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落叶林中隐约能看到一抹白色身影朝我这方急忙奔来,定睛一瞧,正是流松,想着一旁还有慕初,我慌了。
“诶,你赶紧躲开罢,被人瞧见了不好。”说着,我便推搡他起来,他蹙了蹙眉,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终究还是跳上了那棵合欢树上。
这么一眨眼功夫,他刚上树,流松便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精致食盒,隐隐能嗅到一股淡淡黑豆香。
“流松,你怎么来了?”我欣喜道,盯着他手里食盒两眼放光,却见他慢悠悠将食盒放桌上,故作神秘道:“猜猜里边儿是什么?”
“唔……黑豆糕!”我咽了口唾沫,舔了舔略微干燥唇,他伸手按住食盒盖子继续问:“还有什么呢?”
“嗯……绿豆糕?”我好奇眨了眨眼,困惑看着他,他却是满脸笑意,抿唇微笑着摇摇头,道:“不是。你再猜猜。”
“那是什么呢?——是桂花糕还是芙蓉糕?”我瞎猜道,巴不得他赶紧打开那食盒盖子,让我大饱口福。
他无奈叹了口气,笑着将食盒打开,只见那食盒里整齐摆放着一盘黑豆糕和一盘脆香酥,两者诱人香味不停引诱着我食欲。
“流松,你从哪里弄来这脆香酥啊?”我掀睫歪着脑袋看着他,要知道这脆香酥可是皇室独家点心,民间是很少见。
他腼腆咧嘴笑了笑,两颗雪白小虎牙温暖阳光下显得很是可爱,“没什么,只是街上碰巧遇到了,想着你应该喜欢就买了。”
“哇噻噻,流松你真好!”我激动叫起来,全无姑娘家应该有矜持,伸出了双手抱住了他双肩,哥们儿拍了拍他肩。
却见他立马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你,你喜欢便好……”
我收回了手,伸出小爪子朝那食盒里脆香酥伸去,正拿了一块欲要吃,却见一人比我先一步夺过了糕点,冷冷道:“不许吃!”
204°牵手
我蹙了蹙眉,纳闷扭过头,却见慕初一脸阴沉站我身旁,手里捻着那块美味脆香酥。而流松,微微蹙眉,道:“你是……”
“他,他是送饭!”我不知怎竟然站出来替他说话了,那厮侧脸瞥了我一眼,目光深邃,一眼望不到边。
如我所料那般,流松并不全然相信我话,他投以质疑目光望向慕初,狐疑道:“送饭?以往送饭不是青离么?”
“唔……她,她有事吧……”我随口找了个烂借口,双眼不敢直视他,流松却硬生生打断了我话:“怎么会呢,方才我还看到她给你送书来了。”
“唔……”我囧。
慕初将那脆香酥毫不客气塞到嘴里自己吃起来,一手拽着我绕过流松朝沁心园深处走去,那霸道架势容不得我拒绝。
我被他半拖着,又想着他吃了我脆香酥,心里不免有些气闷,伸手捶打着他手臂,道:“喂,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他没说话,一路沉默地嚼着嘴里脆香酥,那香喷喷味道让我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不知走到了何处,他这才停下,却并未松开拉着我手。
我微微喘着气,想要甩开他手,无奈却被他握得紧紧,“喂,松手啊,干嘛拉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他慢慢转身,看着我和他相交手,勾唇淡淡道:“牵一牵怎么了,我这还不是怕你迷路下。”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再说了,我迷不迷路关他屁事儿啊,想罢,我便狠狠甩开了他手,也算他识趣,松开了拉着我手。
似有微风掠过,一股香味儿萦绕我鼻尖,我一愣,看着他嘴角残留脆香酥渣,一时郁闷:“真是,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要本姑娘吃东西时候出来!不许我吃就算了,竟然自己吃了,真是讨厌!”
他听了倒也不气恼,双手环胸,微微挑眉,“怎么,你想吃?”
“是又如何,你又不可能——唔!”我话还没说话便被他堵住了嘴,那张放大数倍脸着实把我吓了一跳,那唇上温热刺激着我神经。
他——他竟然吻我!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赶忙伸出双手去推他,他却过分了,伸出双手摁住了我腰,被他触碰地方奇痒无比。
我别扭移动着身子,怎料口中有一团口水来不及咽下,就这么硬生生将我枪个半死不活——“咳咳咳!咳咳!”
不得已,他松开了我,嫌弃用袖子擦了擦嘴,戏谑道:“亲个嘴都能被呛到,你是不是太笨了一点啊?”
我半俯着身子,伸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憋红了脸看着他老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却朝我伸出了手,轻轻拍着我背,继续道:“你自己说要吃啊,结果竟然被自己口水呛到了,真是天下第一奇闻。”
“滚——”
205°私会
我喘过气来,冲他怒吼一声,他眸中掠过一丝错愕,可是眼角却依旧带着一丝笑意,颇为无奈道:“你都是我家主子人了,干嘛还要和别人卿卿我我。”
“……”流松是别人,他就不是别人了?而且他过分好不好,动不动就吻别人,我又不是青楼女子,怎么能被他随意轻薄?
想罢,我便很是气恼,他却理所当然继续道:“知道你想什么。我吻你,那是替我主子吻你,他可说了要我每天都吻你一下,你就当作是他吻你好了。”
“……”他这是什么破道理,真不知道展卿是不是脑子被岳顷斓给传染了,怎么会叫他这样人来呢?脑子一点都不正常。
唉,也不知道这几天展卿做什么,他会不会和岳顷斓一起呢?——或许这也正是老太太将我带上山目之一罢。
“诶,说真,这几天你有没有想他啊?”那厮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我肩。
骤然回神,我抬眸望向他,“啊?”
“就是展卿。”他轻轻眨了眨眼,眸子里泛着点点欣喜之光,似乎期待着什么。
本来就心情不好我,一时气节,甩给他一个白眼,极其不给面子道:“关你屁事啊。你又不是他。”
话音刚落,我便看到他表情凝固脸上,先前欣喜一扫而光,取而代之,是一种无法形容阴沉——他这是生气了?
我只觉不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悄悄转身,刚刚迈出了步子,他便伸手揪住了我衣领,道:“你想跑哪儿去啊?”
“唔……今天四书还没抄完呢,你自己这里赏赏花晒晒太阳什么,我就先回去了。”我弱弱道,他却莫名其妙笑了笑,“每个月十五子时,我家主子这里等你。”
语毕,我便再也没听到任何声响,回头时,早已没了他身影。
呃——他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跟鬼似。
想着他方才说话,我这才想起今儿不正好是十五么?那岂不是说今晚我就能看到展卿了?
我抿唇一笑,提起裙摆赶忙往回跑。
〓子时〓
看着铜镜里自己,我抿唇满意笑了笑,提起小灯笼迫不及待出了门。
夜里沁心园有些幽静,甚至还吹着冷冷夜风,我搓着双臂加了脚步。
“咕咕——”不知从何处传来猫头鹰声音,我害怕缩了缩脑袋,放开步子跑起来。
跑了一小会儿之后,一棵合欢树下,隐隐有一个人影伫立月光下,我颤了颤睫毛,缓缓放慢了脚步,他也正朝我走来。
“展卿,是你么?”我眨眨眼,努力想要看清他双眼,无奈这夜色太黑,他身影几乎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
他点点头,走近我,凭借那灯笼微弱光,我这才看清了他模样,一时欣喜,赶忙扔掉了灯笼扑到他怀里。
“笨蛋……”他低声呢喃着,一只大手揽着我腰,轻揉着我长发。
206°吮吸
“展卿。”我贴着他温暖而宽阔胸膛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
“你说我们现是不是私会啊?”说着,我便抬头对上他双眸,不知为何,那眸子里竟隐藏着几分笑意。
他勾唇点点头,道:“理论上是如此。反正你早晚都得嫁给我,还乎这些做什么。不过,说真,私会感觉倒是挺好。”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勾住他脖子,道:“既然如此,那日后我们每晚都这里私会好了,反正你不介意。”
“我是不介意,可是我总不能每晚都溜上后山来同你见面啊,这样可是很累,而且还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你又要被人说闲话了。”他说得头头是道。
我撇撇嘴,嘟囔着:“唔……那以后我见你次数岂不是还比不上岳顷斓见你次数了么?到时候万一你喜欢上她了怎么办呀。”
“干嘛担心那么多。我心一直都你身上,除非你把我心丢了,要不她怎么会得到我心呢?”他说着,拉起了我手,那白嫩手腕上一条玛瑙手链很是耀眼。
我挑挑眉,看着那手链俏皮道:“呐,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拴住我吧?那我可告诉你门都没有。”
“怎么就门都没有了?”他一把握住了我小手,轻轻抚摸着我手腕。
我转了转眼珠,道:“你现拴住我,万一哪天你又被别人抢走了呢?”
“那你也用东西把我拴住不就成了么?”他笑道,指尖缠绕着我丝丝长发。
把他拴住?这确是个好办法,可我应该用什么把他拴住呢?我垂眸沉思着,忽然瞥到地上小石子。
有了!
我灵光一现,蹲下身子捡起地上小石子,细细数了数,总共十五颗。
可是这小石子如今也和其它石子一样啊,还不都是石子么,一点都不特别,我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伸出食指狠狠咬了下去。
展卿一愣,握住我手,道:“你疯了!不知道疼啊?”
我冲他甜甜一笑,一边伸手将那浓浓血液涂抹石子上,一边道:“没事儿,这点血又死不了。”
他蹙了蹙眉,看着我将那石子装入随身携带荷包里,我将那精致小荷包系好放到他手中,道:“呐,以后你不可以喜欢别人,除非这石子化成粉末!”
他伸手轻轻捧住,仿佛手中不是石子而是珍宝一般,“傻丫头,我知道那里面装是你心。不过你干嘛要装那么多石子呢?”
“唔,才十五颗,一点都不多呀。”我说着,索性直接坐了地上。
他却加好奇了,赶忙坐我身旁,揽着我腰,问:“那为什么是十五颗呢?”
“呐,今儿不是十五么,这么特殊日子自然要记下了。而且——等到我十五岁及笄时,你不就能娶我了么?”我说着,还伸出小手比划着。
他笑了笑,伸手拉过我手,将方才被我虐待过食指含入口中,慢慢吮吸着。
207°摘花
我一愣,指尖上痒痒,麻酥酥,却又有种无法言形舒服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松开了我手,还意犹未舔了舔薄唇,问:“这样还疼不疼?”
我一怔,憋红了脸,看着那食指上唾液,道:“哪有你这样人啊,日后变成吸血僵尸可别来找我呢。”
“呵呵。”他轻笑两声,伸手帮我抹去了那食指上唾液,轻握住我手,同我一起躺草地上,欣赏着这茫茫月色。
不知为何,方才还朦胧月光此时竟然变得如此皎洁,让人好生喜欢。
心情愉悦,我忍不住唤了他一声:“展卿。”
“嗯?”那厮微微侧了侧身子,用手撑着头看着我。
我却是俏皮道:“没什么,只是喊一喊你,看你睡着了没。”
“……”
又是隔了老半晌——
“展卿,你睡着了么?”我轻轻推了推他。
那厮顺势躺草地上,嘟囔着:“睡着了。”
“胡说,哪有人睡着了还同我聊天啊。”说着,我便起身趴到他身上,捏了捏他鼻子。
他一把拽住我手,按胸口,道:“跟你一起就像做梦一样,做梦不就是睡着了么?”
“咯咯咯,就知道你会讨人喜欢了。”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伸出食指他胸口上画圈圈。
那厮得意道:“那是,也不看小爷我是谁。”
“小爷你是展大公子嘛,臭屁又赖皮!”我说着,冲他吐了吐舌头。
又是嬉戏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这夜里可能有家丁来巡查,倘若被人发现便不好了,展卿也想到了这一点,脱下了外衣披我身上,道:“回去吧,晚上盖好被子免得着凉。”
“唔……那你怎么办呢?”我担忧看着他,伸手指了指他身上那单薄衣袍。
他笑了笑,将披风给我系好,指着手里荷包,道:“里面不是揣着你心么?有它陪着我,你还担心什么呢?”
他说着,眸子里是无限温柔和满满宠溺,那挺拔身影黑夜中仿佛要为我撑起一片天,我抿唇伸手环住了他腰,后拥抱他一次。
“展卿,你要好好。我相信,只要海未枯,石未烂,终有一日我们会拥有自己幸福。”
“我会陪着你等那一天到来,傻丫头。”
“嗯……”
后后,月亮见证下,他俯身同我深吻,我缓缓闭上了眼。
〓翌日〓
温暖日光下,我坐书案旁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欣赏着美好风景,老太太说昨天完成不错,今天就可以暂且休息一下,要不我怎么能这么悠闲呢?
“望初,望初!”瞧——流松来了。
我将后一口糕点吞下,意犹未舔了舔小指头,抿了抿双唇,摸着圆鼓鼓肚子,问:“怎么了?今天还有脆香酥么?”
“不是这个,脆香酥昨儿个不是放到你房里了么,老太太今日要房里念一天经,这样就没人管着你了,所以我们去后山摘花吧?”
208°亲征
“摘花?”我纳闷看着他,这厮脑子没坏吧,现下又不是春天,哪有什么花可摘呢。
他笑了笑,道:“是啊,这几日天气好,后山菊花都开了个遍呢!”
“真呀?可是,会不会被青离发现呢?”我迟疑着,要知道青离可是老太太身边大红人,她一句话就可以控制老太太喜怒哀乐。
“不会,青离要守着老太太,寸步不离呢。”
“那就好,我们去吧。”
“嗯。”
他说着,朝我伸出了手,我一愣,只装作没看见,独自朝前奔去了,他却是尴尬收回了手,无奈叹息从身后传来。
后山果然如流松所说那般,漫山遍野都是一片金黄,其中还能隐隐看到几抹异样颜色,一点也不逊色于春天。
“这里真是花海呢,只可惜都是菊花,不然我非要摘一大朵回去呢。”说罢,我便慢慢蹲下身子,伸手轻抚那些橘黄铯花瓣。
流松倒是纳闷了,一脸不解,问:“是菊花怎么了?你还不是照样可以摘回去,它们又不是长得不好看。”
“流松,你好笨哦,人家摘菊花还不都是清明节给故人上坟时候呐,我这会儿抱一大堆回去还不把老太太气死啊。”我无奈又好笑道。
他听了,茅塞顿开,尴尬而腼腆挠头干笑着,双颊微微泛红,看着他羞涩模样,我不禁歪着脑袋问:“流松,其实吧,你要是个姑娘挺好看,肯定有很多人来找你提亲。”
他一听,似乎有些恼怒,蹙眉道:“望初别瞎说了,虽然现下我已不是出家之人,可是好歹也是堂堂男儿啊。”
“唔,知道啦知道啦,那你赶紧娶一个小姑娘成家啊,这样不就是真真正正七尺男儿了么。”我说着,便随手摘了多菊花插他头上。
他脸色有些纠结,却又夹杂着几分犹豫。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抿唇看着他,指着遍地菊花,道:“流松,感情就好比是花,你喜欢它话就会把它摘下来,你爱它话就会一直给它浇水。”
“望初,这些我知道。可是……”他垂眸,眸子里闪烁着几分动荡与不安。
我好奇道:“可是什么?”
他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头,以坚定目光看着我,道:“如今楼明国大军已经攻到京城了,想必不出七日定能攻下京城,到时候整个黎明国就全都完了。”
宛如晴天霹雳。
我只觉得双耳有些嗡嗡作响,他说话也愈来愈小声,直至我听不到。
他意思是说,我们……亡国了么?又或许是另外一个意思?
隔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我并无反应有些着急了,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上他着急双眸,哽咽着:“你说……都是真?”
“嗯,据说这次是楼皇御驾亲征,不然怎会这短短几月内攻入京城?”他说着,深深蹙着眉,不知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话里内容。
209°找他
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这么说,是他来了……
“不,不可能,不是已经有公主去和亲了么?”我焦急万分,握住了他手。
他低头看了眼我紧握着他手,将另一只手轻轻覆我手上,无奈道:“据说那公主嫁过去并不受宠,大街小巷都传楼皇亲手打掉了公主腹中子,真是可惜了她……”
我来不及多想,只问道:“多久事?”
“就是你上山那段日子啊,怎么了?”他反问着,孰不知我脑子里全是翎婳伤心欲绝画面,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怎么说,翎婳也是我姐姐,何况她还怀了他小宝宝呢?
胸口有些闷得慌,我被迫大口大口吸着气。
父皇和母后已经离我而去了,我不能让别人夺走他们打拼江山,任何人都不行!
“望初,你怎么了?”他蹙了蹙眉,担忧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拼命眨眼,把眼眶里呼之欲出泪水全都逼了回去,“流松,现下敌军哪里扎营?”
“应该是城外吧。不对,难道你——”
“流松,我现必须去找他,我不能看着他毁了这大好河山,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是展卿……”我说着,赶忙站起身,不知为何这满山菊花再也吸引不了我注意。
“不行,望初,太危险了。”他拽住了我手,眼中是满满不赞同。
我摇摇头,推开他手,“你不知道,那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活着就是为了要守护这后一寸土地,倘若……倘若它被人夺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望初,你听我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等到三日后,我陪你去如何?”他上前来握住我双眼,强迫我看着他。
我抿了抿唇,还是点了头。
〓深夜〓
收拾好简单包袱,我便准备下山了,虽说徒步到京城要好些日子,可我相信,他一定早就料到我回去找他,所以城门口一定早就有人此守候了。
我并没有留下任何字条,只因留下了无非是告诉他们我去向,让他们跟着我跳火坑,我不能害了他们。
就算此番我不能活着回来,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流松还只是小小少年,他心地那么善良一定会找到一个好姑娘。
至于展卿……我苦涩笑了笑,他还有一个门当户对大小姐可以娶,倘若我能回来,我一定会同他携手白头到老,可如果我回不来……
他应该会理解我,我不想他因我而失望。
所以,对不起了,展卿……
我抿唇,找了条偏僻小道,悄悄下了山。
茫茫月色中,光是下山便花了我好大功夫,匆忙下了山,已经过了大半夜,刚下山,我便被人堵住了。
“果然如主子所料,瞳瞳真来了呢。”听声音,是茹香姐姐,她身旁还跟着好几个蒙面黑衣人,这黑夜中仿佛是那索命黑无常一般,就差我这个冤鬼了。
210°相见
“走吧。”我淡淡道,不想再多说什么,茹香姐姐笑了笑,走我前方将我带上了一辆马车。
一路上,马车里静悄悄,我有些乏了,便抱着包袱靠马车上缓缓睡去,闭眼之前我仿佛看到了茹香姐姐将一盘燃迷香扔了出去,得意笑道:“瞳瞳,等你醒来时候,主子该有多高兴啊。”
她给我下了药!——我却只能闭眼睡觉。
〓数日后〓
我醒来时候并不是马车里,而是军营营帐里,看着营帐内豪华摆设,我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抓紧了胸前衣服。
“醒了?”耳畔骤然响起一个低沉男声,我循声望去,原本平静心猛烈跳动起来。
如你所料,此人正是我所熟悉大叔。
许久不见,他脸上多了几分疲惫,那眸子里闪耀着几分欣喜,我却总觉得那双眼像是阎王爷法杖一般随时让我灰飞烟灭。
我抿了抿唇,坐起身朝后坐了坐,他却不知端了一碗什么东西坐床边,语气温柔:“昏睡了这么几天,来喝点鸡汤补补身体吧。”
他说着,便拿了汤勺舀了汤递到我唇边,眸子里满是期许,我却紧闭着双唇,揪着被单侧脸垂眸不去看他。
“嫣瞳——”他微微不悦,低声唤着我,我身子微微怔了怔。
虽然曾无数次想过同他相遇场景,可是我还从未料到这场面是如此尴尬。
他耐性被消耗之前,我开口了:“为什么要进攻黎明国?”
闻言,他蹙了蹙眉,紧闭着双唇似乎并不打算告诉我这其中缘由。
“大叔,你退兵好么?只要你退兵,你永远都是我大叔,我们互不干扰,这有何不妥呢?”我苦口婆心劝着他。
他却是将那碗凉掉鸡汤搁到了桌上,语气略带不悦:“嫣瞳,当初条件是你来和亲,他人根本无法代替,倘若不是看你份上,我早就一举攻下这里了。”
我抿唇不语,他态度太过坚决了,我手无缚鸡之力又怎能劝说得了他呢?为今之计,只有拖延时间让时间慢慢消磨他意志。
就此时,营帐口忽然传来翎婳声音:“你们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这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分纠结与疲惫,想起流松之前同我说过话,我突然同情起她来,也顾不了那么多,掀开被子便赤脚跑了出去。
如我所料,营帐外翎婳被一群侍卫拦门口,她脸色异于常人,苍白而无力,看起来虚弱至极,我有些看不过去,跑过去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她抬头看着我,眸子里满是错愕,可后还是扯开嘴唇无力道:“没事儿。”
我不禁有些纳闷,她之前不是京城第一杀手么,现下怎会沦落这个地步?难不成是因为小产关系?
想罢,我不由自主看向了她那平坦小腹,想当初,她是多么盛气凌人,可如今……却过得连我都不如。
211°虚弱
“这里嚷嚷什么,没规没矩。”他冷冷道,高大身影显得如此不可侵犯,我突然觉得他好陌生,不再是原来我熟识大叔了。
“皇上恕罪,安妃娘娘嚷嚷着要进来,这才……”
那些侍卫话还未说完,他便伸手打断了他们话,我忽然瞥到他另一只手里拎着我鞋,窘迫之色迅速爬上我脸颊。
一个大男人拎着两双绣花鞋这是有多别扭啊!我赶忙低着头,无措看着两双赤裸小脚丫。
怎料,他却径直朝我走来,蹲我身前,道:“这么着急干嘛,鞋都不穿便跑出来了,也不怕被沙石划伤了脚。”
我愣了愣,不由自主看向一旁翎婳,她似乎极力隐忍着什么,狠狠咬紧了下唇,眼中满是嫉妒。
我抿了抿唇,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闻言,他依旧无动于衷,硬是拽过了我脚腕,我险些摔一跤,转眼间他已将鞋子替我穿好,缓缓站起身,道:“外边凉,进去吧。”
语毕,我便先他一步,拉着翎婳进去了,将那些流言蜚语抛之脑后。
〓营帐内〓
翎婳垂着头坐床边,身上披着披风,之前傲气全都被时光消磨。
我抿了抿唇,酝酿了一会儿,这才道:“流松同我说过,你过得并不好,可是这是你自己选择路,不是吗?”
“我以为,有了小宝宝他就会忘了你了,可是我现才发现为了你他什么都做得出来。”说罢,她苦涩而嘲讽笑了笑。
我看着她,心尖随着她话微微颤动,终于忍不住问道:“真是他把孩子打掉吗?”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她说着,无望仰起头,有晶莹泪珠从她眼角滴落,不知为何,她心里苦楚我似乎也能体会到一般,鼻头有些酸楚楚。
我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她手,道:“你先前不是会武功么?现下为何成了这副样子?”
“太医说我年龄太小不适合怀宝宝他便逼着我把宝宝打掉了,因为那些药,我内力全失,稍稍用点力都很费劲。”她说着,伸手轻轻抚了抚平坦小腹,眼中满是惋惜。
听了她话,我不禁有些恼怒,忍不住斥责起他来:“他怎么可以这样呢?就算如此也不该这样对你啊……”
“现下你回来了,我想他怕是不会待见我了。”她话里满是失落,听得我有些内疚,忍不住安慰她:“你们已经是名正言顺夫妻了,就算现没有宝宝了,以后还会有啊。”
何况,我已经有展卿了,他于我也不过是一个曾经罢了。
“不,你不知道,太医说以我体质以后再孕都很难了……”她说着,抬手用袖子擦着眼泪,透过那袖口,我忽然看到那手腕上一道赫然刀疤,如蜈蚣般狰狞恐怖。
她赶忙抽回手,遮遮掩掩将手背身后,我一愣:“你有轻生念头?”
212°决定
闻言,她轻轻颤了颤睫毛,眸中满是阴影,我凑近她,柔声道:“你怎么说也是我姐姐,是我这个世上亲亲人了,何况我还等着你来看我和展卿大婚呢?”
听了我话,她果然如我所料那般,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此同时我注意到她眼底后一丝防备终于放下。
“翎婳,相信我,只要你坚持下去,他一定会如你喜欢他那般爱你,就算他旧情难忘,可是只要你付出了,此生便也无憾了。”我如实道,冲她淡淡一笑。
她似乎受到了鼓舞,眸子里闪烁着喜悦和自信光芒,嘴角也微微上扬,哪怕这微笑很生硬,可我知道这是她发自内心笑容。
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了沉重脚步声,我同她相视一看,不约而同朝身后望去,此人不是大叔又是谁呢?
翎婳急忙站起身,朝他扑过去,习惯性伸手将他抱住,声音软糯糯好听极了:“我今天没有乱跑,你不会再生气了吧?”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却不伸手将她抱住,只是不暖不冷淡淡道:“嗯。以后待自己营帐里别出来就行了。”
我微微蹙了蹙眉,他这是再说方才她跑来找他事儿吗?
翎婳有些失望,收回了手不情愿道:“知道了。”
“你身子弱,先回去歇着吧。”出乎我意料,他竟然这么就下了逐客令,翎婳虽有不满,却还是退了出去。
我知道,他有话要同我说,是时候面对这一切了。
“嫣瞳,别再跟大叔赌气了,跟大叔回去吧。”他诚恳道,双手按住我双肩,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还是因为……
我抿了抿唇,犹豫一会儿,看着他还是如实道:“大叔,你对我而言不过是大叔,我已经有想要同他终身厮守人了。”
他立马蹙了眉,眉宇间满是不悦,似乎早就听闻过,并未对此表现得太过错愕,只是冷冷道:“是展卿?”
“无论是不是那都是我自己事情。以前黎嫣瞳已经死了,现站你面前是黎望初,她没有过去记忆,她不会爱你。”我鼓起勇气道,却见他脸阴沉沉,如同阴雨天老天爷表情一样。
话音刚落,我便同他此陷入沉默之中,半晌,他才道:“攻下京城,是随时事情,你既然选择了展卿,那便无权干涉这件事。”
“大叔,你这是强词夺理!”我愤愤道。
他听了也仅是勾唇一笑,道:“展卿就不强词夺理了?他倒是比我会‘强’会‘夺’呢。”
“大叔,过去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因此牵涉到整个黎明国生死好吗?”我蹙眉不悦道。
倘若因此而害了整个黎明国,那么我和他岂不是都成了黎明国千古罪人?——这个罪名我担当不起!
“嫣瞳,趁着我有耐心,赶紧做决定,否则展卿和这黎明国你都将会失去!”
213°联络
就好像被人当头一棒,我久久没有反应,我突然觉得他和我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阻隔着,迫使我和他变得陌生起来。
“大叔,倘若因为我缘故导致整个黎明国覆灭,那好,你就先杀了我!”我坚定道,语气里冰冷,是不可置疑。
他微微挑眉,朝我逼近,语气宠溺而带刺,道:“嫣瞳,展庄现下是黎明国大皇商,倘若……被人举报贪污,你说会怎样呢?——所以,你就应该乖乖听大叔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蹙了蹙眉,他怎么可以拿展卿来威胁我呢?
——可如今,我不得不犹豫了。
脑海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他笑容,他那耍赖模样,他关切而宠溺眼神……想到他曾对我说话,我目光渐渐柔和了。
“嫣瞳,我只给你一日思考期限,明日此时,倘若你选择还是展卿,那么这黎明国一定会就此消失!”他说完,便甩袖离去了。
我抿了抿唇,握紧了双手,那长长指甲陷入肉里,生疼。
他怎么可以威胁我!
是他自己说感情是不能勉强啊!
可如今为何要这般对我!
牙关紧闭,粉唇微启,“混蛋……”
“既然要骂,那便当着他面骂好了。”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声音。
我一惊,扭头朝后望去,却见慕初那货吊儿郎当坐床边,嘴里嚼着一根稻草,脸上是满满不屑。
“你,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我纳闷道。
那厮嚼着嘴里稻草,打量着这营帐里摆设,道:“猜呗。现下谁不知道楼军进犯,可偏偏当朝皇上昏庸无能,你还会不出马?”
我心虚咽了口唾沫,看着他,纠结了半晌,道:“那……他知道么?”
“谁?你说我家主子?自然是知道了,不过一时脱不开身,只好先让我来了,省得你红杏出墙。”他那语气听着分明就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