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下去,硬撑着身子起身,却发现身上竟是一丝不挂,甚至还有些青青紫紫痕迹,看得我着实心惊胆战。
我赶忙拽过了被子裹身上,看着他熟睡面容细细回忆起昨晚情景。
我记得昨晚我好像和他们吃饭,可是后来嘴馋偷喝了点酒,结果醉不省人事,然后……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记不清了。
可是还有一点能证明我清白!——守宫砂!我赶忙伸出手臂,上面除了一些抓痕便再也没有其他什么痕迹了。
心底后一丝防线终于崩塌,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展卿面容,那些面容化为一把把利刃直插我心房,将我仅存理智击破。
我将头埋两膝之前,低声呜咽起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呜……”愈想愈觉得委屈,那声音渐渐放大了一些。
少卿,听到流松那厮清脆声音,“望初,怎么了?”
我抬起头,泪珠还挂脸上,被早晨风这么一吹有些凉嗖嗖,却见他一手撑着床早已坐起身,另一只手揉着那惺忪睡眼,一副全然不知模样。
我看着他,眼睛再次湿润,视线又变得模糊了,他也似乎明白了什么,瞥了眼自己赤裸身子,看着我,瞪大了双眼,愣愣道:“我们……”
他欲言又止,我将头重埋两膝之前,只觉得丢脸至极,低低地抽咽着,却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拍着我光洁肩膀,道:“望初……你放心,我会负责。”
负责……负责就能挽回一切了吗?我挪了挪身子躲开了他手,抬起头,吸了吸鼻子,道:“我不需要你负责,你出去吧——”
“望初……”他压低了声音,眸子里闪烁着愧疚,我却从中看出了喜悦,他看着我,坚定不移道:“望初,我不是背信弃义人,我说了要对你负责,那就一定会为你负责。”
“可我不需要!”我吼起来,他被我吓了一跳,身子颤了颤,眸子里掠过几分仓促。
实受不了他那种目光,我别过脸,缓了缓语气,道:“你走吧。”
他听了,叹了口气,站起身,从一旁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自己穿上,又递给了我一套,道:“你先暂时穿着吧,待会儿我让人去给你买女装。”
见我没说过话,他便只好将衣服放我面前,踏步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那房门一关,我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一想到待会儿要如何面对展卿,便又头大了。
换了流松衣服,梳洗完毕,我不得不起身走出去透透气。
怎料刚出门,便撞上了提着包子展卿,那厮一脸兴奋样儿,见我从流松房里出来蹙了蹙眉,瞅着我身上这身衣服,问:“你怎从流松房里出来了?”
我抿了抿唇,瞥了眼身上衣服,道:“昨天衣服不能穿了,我就只好找流松跟他借衣服了,可惜他不,我就自己去找了。”
“嗯,对了,这儿有刚蒸好包子,你要不要来一点?”他挑挑眉,不等我回答便拽住了我手,将那热腾腾包子放到了我手上。
我敏感抽回了手,见那包子掉到了地上,心虚而愧疚地低下了头,胸腔里心跳让我要疯掉。
哪知,他却不以为然,反倒还握起了我手,蹙眉关心道:“是不是那包子烫着你了?伸手给我瞧瞧。”
我咬紧了下唇,慢慢抽回了手,别过脸,神情不自然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被烫到了,待会儿就能好了,你还是赶去吃早饭吧。”
“方才我就吃了,只是想着你贪睡,没去叫醒你,又怕你醒了肚子饿,这才给你带了包子回来,只可惜……唉,你想吃什么?我再带你去吃。”他说着,一副惋惜模样,看得我委实心虚。
我咽了口唾沫,想着身子不适,摇摇头,道:“不必了,我也没什么胃口,下去喝点粥就行了,你身上有伤,还是回去歇着吧。”
他听了,眸中掠过一丝异样,我却率先落荒而逃——一个人逃也似顺着那木梯赶紧下了楼准备去吃早饭。
良久,我听到自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叹息,那叹息里却又夹杂着几分好笑和宠溺,可我看来却是对我大讽刺。
点了碗粥,我也没什么胃口,抿了几口便不想再吃了,一想到昨晚做那些荒唐事儿心里就恶心得想吐。
想着那一身污秽还未被清洗,我起身,准备朝那后院澡房走去,舒舒服服洗个澡,顺便洗掉这一身污秽。
可偏偏,我去澡房路上,遇到了拿着衣服回来流松,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模样,想来他这一路定是跑来。
于他,我现实是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见我要去澡房,他伸手急急地拉住了我,将一套崭女装塞到我怀里,道:“赶紧去洗了顺便把衣服换上吧。”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咬紧了下唇,并未同他说话,只是捏紧了那衣服,迈开腿朝澡堂奔去了,说实话我真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跑到澡房里后,我狠狠关上了门,把那送水伙计吓了一大跳,他赶忙木桶里倒了热水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我靠着紧闭大门,轻轻闭上了眼,因为方才剧烈奔跑,身子几乎要散架了,唯独那颗心不要命跳动着。
256°小姨
洗了澡,我换了衣服,不情不愿地走出了澡房,却没想到流松竟一直守门外,我不禁有些气恼,“你就没有其他事儿要做了么?”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上次同我说去找展卿他娘事儿,还去不去了。”说着,他垂了垂眸,面带潮红,模样有些委屈。
听他那么一说,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真错怪他了,想着他问题,还是摇了摇头,道:“算了吧,现下去展卿会起疑。”
他听了,似懂非懂点点头,见他似乎没有别问题了,我便抬腿要走,他却从后面急急地拽住了我手,道:“望初,你同我一起回展庄吧。”
“回?那里又不是我家,我有什么可回。”我讽刺地冷笑一声,却瞥见对面展卿那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赶忙抽回了手,同流松拉开距离,他跑来拽住我手,瞥了眼流松,看着我道:“跟我走,我有事问你。”
那眸子里急切和质疑显而易见,我不禁一愣,难道他已经知道了?着实有些不可思议,我屏住呼吸,任由他拉着我回了房间。
〓房内〓
我呆若木鸡似站那里,他拿了桌上信件,道:“是你让流松去通知我爹?”
“你……你怎么会知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我稍稍松了口气。
他蹙了蹙眉,将那信扔地上,道:“幸好今儿早上收拾房间小厮清理信件时被我看到了,不然我非得被你们唬弄一番不可!”
“不,你听我解释——”
“我以为你懂我!”他冷冷打断了我话,“可是我错了。”说罢,他便夺门而去,留给我一个愤怒而倔强身影。
我抿了抿唇,弯下腰拾起那封被他摔地上信,打开一看,终于知道为何展卿要生气了,那信上是以流松口吻来写,信上说他愿意带展卿回去同岳顷澜完婚。
原来如此。
我攥紧了信封,急忙跑出去找流松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写?难道……他已经完完全全做了展家人“奴隶”了么……
我不得而知。
〓大街〓
据流松随从说,流松同我们分开后便去街上继续接济贫民了,可是具体位置他们也不清楚,我只好上街挨街挨巷地找。
无论如何,我必须要他一个解释!
才跑了不到一会儿,我变气喘吁吁了,身子着实疲惫到不行,下半身隐隐有些酸疼,我抿了抿唇,只好一旁角落里挨着台阶坐下。
突然,只见眼前掠过一个黑影,紧接着我后颈似乎被人给袭击了,还未来得及叫出声便晕倒了那人怀里。
再醒来,已经是黄昏接近傍晚时候了,而我,则处于一个地下室中,四面都是铜墙铁壁,一个黑衣女子背对着我。
我撑着身子站起身,揉了揉酸疼后颈,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
闻声,那女人缓缓转过身来,那容貌将我一怔,“小,小姨?!”
257°失忆
“我早就让翎婳告诉过你让你赶紧离开卿儿,可你就是不听!现下,小姨也只好亲自将你带到这儿来了。”
她说着,眸中掠过一丝歹毒,似乎有阴风刮过,我咽了口唾沫,登时觉得脊梁骨凉飕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她话里那两个字——“卿儿”生生地刺痛了我耳朵,我一怔,木讷道:“卿儿……是指展卿么?”
“哎哟,我好侄女,你怎现下才知道呢?莫非翎婳那个死丫头没有告诉你不成?”她挑挑眉,眉宇间是浓浓不屑。
虽然早有预料,可是心里还是免不了遭受到打击,我只觉得心里痛增添了几分,继续问道:“可是展伯父明明说他娘已经死了啊!”
“死?对,我是死了,倘若不是你那个所谓母后,我又怎会同他们分离被选入宫中?后还是生生做了她棋子!”她说着,攥紧了双拳。
看着她强有力手腕和那略带老茧手掌,我颤了颤睫毛,想来她定是会武功,看来此次我若想要逃走是不大可能了。
“所以你就为了报复我母后把翎婳带走了?”我蹙了蹙眉,试图分析她注意力,从而找到这里出口。
她听了,冷笑一声,嘲讽道:“报复?呵!如若不是她派人追杀我,我又怎会弄丢我卿儿?幸好卿儿他爹及时救下了卿儿。”
“可是,外界明明谣传说那是父皇皇子,而且那个皇子根本没有被找到,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展卿是你儿子呢!”我忍不住反驳道。
“你方才不也说那是谣传了吗?为了我卿儿能不再流言蜚语中乐地长大,散播一点谣言又有何妨?”
语毕,我忍不住佩服起这个女人来,想不到她竟是如此心思缜密,为了自己孩子不惜毁掉自己名誉。
我舔了舔干裂唇,信心满满道:“就算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展卿他也会找到我,而且——我相信他会和你兵戎相见。”
“兵戎相见?傻侄女,你可真天真,你以为你瞒得过卿儿就能瞒得过我了吗?——昨晚我可是亲眼目睹了你和流松那小子事儿!”她说着,上前来挽起了我袖子,那手臂除了抓痕便再无其他。
我一惊,赶忙收回了手,登时觉得脸面无存,她却依旧不依不饶:“现下你还有什么资格配得上我卿儿!识相点,我给你个痛,不然到时候身首异处了别怪我!”
一时羞愤难当,我反驳道:“那晚就是个意外!”
“意外?意外就能解释着一切,把这一切全都一笔勾销了?我相信我卿儿是觉得不会看上你这肮脏女人!”
她说着,甩了甩长袖,打开了密室大门走了出去,临走时,我听到她说:“既然你这么固执,那我只好让卿儿和顷澜那丫头完婚了!到时候你看你如何!”
那声音渐渐消失,我屏住呼吸,想着她方才说那个词——“肮脏”,终于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是啊,我有什么颜面同展卿一起了呢?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纯洁、只属于他傻丫头了,现下我连我自己都接不不了又怎好意思要求他来接受我呢?
除非我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可是,我是真不想让展卿和那个岳顷澜一起,我和他经历了这么多,凭什么仅仅因为一个身份就此别过?
岳顷澜当真有那么好吗?可是,就算她有那么好,展卿不也是没有看上她吗?为什么老天要对我这么不公平……
我贴着那冰冷墙根缓缓滑坐地上,闭上了眼,同往常一样回忆着那些我们美好曾经,我第一次觉得老天竟是如此吝啬。
〓三日后〓
那黑漆漆密室里度过了三日,我终于被我那个所谓小姨带了出来,她依旧是一身黑色,庄重而严肃。
我贪婪地呼吸着这鲜空气,那享受着片刻宁静美好心情下一刻彻底泯灭,她让两个大汉端着一杯什么东西朝我走来,我面前止住脚步。
我一时紧张,想要挣扎起来,她却率先命人将我按住,那两个大汉见机赶忙将那杯子里液体灌入我口中。
我不停挣扎着,却拗不过他们,生生吞下了那冰冷液体,我头开始发晕,四肢也变得无力起来,昏倒了草地上。
趁着我还有后一丝神智,她勾唇道:“知道我方才喂你喝是什么吗?你绝对猜不到!——是‘孟婆汤’!”
她所说“孟婆汤”我自然知道,这玩意儿据说是民间偏方,说是吃了能让人忘记前世今生所有恩怨,因此得名“孟婆汤”,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能让人失忆药水。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无力张开嘴唇,只是轻轻蠕动了唇,她看着我模样放声大笑起来:“都说父债子偿,如今你母后所欠下债自然该你来偿还了。看你马上要失忆份上我不妨告诉你真相。
“其实我昨日便模仿你字迹给卿儿写了信,信上内容自然是你羞愤难当无言再面对卿儿所以就跳崖自杀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卿儿会对你死心了?呵,不出意外,卿儿马上就能回到展卿和顷澜完婚,至于你……
“我准备把你扔官道上,倘若有人能将你救回去,那就说明你命不该绝。可是……要是你化作白骨,那也算作是你一种造化了。”
说罢,我终于忍不住,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翌日〓
我被那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终于苏醒过来,缓缓睁开了眼,不想周围竟是如此陌生,我想要起来,却又没有力气,只好躺杂乱草丛中昏昏欲睡。
“姑娘,醒醒!姑娘!”
耳畔传来一个明朗声音,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张成熟好看脸,小麦色肌肤像极了那冬日里太阳。
他继续唤着我,见我醒了,松了一口,扶起我,道:“姑娘,你怎会晕倒这里呢?”
258°清醒
他声音断断续续,听得我有些迷糊,只是那容貌却成了我脑海里深刻一个印记。
“喂,姑娘!”
他后唤了我一声,使劲摇了摇我肩,试图唤醒我欲要沉睡神智,可是我实没有什么力气了,死死攥紧了他衣服昏倒他怀里。
梦中,有一些零星片段,那些片段里始终出现着同一个男子,奇怪是,大部分画面都是他同我手牵手走一起,我和他脸上都洋溢着乐和幸福,我猜想他同我关系一定不简单,可是我想要细细琢磨一番时候,那些片段全都消失了,甚至让我无从回忆那个男子容貌,他……到底是谁呢?
〓三日后〓
手腕上传来一股刺痛,我忍不住睁开了眼,映入眼帘是那珍贵珠帘罗曼,还隐隐能嗅到一股梅花味儿。
我侧头,瞥了眼露出来手腕,那上面赫然插着一根银针,将我吓了一跳,一旁有个郎中模样老头替我拔去了银针,瞥了我一眼,朝一旁玄衣男子淡淡道:“这姑娘醒了便没事了,你们待会儿熬点姜汤给她暖暖身子,我再给她开几帖药这身子里寒气应该就能被去除得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那玄衣男子恭敬道:“那多谢陆大夫了。”随即,又扭头冲一旁丫鬟道:“还不带陆大夫去账房收诊金。”
一旁丫鬟听了,赶忙站出来,恭恭敬敬地作了揖便领着那陆大夫走出了房门,其他丫鬟也赶忙拿了药方去抓药了。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总觉得这么床上躺着不大妥当,正伸出手撑着床想要坐起身来,那玄衣男子赶忙将我轻轻摁住,急忙道:“姑娘,方才陆大夫说了你身子骨弱,还受了寒气,还是躺着为好。”
闻言,我蹙了蹙眉,却还是床上安安分分地躺着了,而他,则一旁椅子上坐着,随手拿了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少卿,终于耐不住沉默我,从床上坐起,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公子,你能告诉我这儿是哪里吗?”
闻声,他从那书中抬起头来,瞧着我已经坐起来,赶忙跑过去将一旁狐裘披风搭我身上,轻声责备道:“你怎么这么心急,倘若又着了凉那可如何是好。”
我一听,倒还真觉得有几分愧疚了,垂了垂头,难为地红了红脸,忽然想起自己失忆事实,眸子里闪烁星光渐渐黯淡下去了。
他一瞧我那颓唐模样,登时以为是他错,赶忙解释道:“诶,姑娘你可别误会了,我方才一时心急才那么说你,你可千万别当真。”
看他心急样子,我有些想笑,勾起了唇角摇摇头,道:“你也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你方才说话难过。我只是……”
我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他却被提起了兴趣,干脆床沿坐下倒也不避讳,问:“只是什么?”
我抬起头望着他眸子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259°顷阳
见我出了神,他朝前凑了凑身子,问:“姑娘想什么呢?”
骤然回神,我摇摇头,抿唇笑了笑,道:“对了,这儿是贵公子府上么?”
“这是我义父府邸,对了,下岳顷阳,你叫我顷阳便是。”他淡淡笑道,嗓音醇厚,模样看着老实而成熟,想来应该不小了。
我一边脑海中默默念着他名字,一边道:“岳公子,感谢你救命之恩,可是我现身无分文不能回报你了。”
“无事。不过姑娘还没告诉我你芳名是什么呢?下洗耳恭听。”说罢,他便做出一副愿闻其详模样。
我低头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我失忆了……”
“失忆?姑娘好端端怎会失忆呢?莫非实同下开玩笑不成?”他一脸纳闷,眸子里夹杂着些许震惊。
我轻轻摇了摇头,如实道:“除了那日你将我救回来事我记得,之前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公子若是不信那便不信吧。”
闻言,他蹙了蹙眉,看着我眉宇间露出几分惋惜,试探道:“那你可还记得自己名字?”
我努力地想了想,还是茫然地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瞧着我,眸子里忽然闪现出几分欣喜,道:“你若是不介意,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可好?”
我点点头,见他谈吐不凡,衣着样貌也倒像个知书达理贵公子,想来取个名字应该不会难听到哪里去。
见我同意了,他转了转眼珠,认认真真地想起来,一个人嘀咕道:“我是冬天将你捡回来,冬天有雪,不如取个‘雪’字好了。”
接着,未等我回答,他便摇摇头否定了,道:“这‘雪’字太俗了,得找个独一无二才行,只是……独一无二有哪些呢……”
看他一筹莫展样子,我抿唇偷笑起来,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简单字眼,便抬头冲他道:“不如取‘初’好了,当初初,初生初……”
“初一初!这个字倒还真独一无二了,想不到姑娘还挺有才华。”他说着,双手握拳低头恭敬地拜了拜。
我被他样子给逗笑了,先前说他成熟还真不该,应该叫调皮稚气才对,解决了起名这个问题,我道:“那岳公子也不必客气了,叫我‘阿初’就好了。”
他点点头,还要同我说些什么,便被那闯进门丫鬟给打断了:“大少爷,老爷和夫人让您过去一同商量小姐成亲事情。”
闻言,他收回视线,眸子里露出几分不耐烦,摇摇头,无奈地站起身,道:“那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嗯,岳公子慢走。”我礼貌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竟瞥到那丫鬟略带敌意眼神,吓得我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临走时,他对一旁几个丫鬟又吩咐了几句,无非是好好照顾我话,接着便不大情愿地同那丫鬟走出去了。
我摇摇头,躺床上继续养神了。
260°主仆
〓傍晚〓
昏睡了一个下午,又喝了几碗大补汤,我终于有了些力气,精气神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正想起来走走,却又想着自己身份,还是只好逼着自己房间里待着。
天刚黑,便有丫鬟来送饭了,我趁机问:“丫鬟姐姐,这里还招收丫鬟吗?”
“你想试试?”她蹙了蹙眉,将饭搁桌上,我点点头,道:“你家少爷救了我,我也不好意思欠他什么人情,倒不如府上做个丫鬟仅能报恩还能糊口饭吃。”
“你倒挺会打算盘,近大少爷贴身丫鬟赎了身回家嫁人了,管家正愁着呢,我看明儿个你身子好些了我便带你去,管家要是觉得行那你就能这府里做下去了。”她说着,替我将筷子摆好。
我一听,那叫一个高兴,一把抱住了她手,道:“丫鬟姐姐你真好,若我日后拿了俸禄定要给你买好吃去。”
“嘁,竟把我当吃货。日后也别老丫鬟姐姐丫鬟姐姐叫了,叫我翠儿就好了。”她说着,伸手轻轻戳了戳我头。
我抿唇笑得是灿烂,甜甜道:“翠儿姐姐,你也别客气,叫我‘阿初’就好了,当初那个初。”
“呵,得!姐姐不打扰你吃饭了,省得大少爷又要去给管家告我状了,那我先走了,记得明儿个房里等着我来找你。”
她说着,抬腿便要踏出门去,我乖乖应道:“诶,知道了!”
〓翌日〓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了床乖乖地吃了药,翠儿姐姐果然来找我了,为了避免被人发现, 我俩悄悄出了门找到了正账房管账老管家,我从未想到他竟比我想象中要慈祥许多,二话不说便让我做了丫鬟,职务自然是大少爷贴身丫鬟了。
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因为翠儿姐姐还有事儿要做,办妥了这件事儿便独自让我去管事房报道了,因为手里拿着老管家亲自写批准信,那些人倒也没有刁难我,只会细细吩咐了我几句,便让我换上了丫鬟衣服,去大少爷房里报道。
话说这府邸还真是够大,我绕了好大一圈这才从管事房走到大少爷望天阁,据那里门卫大哥说岳顷阳那个家伙现都还睡觉,并且吩咐了不许人打扰,我也只好门外干等着,实忍不住便蹲石阶上逗弄那些搬家蚂蚁。
等到了巳时,这才隐隐听到屋内有动静,我赶忙跑到后院打了洗脸水准备端进去,刚要推门而入,那里面人便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刚好撞上了我端手里那满满一盆冰凉刺骨井水,方才还意气风发大少爷立马成了落汤鸡。
我看着他那能拧得出水衣服,咽了口唾沫,瞥了眼那摔倒地上木盆,小心翼翼道:“那个……大少爷,我,我不是故意……”
闻声,他诧异地抬起头来,见来人是我,眸子里增添了几分错愕,木讷道:“你怎来了?”
261°喜帖
我转了转眼珠,正想着该如何回答,他便长手一伸将我拉进了房里,狠狠地关上了门。
瞅着他那张苦瓜脸,我赶忙岔开话题道:“不如,你先去换个衣服吧,不然着凉了我罪过就大了。”
“唉。”他叹了口气,既无奈又好笑,只好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去了。
趁着他换衣服,我便走到桌旁给他沏杯热茶准备待会儿给他好好暖暖身子,却桌子上无意看到了一大叠喜帖。
我抬起头透过那屏风看他还脱衣服,便低下头将茶放桌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张喜帖仔细端详着。看那上面还未干字迹,想来应该是方才才写好,至于那上面内容我便不多说了。至此,我心里有个疑问——他要成亲了?
我将视线投向娘郎落款处,那上面赫然写着——“郎展卿及娘岳顷澜”,这两个名字我从未见过,别说其人了,只是从那娘名字看来想必可能是岳顷阳妹妹吧,这么一来,哥哥帮妹妹写喜帖不是天经地义么?
我耸耸肩,怒了努嘴,当我再次瞥到郎那个名字时,我心狠狠抽了一下,不明所以然,瞧着岳顷阳换好衣服出来了我这才赶忙将手中喜帖放回原位,端起了桌上沏好茶朝他走去,见他出来了,赶忙双手奉上热茶,道:“赶紧喝点热茶吧,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闻言,他二话不说接过了茶,轻轻吹了吹,仰头如饮酒那般将茶一饮而。
生怕他再责问我为什么要来当丫鬟,我赶忙转移话题吸引他注意力,道:“对了,方才沏茶时候看到了你桌上喜帖,那些喜帖是谁啊?”
“还不是我那个刁蛮妹妹,她要同展庄大少爷成亲了,非要我替她写喜帖当做什么婚礼物。昨晚上回来便一直写,写到五天终于耐不住睡了会儿,睡醒了又赶忙写,这才写了个差不多。”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揉着自己似乎有些麻木后颈。
我眨眨眼,微微蹙眉,“你干嘛那么急,难不成她明日便要出嫁了?”
“嗨,那倒不是,还有半个月呢,只不过这几日难得有时间倒不如一起做完了好得个清闲,再说接下来还要陪着她去挑嫁衣准备嫁妆,时间还是有点紧。不过我义父就这一个女儿,什么都得给她办好了才行。”
他一说完,我便纳闷了,“义父?你和她不是亲兄妹?”
“我何时说过我和她是亲兄妹了。五年前我被仇家追杀,义父好心将我收留做义子,他女儿不就算作是我义妹,义妹不就算做是亲妹妹了么?”他说了那么一长串几乎要将我绕晕了。
经过脑子一番梳理,我好歹懂了个大概,这时却听门外院子里传来一个甜美女声高声呼唤着:“哥——哥!”
那声音愈来愈近,我本准备去开门来着,好歹我也算是个丫鬟总得做点丫鬟事儿,岳顷阳却将我拉住,正疑惑那大门便被来人踹开了。
262°住嘴
我一惊,抬头却见一粉衣女子气势汹汹站门口,那模样委实像个女汉子。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岳顷阳要拉着我不让我去开门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他那个妹妹会将门踹开,幸好他眼疾手阻止了我,不然我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想罢,我扭头瞥了眼岳顷阳,此时他神情淡淡,目光淡淡,甚至连语气都是淡淡:“顷澜,你又忘了大家闺秀该是什么样子了?”
“哎呀,哥!我是来让你陪我去找卿哥哥,近他老是躲着我,我知道你们私下一定偷偷背着我联络,所以你肯定知道他现哪里。”说着,那姑娘不知何时跑到岳顷阳身旁抱着他手臂撒起娇来,直接将一旁我无视了。
也罢,无视就无视吧,反正本姑娘也不稀罕,再说了,她能无视我就说明她没有注意到我,她没有注意到我那以后就不会看我不顺眼然后来找我麻烦了!我愈想愈开心,后竟然笑出了声,然后成功地吸引了那两人注意。
正觉得局势不对,我赶忙低下头,准备开溜:“那个,大少爷,既然你和小姐还有事相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话音刚落,我便扭头就开溜,趁他俩还未开口喊住我之前赶忙跑出了大门。这说来倒也怪,一看到岳顷阳妹妹,我心里就有一种排斥感,我猜或许是因为她身份缘故吧。不再多想,我加步伐赶忙去后院做事了。
〓晌午〓
做完了事儿,吃过了饭,我院子里闲逛着,懒散地摆动着两手只当做是锻炼身体。正想着下午要做些什么,便听到翠有人唤我,转身一瞧才发现竟是翠儿姐姐,她喘着气,道:“阿初,大少爷让你赶紧去房里找他呢!”
“大少爷找我干嘛呀?”我疑惑地眨眨眼,却见二话不说便拽着我手臂,拖着我朝前院飞地跑着,看她那模样,想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情,我也不敢怠慢,加步伐,赶忙跟着她朝大少爷房里跑去了。
刚进去,便撞上了夺门而出大少爷,他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脸上略带几分焦急,瞧着来认识我,终于松了口气,、扭头对翠儿姐姐道:“你也真是,不些,到时候让小姐等急了,看她该如何收拾你。好了,阿初跟我去前门吧。”
说罢,便来拉起我手,不容拒绝地朝前门走去,原本遥远路径我看来竟变得如此短了,难不成有什么捷径不成?
到了前门,我这才看到了门口停着马车,看那架势有些诧异,问:“大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还这么兴师动众。”
“去给小姐选嫁衣,待会儿你只管跟着我和展卿去挑郎服便是。这丫头衣服她自己会做主。”说着,便朝我伸出了手,欲要将我抱上马车。
我看着他白皙手指,摇摇头,自己一鼓作气跳上了马车,本还想再追问他几句,可是瞅着里面坐着岳顷澜,便乖乖地只住了嘴。
263°暴力
只见她低着头百般无聊地把玩着手里丝绢,脸颊微红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她心情定是极好,我倒也不敢老看她,赶忙进去离她远位置坐下了。
岳顷阳很便上来了,直接坐我和她中间,吩咐车夫可以走了。
马车缓缓动起来,我总觉得有些压抑,却听一旁沉默岳顷澜开口道:“哥,待会儿你帮我拖着卿哥哥,省得他见了我又要找借口逃走。”
“唉,你们都是夫妻了,干嘛还老玩猫捉老鼠游戏呢。夫妻间,需要是信任。”岳顷阳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却分明听出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为难。
闻言,岳顷澜似乎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道:“哥,你不要老是跟我说这些,是他先躲着我,要是他不躲着我,我会如此对他么?”
话音未落,便只听岳顷阳低低地叹了口气,于是,我们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布料店门外〓
来到岳家旗下布料店,我跟岳顷阳身后,陪他和岳顷澜等着那什么展卿。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就连一向好脾气岳顷阳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可是岳顷澜却依旧固执地原地等待着。
岳顷阳没法了,只好同我去找展卿,据岳顷阳分析,展卿此时应该他家名下一个酒楼里和其他富家子弟玩乐。
闻此消息,我不禁有些气恼,我们这里等着他,他不来也就算了,至少也应该找个人给我们说一声吧,可是他不仅没有派人通知我们,还自己