我侧脸和我脆弱耳膜隐隐作痛,甚至有点发痒。
接着,耳边是嗡嗡声音,扰得我心绪不宁,展卿不知何时来到我面前,握紧了我肩膀激动说着什么。
可是,我听不到,我只能看到他徒劳张着嘴,纵使我想要辨别他唇型,也分不清他到底说得是那个词。
我手颤抖起来,茫然而麻木看着他,张了张嘴,轻轻道:“展卿……我听不到……”
哪知我发音瞬间,我都听不到我说什么,只是看到所有表情全都凝固他脸上,一种陌生恐惧涌上我心头。
他忽然又激动起来,握紧我肩膀张大嘴叫喊着什么,可我却被阻隔这个无声世界里。
难道,我聋了吗?我真聋了吗?我抿唇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耳朵,后一发不可收拾大哭起来。
我能感觉到嗓子被嘶哑得痛,想来我一定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为什么我听不到?为什么!
展卿将我揽入怀中,将嘴贴近我耳朵,我模模糊糊能听到他说:“没事……没事……”
那声音微弱到了极致,我不得不费劲所有力气去猜,他或许是这么说,也可能不是,总之他陪着我。
〓客房〓
我静静坐床边,紧紧握着展卿手,惶恐看着那个正和展卿他们交谈老大夫。
从展卿那阴沉脸看来,我可能是真聋了。
与此同时,方才老太太走了进来,脸上是满满愧意,她抬眸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对一旁展卿说了些什么。
197°针灸
我只知道,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自责,可是却又夹杂着几抹生硬问候,语毕,那老大夫拿了一把针朝我走来。
那细细针头锋利而坚韧,我几乎是下意识朝展卿身上靠了靠,握紧了他手,并抿紧了双唇,无助看向一旁展卿。
他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我额前碎发,掰开我掌心,伸手上面写着——“针灸”二字,我立马明白了,可是害怕还是有。
万一……万一这大夫没有把握好力道把我扎疼了怎么办?万一他扎错了岤位怎么办?我不免惊慌起来,那大夫微微蹙眉,似乎有点不满于我害怕。
无声世界,对我来说一切都是敏感,所有人一个细小动作都可能引起我注意。
按照大夫指示,展卿让我床榻上躺下,可我死活也不肯让他为我针灸,那种不信任,让展卿蹙了眉,他似乎有点生气了。
我看着他蹙着眉忧愁容颜,轻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双唇,终于松开了他手,乖乖床榻上躺好。
只因,我不能再任性惹他讨厌了,——我早已没有可以任性资本了。
果然,如我所料那般,他神情微微松和了一些,赶忙让大夫扎针。只见那大夫将长细一根针拔了出来,一旁燃烧蜡烛上晃了晃,接着便朝我扎来。
那银白针尖刺痛了我眼,几乎是下意识,我扭过了头,承受着自手腕上传来一股钻心疼——艾玛,他该不会真扎错了地方了吧?要不,怎么可能这么疼!
我抿紧了唇,好奇望去,却见他拔出了第二根银针,依旧是一样动作,却是朝着不同岤位扎去,直至我变成了刺猬为止。
他扎后一根针时候,我只觉得脑子顿时清醒了一些,眼前一切都变得加清晰,似乎是达到了自己想要效果,那大夫轻轻拔出了我身上所有银针。
“怎么样了?”展卿突然进入我视线,将我吓了一跳,可同时,我也是惊喜,只因我听清楚了他说话!——这不就是证明我被治好了么?
我坐起身,伸手将他抱住,一点也不乎外人眼光,只是低声呢喃着:“展卿,你不知道,方才吓死我了……”
他笑着轻轻用手拍着我背,道:“没事了没事了,方才大夫也说你只是受了惊吓导致气血不畅,如今没事便好。”
我抬眸,对上他眸子,终于明白了方才为何他要蹙眉——原来他并不是生我气了,而是担忧我没有被治好该怎么办。
一旁老太太重重冲我们咳嗽了一下,迫使我和他不得不分开,奇怪是我竟然一点都不生她气,相反到还有些感激她了,要不是她,我又怎会知晓我他心里份量呢?
“大夫,她是没事了吧?”老太太强调着。
我也望向了那大夫,他看着我淡淡道:“姑娘无事了,不过日后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198°说服
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脑子一涨,展卿却先开口了:“您,您说什么?什么后遗症?”
“也没有什么,只要日后别让这位姑娘太过紧张就行了,否则还是会出现这样短暂性失聪。”那老大夫说着,便拿了张单子写药方,继续道:“先吃点凝神静气药,稳一稳气血……”
我愣了愣,可总算还是舒了口气,展卿也抚摸着我手,摇头道:“没事儿。”
正送走了那老大夫,老太太见我没事儿,又嚣张跋扈起来,嚷嚷着:“我道是什么呢,原来是如此一出,还不是自己矫情!”
“奶奶!”展卿终于听不过,站起身同她对峙,我却是卑微低下了头。
“卿儿,顷斓有何不好呢?轮家世,论样貌,论品德,她可是样样都胜于这个黄毛丫头,我们展家需要是一位性行淑均姑娘,不是矫情做作千金大小姐!何况,她连大小姐都不是。”她愈说愈气,那手里丝帕都被拧成粉末了。
“奶奶,您说是展家所需要,不是我想要!我想要,不过是我爱着人,岳顷斓她什么都不是!”他说着,几乎暴怒起来,将我吓了一跳。
展伯父也觉得情形不对了,赶忙站出来当和事佬:“卿儿,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毕竟……她好歹也是你奶奶啊。”
闻言,展卿别过脸去,闷声不吭,老太太却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好,我准这丫头进门,不过你必须娶了顷斓当正室!”
我一怔,她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我当那没名没分妾室吗?还不等于是践踏我尊严侮辱我人格吗?我蹙了眉头。
“够了,我此生只会娶她一人,岳顷斓谁喜欢送给谁好了,我不稀罕!”他冷冷道,拽着我便冲出了房门。
那种冲动,带着少年尚未成熟稚气,可我也仅仅是任由他拉着我手盲目朝前乱走,耳后老太太嚷嚷声逐渐消散。
他止住了脚,我却猛地栽倒了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体香,绯红云朵俏皮爬上我脸颊,“展卿,你不要任性了好不好?老太太会生气……”
他抿唇不语,直直看着我,同我维持着一个极其暧昧而别扭姿势,那没有焦距眼神不知想些什么。
“展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决定,我们去找老太太说清楚好不好?让她成全我们如何?”我轻轻劝道。
他涣散眼神终于集中,伸手将我从他怀里拉出来,道:“你不知道,她这么固执又怎会同意你我一起呢?”
“可是,当初我不也是这么固执吗?到头来我们还是牵起了彼此手进了你家,你曾说过,无论多大困难你都会克服,难道你忘记了吗?”
“不,我没有——”他焦急想要辩解着什么,我却不给他一丝机会,伸手捂住了他嘴,道:“所以,我们回去吧。”
199°执拗
他迟疑了一会儿,我鼓足了勇气踮起脚尖轻啄他薄唇,问:“这样有勇气了吗?”
他愣了愣,终究牵起了我朝他伸出手,迈起那坚定步伐往回走。
〓内堂〓
偌大房屋内,我同他拉着手跪地上,直视着面前老太太,她紧锁着眉头似乎不大同意我和展卿方才说话。
展伯父委实有些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我们说好话:“娘,我看望初这孩子挺好,再说了,顷斓和卿儿又无感情,要是硬逼着卿儿娶了顷斓,这强扭瓜也不甜啊。”
老太太眉毛蹙得厉害了。
屋内萦绕着一股淡淡檀香味儿,又夹杂着些许迷人清香,我总忍不住使劲去嗅一嗅,方能忘却这短暂紧张。
兴许是跪得有些久了,我轻轻挪了挪身子,揉了揉有些发麻膝盖,展卿轻轻叹了口气,细声问:“是不是觉得难受?”
“没事儿,总是要付出。”我笑了笑,恢复原来姿势,听候发落。
过了大约半柱香时辰,那老太太终于开口了,“既然你们觉得你们感情大过天,那好,明日老身便带她回后山好好‘教教她规矩’,什么时候她学会规矩了,老身便带她下山,如若你们感情依旧大过天,老身自然不会再阻挠你们。”
“不行——”展卿想也没想便开口拒绝了。
我拽住了他手,执拗道:“展老太太可要说话算数,明日我便同您上山。”
“望初,你——”他困惑而不解看着我,眸子里是我坚定不移双眼。
我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道:“相信我。”
之前便提到过,老太太下山还是为了流松事,现下却因为我和展卿而耽搁,自然有些不满,以至于连流松都被扯了进来。
老太太意思,自然是要调教调教流松,顺带那后山上培养他心性,出人意料是,流松竟然答应了。
〓深夜〓
老是睡不着,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去找流松,毕竟他好歹也是展家骨肉,不能说上山就上山,傻子都知道老太太是拖延时间不让他接管展家事情。
怎料,刚绕过回廊,便看到流松坐走廊上发呆,手里依旧拿着那块玉佩,不知怎,我忽然觉得那玉佩没有之前好看了。
“流松——”我唤着他,他不远处站住了脚。
闻声,他迅速回过头来,看到是我松了口气,盯着两个大大黑眼圈,有气无力问:“望初,你怎来了?”
“我是跟你说方才事来着。你去同展伯父好好说一说,兴许就能留下了呢。山上日子不好过。”我抿唇道,拉紧了身上披风。
可是,他却抬眸望着我,一字一句诚恳道:“可你不也要去么?既然他不能陪你去,那我陪你去好了,反正我都是多余。”
我一愣,立马错开了同他相交目光,劝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也是展家血脉啊。”
200°私奔
他听了却是自嘲一笑,那略微沙哑冷笑这清冷月色中显得格外悲哀,又带着淡淡不平,像是嘲讽着什么。
“所有人眼中,想罢展家血脉都只有展公子一个罢,我倒像是那死皮赖脸野种了。”他说着,又是自讽笑了笑。
我蹙了蹙眉,看着他手里玉佩,道:“你有想过你娘么?她完全可以带着你改嫁,可是她没有,她至死都希望你能进展家,这又是为什么,你想过没有?”
“我曾以为她是憎恨我爹,否则她不会把我送到静心寺,可是现我才明白原来她这么做是想要保全我,让我不被世人耻笑。”他说着,仰头望向了深邃黑夜。
我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所以,你就不应该逃避了,你要完成你娘心愿,顶着‘展家二少爷’身份活下去,还要……找一个你喜欢姑娘。”
“望初,别劝我了,这里真不适合我,我还是决定按照老太太意思陪着你上山,至少,可以同你做伴。”他抿唇笑道,那抹羞涩含蓄笑才是属于流松。
见他如此执拗,我也只好就此作罢,同他胡扯了几句便回房准备休息了。
委实有些懒得点灯,我凭感觉摸索着关了门,进屋爬上了床,正解了披风准备躺下,却被人从身后猛地抱住。
——“啊!色狼!”
我立马叫出了声,开始费力挣扎起来,那厮依旧不肯松手,捂住了我喋喋不休嘴,略显疲惫道:“是我。”
呃——展卿?我好奇回头望去,接着朦胧月光正好看到了他疲惫脸,那眸子里是些许困惑,如蛛丝般交缠着。
“你怎么来了?”我舒了口气,轻轻掰开了他手,下床挑了灯,屋里登时明亮起来,我这才看到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单衣。
他微微蹙着眉,伸手扯过一旁被子搭身上,道:“小爷想着你肯定寂寞难受了,这便到你屋里来安慰你了。”
“……”我哪里寂寞难受了,我需要他安慰么?这厮真是愈来愈自作多情了,明明是他自己无聊了,还扯到我身上来。
我撇撇嘴,坐桌边倒了杯凉茶,抿了一小口,道:“你是为了方才事?”
“望初,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你跟着她上山了,我们就不可能再相见了!”他变得激动起来,仿佛面前出现了一只禽兽。
我颤了颤睫毛,端着茶手抖了抖,那冰凉茶水晃出了茶杯溅到我手上,“不可能,当时有那么多人,她不可能说话不算数。”
“就算她会放你下山,可她一定会等到逼我娶了岳顷斓以后!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他走下床,握住了我手。
我屏住了呼吸,抬头看着他,“那你意思是……”
“我们私奔吧!”
话音刚落,我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正中脑门,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可是他继续说:“我们一起私奔远走天涯吧!”
201°告别
“展卿,你……”
我看着他迫切双眸说不出话来,我聆听着自己心跳声,酝酿了半天,这才推开了他,“不,我们不能私奔……”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吗?”他颤了颤睫毛,挺拔鼻梁反衬这微弱烛光,立体五官让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
我摇摇头,垂眸看向一旁燃烧蜡烛,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们真不能走。展家所有希望都你身上,难道你想让这些希望都破灭吗?”
“我不乎那些,我只乎你,我们一起走,去一个与世隔绝地方,同他们脱离所有干系,你不愿意吗?”他反问道。
我依旧摇着头,酸楚道:“展卿,我不想因为我导致你们闹得不愉。何况,我们又能去哪里呢?你真舍得放下这里一切吗?”
果真,如我所料那般,他犹豫了,他准备说出下一句话时候,我率先开了口:“展卿,之前一年之期你都坚持下来了,那么你再等我一年好不好?一年后等我及笄归来之时,你再娶我,如何?”
他蹙了眉,我抿唇不语,同他默默直视着。
“好,我等你。”他握住了我手,轻轻吻了吻我额头,仿佛宣誓一般许我承诺,我看着他抿唇笑起来。
〓翌日〓
第二天清早,我们随便吃了点早膳便收拾东西准备上山了,流松果真同我们一路上山了,展卿也没有阻拦,只是一旁静静看着我。
晨光熹微,温柔洒他肩上,那柔嫩发梢是如此真实,我冲他招了招手,笑了笑,他也望着我,笑了笑。
准备上路时候,我却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青色身影朝我们本来,看着挺像岳顷斓,那货还叫嚷着:“等等!卿哥哥等等!”
展卿蹙了蹙眉,跨步准备躲开却还是被她抱了个满怀,那姿势……啧啧,真像是一只八爪鱼将展卿黏得死死。
嘁,本姑娘还没有这么赖过展卿呢,她凭什么这么没规没矩!我不满撇撇嘴,却见展卿一脸不耐烦将她推开,那张俊脸简直臭到了极点。
我暗自笑了笑。
“顷斓丫头,你可算是来了,可惜展奶奶要走了哟!”那老太太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脑袋,原本严肃脸上满是慈祥,想来她很喜欢岳顷斓吧。
“呵呵,展奶奶,这会儿离中秋还有两月,到时候您回来不就成了么?”岳顷斓笑嘻嘻,脸上满是讨好笑。
我却抓住了她话里关键,照她这么说中秋要回来话,那我岂不是就能见到展卿了?心中登时一片明朗。
“那这些日子,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卿哥哥,可千万别让其他小桃花来招惹你卿哥哥哟。”老太太说着,有意无意朝我这便瞄了瞄。
我抿唇不好开口,只能默默承受,又听着他们寒暄了几句,这才正式启程。
碍于和老太太关系,我也不好同她坐马车,只好去骑马,流松也不知为何同我一起骑着马。
202°慕初
我骑马上还是忍不住回头,却见岳顷斓挽着他手正撒娇,不知道说些什么,把一旁展伯父都给逗笑了。
我抿唇扭过了头,流松骑着马同我并肩而站,问:“你不生气吗?他们俩那么亲密。”
“怎么会呢,只要我知道他等我就好了。”我淡淡道,少卿,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同我一起驾马而去。
其实,瞎子都看得出来展老太太打主意,她无非是想支开我让展卿和岳顷斓培养感情罢了,亦或是……逼着展卿娶了岳顷斓。
我曾以为只有皇室人才会有这么悲惨命运,可未曾想原来这样大户人家也是如此,以至于我这样平民身份人他们眼中如同蝼蚁一般。
现我才觉得以前好日子真是过得太多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非要给我来个命运大转折,身份被换也就算了,还让我接受这样考验,这不是成心把我往死里逼么?
我忽然困惑起来,展卿当初又是如何坚持呢?他究竟有怎样勇气我和别人亲热时候死皮赖脸黏着我呢?
这个问题,想必要靠我自己探究了。
〓三日后〓
话说这后山还是挺好,至少比我静心寺那段日子好得多——这里能吃肉,还能赏一赏花神马,这日子真够惬意。
不过……“黎姑娘,太太让你今日把四书抄一遍,晚膳前检查。”展老太太贴身奴婢青离淡淡道,将四书放了书案上便走开了。
我撇撇嘴,瞥了眼一旁还未抄完诗经,重重叹了口气,艾玛,如果没有这些烦人诗经四书,兴许我会很喜欢这里。
——“唉——”我拿起笔蘸了墨认命抄起来。
耳旁有微风掠过,夹杂着些许迷人花香,我不禁抬头闭眼使劲儿嗅了嗅,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轻蔑声音:“想不到你这么悠闲啊,黎姑娘?”
呃?听这声音肯定不是流松,可是这偌大沁香园里除了流松便没有其他男子了呀,这说话又是谁呢?
我赶忙睁眼,却见一个黑衣男子站一棵火红合欢树下双手环胸,一脸笑意,依旧是一双惹火桃花眼,我不禁一愣:“展卿?”
“我家主子还展庄呢!”他略带戏谑,轻笑着提醒着我。
我不禁有些哑然,仔细打量起他那张脸来,这一看我失望了——虽然他也有一双惹火桃花眼,可是他五官和展卿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轻轻叹了口气,反问道:“那你是谁?”
“我是被派来做护花使者,叫我慕初就好。”他淡淡道,双手依旧环胸,一副不可一世模样,那臭屁样子简直和某个人一模一样。
等等,他说他叫什么来着?慕初?我一愣,“哪个慕初?”
“羡慕慕,初春初。我说黎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多情?”他说着,便朝我走来,一只手狠狠敲了我头上。
203°糕点
我捂着被他敲过额头,一脸不满,“喂,你干嘛敲我脑袋啊!”
“敲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死人。”他一脸不屑,双眼睥睨着。
“你——”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手里拿着毛笔颤抖着,委实有些生气了,便将那毛笔朝他身上狠狠甩了甩,怎料他却不费吹灰之力便躲开了那溅落墨滴,黑色身影如同雄鹰一般矫健无比。
我怔了怔,怎么老觉得他这个慕初有点熟悉呢?——不对啊,我有从未见过他,兴许是因为展卿是他主子缘故吧。
他看着我发愣模样,勾唇轻笑道:“瞧你那傻样,黎大小姐何时能淑女一点呢?”
淑女,淑女你妹妹啊!
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将笔往那桌上一摔,双手叉腰道:“要你管!展卿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啊!”
“呵!”他没来由嗤笑一声,弄得我满头雾水。
此时,却听到自园口传来一男子高声呼唤——“望初,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我抬眸望去,那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